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獠牙顯露(1 / 1)
“明會長希望透過兩家集團宣佈合併的勁爆訊息,拉抬明仁控股的股價,再利用建築集團儲備的現金流來彌補投資專案的虧空……?”
樸珺京越說越吃驚,她沒想到明仁柱不顯山不漏水,便已經佈下如此大網!
“可是,明會長怎麼會確信建築集團的當家突然暴斃而亡?除非……”
檢察官出身的樸珺京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俊秀的臉龐徒然浮現驚悸,“難道說,連財閥會長的死都在明會長的操控之中嗎?!”
這未免太過瘋狂了!
堂堂財閥當家遭遇暗害,明仁柱就不怕事情敗露嗎?!
“珺京,你覺得河氏財閥和明會長,誰更有權勢?”殷勇緩緩問道。
這個問題把樸珺京難住了,河家把控首爾南部建築業近三十年,是絕對的老牌財閥,而明會長把握住97年金融危機的浪潮,一躍而上,成功做大做強,如今更是推動韓國金融界數一數二的超級基金上市。
“……抱歉,我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沒關係,我給你一個數字,”殷勇沒有為難她,轉頭朝女助手示意,“漢娜,把對比圖放出來。”
隨著洪漢娜的擺弄,投影屏出現一組重疊的對比圖。
一紅一藍,格外醒目。
“所謂財閥,便是掌握常人難以想象的財富,從而左右韓國社會的方方面面,就連法律都無法制裁的特殊群體。”
殷勇不急不躁地說道:“在韓國,素有十大財閥之說,三星,順洋,SK,LG,樂天,韓華,起亞,浦項,GS,韓進……”
身為基金在亞洲的投資代表,他說起韓國財閥可謂是信手捏來,輕鬆無比。
“這十大財閥是度過08年金融危機後,由首爾日報的石主編親自編排出來的,其排名和資產規模,依次而下,可見這位保守派喉舌的深厚功底。”
不鹹不淡的誇耀了兩句石盜泉的父親,殷勇把話頭轉回主題。
“我們韓國人彷彿生來就有一種本能的攀比心,上學時要比成績,工作後要比薪資,甚至結婚時都要比拼一番妻子的容貌和家產。”
樸珺京眼神微動,默默聽他繼續說下去。
“你知道的,像首爾日報這種傳統報業,安排哪個新聞擔任頭版都要有所考量,所以說,這位石主編在09年初,突然放出這份十大財閥排名,可不是心血來潮的無心之舉。”
殷勇瞥了一眼女助手,後者會意,從手邊拿出一份密封的檔案,遞給女軍檢。
“這是金融監督院在08年金融危機初端倪時,私下遞交給總統府的內部報告,經由彼時的院長親自主持,耗時三天而成,至今沒有對外公佈。”
樸珺京的手微微一顫,她眼中泛起震驚,既然是從未對外公開的內部檔案,洪漢娜又是從哪裡拿到手的?
女助手像是猜到她的驚疑,淡然地聳聳肩,“雖然對韓國民眾而言這是內部機密,但是在華爾街,在老倫敦,在東京都,這都是明碼標價的商品,只要花錢,總能想到辦法。”
聽到自己國家的機密檔案竟然成為隨意挑選的貨物,樸珺京心中湧現一股屈辱,她低下頭,靜靜揭開檔案封口,取出內裡略顯發黃的數張報告。
“當年的97破產危機,是總統府成立金融監督院的契機。而這家名為監督的新立機關,在成立之後,既是韓國金融市場的監督人,同時也是大統領伸向企業的無形抓手。”
殷勇淡淡道:“在08年的危機初期,金融監督院就已經有人察覺到危機爆發的可能並著手調查,只是這份調查報告自誕生之日起,從未離開過院長辦公室,想來,現在已在檔案室的某個角落靜靜落灰了吧。”
樸珺京低罵了一句‘蟲豸!’,卻對這種情況有些習以為常的苦澀無力。
見得多了,哪怕是首爾街頭的流浪漢都知道那幫子穿西裝打領帶的官僚們,是有多麼的貪婪與無能。
“……你知道在金融監督院最初擬定的財閥名單裡,有幾個候選嗎?”殷勇笑了一聲。
他伸出右手,五指攤開,翻了翻,“15家,但是遞送到總統府時,就剩下如今的十大財閥。”
看著樸珺京不解的目光,這位金融界翹楚冷笑道:“落選的五家財閥,就包括雙龍集團,作為1954年就創立的老牌企業,雙龍汽車一度是韓國汽車行業的佼佼者,如今呢?破產清算,被賣給海外財團了!”
