第168章 利益燻心，窮追猛打（1 / 1）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趙相元鏗鏘有力的聲音，迴盪在地檢長辦公室。
面色微變的第一次長榮毅才沉默片刻，略帶沙啞地開口道：
“老尹，石小子的為人我是信得過的，我相信自己的片段……他不是作奸犯科的人！”
聽聞此話，地檢長尹文衍目光微動，卻依舊沒有表態。
察覺到他隱隱傾向崔仲勳等人，榮毅才只得再度開口勸道：
“老尹，你是我們地檢的大家長……這件事，你得管一管！”
旁聽的強力部部長連忙將頭深深低下，試圖掩蓋自己臉上的驚愕之色。
身為次長的榮毅才居然會為石盜泉兩度開口求情，這是趙相元無法想象的。
他這才明白，崔仲勳為何特意要求自己遞交懲戒部員的申請。
“毅才啊，我也有愛才之心，但規矩就是規矩，若是連我們檢察廳都做事隨心所欲，大韓民國豈不是亂了套？”
彷彿沒有看見榮毅才難看的神情，穿著樸素的地檢長放下手中的申請表，一臉淡漠的回應。
“……”
知道尹文衍心意已決，次長不再做無用功，主動起身告辭。
等那扇厚重的大門緩緩關閉，親眼目睹一二把手交鋒的趙相元偷偷抹去額頭冷汗，低聲問道：
“檢察長，您看崔仲勳那邊要怎麼回覆……？”
“他是部長，怎麼管束下屬還需要我來教他嗎？”尹文衍冷冷道。
“是，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趙相元聽出他的不耐，立刻換了一個話題，“既然次長如此看重這個石盜泉，我這邊還繼續幫崔仲勳嗎……？”
他能夠坐上部長位置，心思細膩是少不得的。
要不要繼續出力，必須問個清楚，免得引火燒身。
“榮毅才是個倔犟脾氣，在我這兒吃了啞巴虧，這會兒肯定去找他老上級訴苦。”
慢條細理地捋順鬍鬚，地檢長嘴角露出冷笑。
“打了小的，自然要由老的討個公道。”
“你不用再管，讓崔家和他們接著鬥！”
“等鬥個你死我活，精疲力竭，就都沒有力氣爭了……！”
渾厚森然的語氣，讓趙相元的腰桿仿若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壓，不由自主地又彎折了些許，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中滿是敬畏。
他是知道些內情的。
地檢長在競爭總檢察長的寶座！
而大檢察廳反腐敗部的崔部長，同樣被視作下屆總長的熱門人選。
李大統領的五年任期已經過半，曾經聽令於總統府的檢察廳高層們，便再度蠢蠢欲動。
隨著執政生涯走到末尾，不論是出於自保需求，又或是利益交換。
總統府按照慣例會加快高層職務的變動，能夠被法務部直接任命的檢察總長，便是最肥美的一塊。
作為統領數千名檢察官的檢察總長，誰來當不重要，誰不能當很重要，
李大統領是保守派出身，又率領檢察廳鬧出前總統墜崖的慘劇。
當然不願意把位高權重的總長，交到進步派檢察官手裡。
偏偏尹文衍早些年和釜山那幫進步派走的比較近，雖然這幾年在主動淡化兩邊關係，但是隨著總長競爭走到白熱化，免不了要被競爭對手舊事重提。
“這些天你盯緊些，不要讓崔仲勳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但該添柴火的時候，也要積極點。”
起身來到辦公桌旁，從木質筆筒取出簽字筆，在趙相元遞來的申請表上隨意地劃了一道斜勾。
“嘴巴閉緊些，要怎麼做是他崔家的事。”
尹文衍劃出的這道斜勾，既可以視作他對崔仲勳提出的懲戒部員申請的許可，也可以當作他的不滿。
可誰又能當面質問，地檢長到底是什麼想法呢？
“你當部長也有些日子了，該動一動了。”
看著畢恭畢敬的下屬，尹文衍漫不經心道：“外面有不少人說我們檢察廳是黑社會，這話雖然難聽，但也有幾分道理。檢察官講究一個有進無退，新人想要出頭，就得想辦法把佔著位子的老山羊拉下馬……”
地檢長說話語氣很淡漠，可趙相元卻聽得臉色煞白，寒意直冒頭頂。
