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監獄風雲(1 / 1)
監舍。
“呀西八!我在問你話!為什麼就你們監舍少人?!”
鬍子拉碴的獄警狠狠揪住韓池元領口,粗魯叫罵聲,讓這個瘦弱少年臉色發白,像是面對海嘯的無助漁民只能祈禱風暴早日平息。
“抱,抱歉……”韓池元唯唯諾諾說著,可他面對的獄警是頂有名的黑心張,他的退讓反倒令後者更加肆無忌憚。
“你們這些社會的雜渣,既然進了監獄就應該保持著感恩之心接受改造才對吧!”
獄警用短粗黝黑的手指一下一下戳在少年臉上,眉眼狹窄的眼珠不斷朝監舍裡打量。
“我聽說你小子準備申請減刑,想要成為模範代表的人,怎麼可以冒犯懲教員?”
說著,獄警話語聲變得柔和幾分,五大三粗的橫肉臉龐擠出笑容,循循善誘道:“身為監舍長,監舍裡有人沒有遵守規定,你是不是應該和我報告?嗯?!”
韓池元突然變色,他知道黑心張這是要讓自己檢舉……石盜泉!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半。
晚飯時間忽然爆發的囚犯衝突,隨著監獄重拳出擊,黑皮狗們棍棒交加的親切問候下已經徹底平息。
對於監獄裡可能爆發的各種衝突,矯正本部擬定了繁多的規章。
像是今晚這種犯人間的小規模內亂,只要沒有襲擊獄警的動作,監獄方面就需要抱著小懲大誡的理念,把帶頭的犯人送去禁閉室以示懲戒,其餘湊熱鬧的則從輕發落。
按照韓池元多年的牢飯履歷,既然沒有流血傷亡,監獄高層更多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不知道這次為什麼突然安排獄警抽檢。
‘偏偏在石先生外出的時候找上門……這下糟了!’
額頭冒出冷汗的韓池元心裡有些焦急,黑心張居然用自己的減刑申請威脅,太卑鄙了!
“0325!只要你老實交待,我保證你沒事!”獄警湊到他耳邊低聲道。
怎麼辦?
難道真要聽黑心張的話……檢舉石盜泉?
要是壞了檢察官的事,韓池元能想到自己接下來的監獄生活會有多悲慘。
想要在監獄裡過得輕鬆,要麼金錢開道,有獄警們的照拂,除了人身自由受到限制,日常的伙食吃喝不愁,就連基本的勞動都可以讓其他犯人代勞。
而像韓池元這樣沒錢孝敬的窮小子,識趣點的,知道主動找本倉的有力社團埋堆,交錢當社團的外圍臨時工,負責給大佬做事的同時也能獲得社團庇護,免受欺負。
‘特麼的黑心張,他明知道我現在在北大門當工,還讓我出賣石先生,這不是要我去死?!’
韓池元心裡窩火。
他原以為自己藉著石盜泉的賞識,這次吃牢飯的時候可以少受點罪,沒想到這幫黑皮狗不敢招惹石先生,就跑來欺負自己!
“老實交代,你還能順順利利出獄,否則……哼!”按住韓池元腦袋的獄警低聲威脅道。
他已經查過監舍的人數,上面特意叮囑要留心的石盜泉居然不見了!
黑心張當然可以自己遞交報告,要求查監舍犯人。
但是這樣一來,就是他出頭調查石盜泉的問題,萬一上面不支援自己,就輪到自己倒黴了。
可要是韓池元出面檢舉石盜泉,他就可以把責任都推卸到這小子身上,把風險降到最低!
“說呀!你是不是有事要和我交代?”
“……”
眼看韓池元遲遲不願意檢舉承認監舍裡少人,獄警有些不耐煩起來,惡狠狠地威脅道:“西八0325,你要記住監獄裡誰特麼的才是老大!”
被抓住後頸的瘦弱少年渾身一震。
面對黑心張的威脅,韓池元背在身後的手猛地握拳,他意識到這混蛋是鐵了心要讓自己背黑鍋,既然逃不過,倒不如……
“張sir,你找監舍長有什麼事嗎?”