猶嫌不夠般殷勇冷酷說道:“在首爾日報發表那篇十大財閥排名前一天,雙龍汽車因為資金鍊斷裂,向法院申請了破產保護!”
“可是,雙龍集團的運營狀況真就比這十大財閥更差嗎?”
“雙龍汽車可是早在1988年就透過軍車改良的KORANDO鬨動全韓,其市場佔比一度高達30%,哪怕是起亞集團,就不眼饞雙龍汽車這些年積累的技術專利和市場份額嗎?”
看著陷入沉思的女軍檢,殷勇取出一根雪茄,邊烘烤邊冷笑著戳穿內情。
“那份十大財閥的排名,就只是簡單的排名?”
“哼,韓國救市資金是有限的,誰能拿到錢,誰就能活下去,雙龍汽車以及其他四個倒黴蛋,就是落選者!”
而落選的代價……便是破產賣身!
殷勇有一種看破虛妄的精明,收斂笑容,淡淡說道:“在97年前,全韓總計有超過三百多家規模以上的財閥,但其中的九成都因為拿不到財政救助,倒在黎明前夕。”
“當年的大宇僅次於三星,涉足的汽車,電子,機械,化工行業,幾乎是韓國有希望佔據優勢的新興產業,卻因為資金鍊斷裂,在1999年宣佈破產,堂堂財閥,被送到餐桌上,任由各方瓜分……”
說起這段往事,就連一旁的洪漢娜都不由得嘆息。
當年的大宇集團破產訊息一經傳出,幾乎如龍捲風般摧毀了韓國人對未來的希望。
畢竟,哪怕所有人都意識到危機到來,可直到大宇集團這種龐然大物的轟然倒塌,才讓無數韓國人真切感受到金融風暴的可怕。
也正是在對未來的迷茫下,韓國當局才會幾近無條件的答應IMF提出的嚴苛條件,大開方便之門,只為換取救助資金。
“十幾年前,頂級財閥大宇可以淪為祭品,十幾年後,後繼無人的河家又怎麼能獨善其身?”殷勇總結道,他語氣中透著讓人膽寒的冷漠。
“在河道英死的那天,我想那位河家老太便預感到這一天的到來了吧?否則,又怎麼會費盡心思把自己的兒媳送進監獄?”
作為局外人,殷勇反倒覺得季楚玉當初的分割舉動,或許並不單單是遷怒於樸妍珍,也可能是明白河家已經沒有未來,索性主動和這個女人切割,以免牽連。
“不過那位老太太還是太低估鬣狗們的貪婪,沒想到她前腳剛走,樸妍珍後腳就被明會長盯上了。”洪漢娜補充道。
作為河氏財閥的核心資產——建築集團,早在十幾年前便已經在韓國上市,也算是經歷風風雨雨的老八股了。
只是在河氏當家去世後,主持大局的季楚玉失了早年的銳進之心,只求安穩過渡,把家族企業順利交付給河道英。
“在08年的金融動盪下,建築集團的股價一度腰斬,好在少當家河道英不負眾望,接手家主之位的這兩年來,連續中標數個市政專案,疊加韓國股市復甦,建築集團的股價已經恢復到08年初的水平,總市值恢復到7000億的水準……”
洪漢娜調出建築集團的股價走勢圖,可以看到在2008年~2009年的區間,其股價在高位腰斬後,緩慢爬升,到今年初已經接近當年的高點。
“如果不是河道英的突然離世,明會長也不會試圖火中取栗,畢竟河氏這樣的家族企業,股權過於集中,既不利於操弄,也不好暗中吸籌。”
說著,殷勇嘆了一聲。
“如今想要對付明會長,就必須阻止他對建築集團的吞併,假使他得到這家資金充裕的老牌企業,依照明會長的手腕,恐怕不出一週就能騰挪千億的流動資金,到那時,面對財力充沛的明會長,哪怕是總統府想要下令剷除,都必須三思而行了。”
說來說去,樸珺京漸漸品出這兩人暗藏的想法。
“所以,勇哥你去見石盜泉,除了拉攏這個檢察官,也是想借助他的手,阻止建築集團被吞併?”
可是,石盜泉不過是地檢檢察官,他真的可以影響這種級別的合併案嗎?
面對樸珺京的疑惑,殷勇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自然不能告訴這個女孩,自己已經查明,石盜泉暗中操弄樸妍珍出獄,懷疑這個冷麵檢察官或許早就打算染指河家遺產。
‘雖然在監獄的會面裡,我沒有試探出石盜泉存有這方面的想法,但是樸妍珍的出獄確實是這個男人一手操辦,他這麼做肯定另有目的……’
而被幾人心心念唸的石盜泉,此刻在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