他聽出尹文衍暗藏的殺機，這絕不是死一兩個嘍囉就能收場的意思！
“亂！越亂越好……！”眼眸迸發出森然殺意的尹文衍，冷冰冰道。
他已經五十出頭，不能再等下去了！
若是錯過這次的機會，等兩年後新總統上位，肯定會優先提拔親近的檢察官擔任總長。
必須抓住這短暫的視窗期，否則他尹文衍這一生，恐怕都無緣登頂！
‘所以啊，榮毅才你不要怪我心狠……’
尹文衍冰冷的視線落在桌角，那裡擺放著一個木質相框，照片裡的男女笑得很開心，彷彿時間定格在三十年前來那個陽光明媚，朝氣無比的夏天。
那時候，季楚玉還不是財閥夫人，他也只是空有一腔熱血，呼喊民主的平凡學生。
……
“大人，榮次長去見徐部長了。”
大檢察廳，反腐敗部的部長辦公室。
負手而立，看著窗外的崔龍旭眉頭一挑，淡淡道：“意料之中的事，尹文衍這頭老狐狸肯定不會在這時候鬆口。”
他身後的心腹擔憂道：“要是徐部長親自出面，恐怕地檢那邊會遭受很大壓力……！”
雖然在大檢察廳的各部門裡，擔任內務部的徐澤生連前三把交椅都坐不上。
但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堂堂大檢察廳的高階部長親自過問地檢的案子，於情於理，南部地檢的調查都會陷入停滯。
“仲勳知道怎麼做。”
可收到訊息的崔龍旭卻露出得逞的笑容，他彷彿早就知道榮毅才會來找老領導求助，嘴角勾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尹文衍圖謀總長的位置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我怎麼會不防著他？”
能夠出任檢察總長的人選，掰著指頭都能數清楚。
前任總長已經由司法界的大律師出任，這一屆，必然是從全韓檢察官當中選一個。
檢察總長兩年一換，幾乎沒有連莊的機會。
也就是說。
每五年一屆的大統領在執政生涯裡，最多隻能任命兩位檢察總長。
當今的李大統領若是不想在接下來的兩年執政生涯裡，遭到檢察官們的暗中抵制，就必須從各地的高等檢事長當中選一個。
所謂的高等檢事長特指韓國五個高等檢察廳的檢察長，即首爾，釜山，大邱，大田和光州五地的一把手。
只不過，因為首爾的經濟和政治地位遠高於其他地方。
首爾五大地檢長勉強夠格進入遴選名單，同時大檢察廳的高階部長也在其中。
“釜山和光州是進步派的老巢，而大田這幾年經濟發展太慢，總統府肯定不會選這三個地方的檢察官。”
“大邱雖然符合總統府的需求，但四年前已經由大邱高等檢察長出任，這次同樣不能再選。”
衣著低調，臉部線條硬朗，雙眸深邃有神的崔龍旭轉過身，自信滿滿道：“只有首爾！”
看似篩選範圍很廣的檢察總長，實則只能從首爾的高階檢察官當中挑一個。
“首都圈的五大地檢長，唯有他尹文衍勉強夠格和我爭，但他出任過釜山地檢的部長，這就是最大的汙點！”
對大統領而言，既然選擇範圍不大，何必挑一個不順眼的總長給自己上眼藥呢？
更何況……
“我安排仲勳幫助那個姓明的商人，不就是為了今天？”
若不是知道明仁柱背後的大人物和總統府關係密切，可以直接影響大統領的判斷，他何必主動結交一屁股屎的商賈？！
“這個尹文衍，既想要上位，又丟不下心裡的清高，只覺得我崔龍旭是愣頭青，會傻傻和徐澤生火併，平白讓他撿了好處！痴心妄想！！”
只見身材不算高大的崔龍旭霸氣揮手，散發著掌控全域性的氣魄，盡顯從容不迫地吩咐心腹手下。
“聯絡姓明的，時機已到，讓他把準備的禮物送出去。”
乾淨明亮的窗玻璃，倒映出一張略帶戲謔的笑容。
“尹文衍這頭老狐狸，絕對想不到最先倒下的竟然是他寄予厚望的徐澤生……！”
似乎想到什麼有趣的事，崔部長笑意漸濃。
“都說蒼蠅擅長找縫，徐澤生這老東西居然栽在這種不入流的商賈手裡……可笑，可笑啊！”
隨著崔龍旭的一聲令下，準備許久的圈套來到收網階段。
剛剛送別老部下的徐部長，有些頭痛地坐回椅子，思索自己要不要幫榮毅才救一救那個叫做石盜泉的青年。