突然一聲沉悶地咳嗽聲從屋裡傳來,隨後便見到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走到門口,彷彿一堵高牆,將監舍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福,福山隆二……你這是做什麼?”獄警的說話聲突然弱了三分。
他看著站在韓池元身後,如同人立而起的黑熊般散發著野獸氣息,足有一米八高的監舍門卻只能看到福山隆二的下巴。
“……”
福山隆二一聲不吭,像是沒有聽出黑心張夾雜緊張的警告聲。
他只是站在韓池元背後,粗重的呼吸聲已經表明這個壯漢的態度。
獄警單獨把韓池元交出去的時候,福山隆二就察覺到不對勁。
雖然黑心張一直壓低聲音,但是他透過觀察韓池元的身體動作,敏銳意識到獄警可能在搞事。
“張sir,監舍長如果有哪裡做的不對,我會勸他改正的。”福山隆二沉悶的嗓音,讓門口的其餘兩人齊齊變色。
獄警的神色難看,但是韓池元緊繃的神經卻放鬆許多。
既然福山隆二願意出面,就意味著這件事已經變成獄警和社團的衝突,他這種無足輕重的小卡拉米,反倒可以置身事外。
‘還好……還好本少爺頂住壓力,沒有服軟投降!’
韓池元心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看著臉色像黑煤球一般難看的黑心張,心裡嗤笑,這混球剛才有多囂張,現在怎麼軟了?
“福山隆二,我只是例行問話,你最好回去老實待著!”
像是察覺到韓池元微妙的眼神變化,獄警的態度突然強硬許多,要求福山隆二立刻回監舍。
但是讓韓池元都有些錯愕的是,面對黑心張強硬的要求,福山隆二像是沒聽到一樣,一言不發,就這樣站在監舍門口。
‘壞了!福山隆二難道不知道事情鬧大,對石先生不利嗎?’
石盜泉在晚飯衝突爆發後,遲遲沒有回監舍。
這件事如果沒有檢舉倒還好,要是引發監獄高層重視,要求徹查,倒黴的就不只是韓池元這種小角色,很可能要牽連到石盜泉身上!
畢竟,誰都不清楚這段時間,這位現任檢察官到底做了什麼?
眼看局面僵持,漸漸開始劍拔弩張起來。
不遠處守在走廊入口的獄警頻頻朝這邊打量,似乎在考慮要不要過來支援。
韓池元心裡焦急,福山隆二這個傻大個怎麼就不知道服個軟?把事情鬧大,石盜泉外出未歸這件事可就要曝光了!
“你們這是在挑釁我?”黑心張似乎也想明白了,他原本只是發現這邊監舍人數似乎對不上,想要藉機撈一筆外快,如今鬧到這個地步,他反而存著幾分掀桌的怒火。
在南部監獄,還輪不到社團中人當家作主!
就在獄警緩緩掏出警哨,在韓池元驚恐的注視下放在嘴邊,似乎下一秒就要吹響時,一聲清爽平和的嗓音響起。
“張懲教,這是做什麼?”
穿著囚服的石盜泉手裡拿著空水盆,裡面是一些洗漱用品,左肩還搭著一條白色毛巾,俊朗的眉梢沾著水珠,一副剛剛洗漱完畢的樣子。
“石,石先生……!”
“石檢察官……?!”
接連兩聲叫喊讓石盜泉眉眼微動,他掃了一眼神色舒緩許多的韓池元,隨後看著眼神複雜的獄警,淡淡笑道:“張懲教,要是沒有其他事,我就帶監舍長回監舍了。”
他的出現,讓黑心張心裡既遺憾,同時又有幾分鬆氣。
遺憾的是石盜泉回來了,他想要藉此敲詐一筆外快的小心思破滅。
鬆氣則是因為他內心深處,是不想和近來勢頭很猛的北大門派頭目發生正面衝突。
雖然在監獄裡,獄警才是無可爭議的老大。
但是獄警也是要吃飯的,離開監獄,社團的老大有一百種方法收拾這些黑警。
“唉呀,石先生去洗漱這種事,這小子死活不開口,險些鬧出了誤會!”
聽到黑心張一開口就把責任推卸到自己身上,韓池元心裡鄙夷的同時,面上還是順從的點頭道歉。
“讓張懲教費心了。”石盜泉和善笑了笑,
他看出這兩人之間有些問題,眼下卻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
“嘟——!!”