“不幫的話，按照榮毅才這個倔脾氣，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自己帶出來兵，他徐澤生能不瞭解嗎？
榮毅才要不是做事太執拗，也不會遲遲當不上地檢長。
雖然徐部長覺得為了一個地檢檢察官，和如日中天的崔龍旭起衝突，得不償失。
但他確實被榮毅才說動了幾分。
倒不是因為這個叫做石盜泉的年輕人才華出眾，而是認為利益為先的崔龍旭不顧吃相，打壓石盜泉這個行為背後，藏有秘密。
“就算機率再小，還是得爭取一下……”徐部長嘟囔道，他清楚自己出任總長的機率很低，但哪個檢察官沒夢想過統領全韓檢察官？
想到這，他做出判斷。
“張秘書，幫我聯絡首爾高等檢察廳的監察部長……”
既然要插手這件事，當然是挑自己領導的部門下屬出面，再合適不過。
就在徐部長等待電話轉接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部長，是您的加急信。”
助理拿著一個黑色信封走到徐部長身旁，恭敬道：“因為沒有署名資訊，我安排安保部做過檢查……”
“加急信？奇怪……”
有些迷惑的徐部長確定信封沒有附著危險品，便揮手示意助理離開，隨後拆起信封。
“嘩啦！”
數張帶著餘溫的照片散落在黃花梨木桌上，徐部長只是看了一眼，面容徒然變色。
“這，這是……？！”
只見頭髮花白，孫女都上高中的徐部長全身赤祼的徐部長，抱著一個美豔動人，青春靚麗的女孩，躺在略顯凌亂的床上。
寄信人似乎是擔心徐澤生記不清自己做過什麼，特意讓女孩拍了幾張特寫。
“怎麼會這樣……她，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徐部長神情恍惚，他那天明明記得對方說是因為仰慕自己，才會……
“叮鈴鈴！”
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把徐部長嚇得渾身一顫，他慌忙抓起手邊的座機話筒，卻發現作響的是隨身手機。
忙不迭取出手機，是沒有署名的陌生來電。
就在徐部長有些遲疑要不要接時，電話鈴聲戛然而止，可不等他鬆口氣，一連串密集的簡訊聲傳來。
隱隱感到不妙的徐部長抿了抿嘴，點開簡訊，正是自己和那個朴志胤的合照。
從兩人相擁到熱切連線，都清晰無比的拍了下來。
這下，哪怕徐部長再蠢也意識到，自己這是中了圈套！
正當他眉頭苦皺時，同樣的來電再度打來，他懷揣著不安接通，只聽一個沙啞的聲音說道：
“徐澤生，朴志胤的滋味不錯吧？”
不給徐部長回答的時間，那個經過處理的沙啞嗓音就低沉威脅道：“不想這些影片出現在各大電視臺的話，就乖乖和我們合作……”
“你們這是在玩火！”徐部長氣急敗壞。
“比不上部長大人玩弄歌手的雄姿。”
對方像是知道他的色厲內荏，冷冷威脅道：“只要你老實聽話，這些東西就會石沉大海，再也不會成為你的煩惱，就連朴志胤我也可以再送到你的床上！”
徐部長……屈服了。
放下電話的明仁柱得意地搖頭晃腦，“我就說這些當官的，都是屬蒼蠅的，潔身自好的人能當官？”
他身旁站著的升泰幫老大金升泰低聲問道：“朴志胤那邊的賬目……？”
“當然要接著收！”明仁柱瞪著眼睛，像是忘記只要聽他安排服務徐部長就免除對方債務的承諾，趾高氣昂道：“這女人功夫不錯，有不少人喜歡明星，你準備準備，給她多安排幾個通告，知名度開啟了，銷路才好嘛！”
“……是！”金升泰沉默片刻，應道。
“監獄那邊的安排也提上日程，既然徐部長解決了，下一個就是這個榮毅才，那個石盜泉也不能放過，讓他永遠閉上嘴巴！”
隨意決定數個檢察官命運的明仁柱，取下電話的錄音帶，存進保險櫃。
前半生的經歷讓他明白一個道理，最賺錢的方式永遠不是努力奮鬥這種狗屁話，而是讓權力為自己傾斜。
“……首席檢察官？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