正說著,走廊的擴音喇叭突然響起刺耳鈴聲,正是熄燈的點卯聲。
默默等待長鈴停止,石盜泉淡淡說一句‘看來我回來的時候剛剛好。’
隨後便在獄警的乾笑注視下,拎著門口的兩人回到監舍。
當監舍鐵門被關上。
盤腿坐在中央的石盜泉便聽到韓池元小聲提醒自己,“石先生,點卯時間還沒到,姓張的就急匆匆跑來查人,會不會是知道些什麼……?”
聞言,石盜泉神色平常,他含笑看著跪坐在身側的瘦弱少年,淡淡問道:“你說,他應該知道些什麼?”
“您不是去……”
話說一半,韓池元忽然像是知道自己說錯話,猛地扇了自己一個響亮的嘴巴,清脆聲落下,那雙注視自己的深邃而冷峻的目光,方才舒緩幾分。
後背冒出冷汗的韓池元不該再多說,默默退到一旁。
默默揉著後頸肉的壯漢福山隆二這才開口,“黑心張好賭,聽說前些日子又輸了一大筆錢,估計是聽到了什麼風聲,這才跑來打秋風。”
他這是在說,張獄警並不知道石盜泉今夜外出是要做什麼。
“是這樣麼。”
石盜泉不置可否的應了一句。
獄警找犯人撈外快這種事不稀奇,監獄對囚犯而言是封閉囚牢,對看守懲教而言,也是半個封閉世界。
這幫整天和社會各路雜渣混在一起的獄警,多多少少會染上些惡習。
當然,也不排除這背後是社團暗中促成。
畢竟對社團來講,有把柄在手的獄警才是好獄警。
像剛才的黑心張一開始也只是聽說監獄裡可以賭馬,帶著幾分好奇心參與其中,如今卻連多年積攢的薪水都灑出去不說,連平日裡社團孝敬的份子錢都不夠添窟窿的。
黑心張這樣一步步墜入深淵的獄警,在南部監獄不在少數。
監獄高層對此心知肚明,卻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對監獄長來說,這種黑警本就是消耗品。
沒出事的時候可以藉助這些人的手,給自己大筆撈錢。
萬一出事,也可以把這些黑警推出去當替罪羊。
有把柄在手,這些人哪怕再不情願,只要不想用內褲上吊死在監獄,就要聽話背鍋。
諸如此類的監獄趣聞,石盜泉多少有些有所耳聞。
打點獄警這種事自然有福山隆二這些丁青手下負責,一般是尋不到他自己頭上的。
不過社團打點上下通常是準備一份大禮包,按照級別統一奉上,除非是監獄長這個層級,才會單獨準備一份。
今天這一遭應該是這個獄警手頭緊,想要私下多撈一份,並不是有意為難石盜泉。
聽了福山隆二的解釋,悄悄揉動臉頰的韓池元心裡有些疑惑,他覺得黑心張似乎不單單是為錢,否則直接提要求就好,何必逼迫自己檢舉石盜泉?
但他轉念一想。
福山隆二可是北大門派的金牌打手,雙花紅棍!
對監獄裡的門門道道肯定比自己清楚得多,加上方才受了石盜泉告誡,韓池元便把疑惑藏在心底,沒有說出來。
另一邊。
體格壯碩,虎背熊腰的福山隆二暗中觀察石盜泉,他懷疑那個背後偷襲,打暈自己的面具怪客會不會就是這個檢察官?
觀察片刻後,他心裡搖頭。
石盜泉雖然身形修長,符合那個面具怪客的形態,但是一個攻讀法律的檢察官,絕對不可能有那番身手的!
能夠避開耳目,悄然無息的接近,力道精準的打暈自己……
這般好身手,不要說在韓國,就是在東京也不出五指之數。
福山隆二對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他當初在山口組可是有名的刀手,後來回到韓國,更是虎入羊群,幾乎找不到一合之敵。
要是石盜泉能夠輕鬆解決自己,老大還費什麼勁安排自己和兄弟們在監獄照看他?
排除嫌疑後,福山隆二便悶聲悶氣的做起俯臥撐。
他心裡憋著氣,準備再遇見那個面具怪客一定要好好較量一番!
隨著監舍恢復往日平靜。
夜漸漸深了。
合身而睡的石盜泉閉著雙目,面前卻出現一個只有他能看到的透明面板。
隨著【心意相通】亮起,一道驚喜夾雜慌張的悅耳女聲出現在他的耳邊。
“檢,檢察官……!”
“美蘭,安靜聽我說。”
嘴角泛起溫馨笑意的石盜泉,用心聲和小秘書溝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