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重見天日之時,騎士歸來之際!(1 / 1)
獄長辦公室裡茶香瀰漫,氣氛詭譎。
白濛濛的熱氣如同輕薄的白紗,讓那稜角冷峻的年輕檢察官多了幾分難以捉摸的神秘。
“在下這些時日公務纏身,遲遲找不到機會和石檢當面交流,是我的過失……”
說話間,監獄長主動朝著茶桌對面的石盜泉敬了一杯。
統管南部監獄的一把手向著身穿囚服的在押犯敬茶致歉,這種事,哪怕是最囂張跋扈的社團龍頭也只敢在夢裡想一想。
然而,就是如此詭異的場景,真切發生在副監獄長樸允甲面前,他卻覺得監獄長還是端著,不夠灑脫。
要是他樸允甲能做主,這會兒已經安排幾名善於歌舞的女獄警烘托氣氛了。
‘欸,老所長困守這破地方太久,都不知道該怎麼彎腰了……’
圓框鏡片後的細小眼珠滴溜溜打轉,樸允甲知道監獄長為什麼要演這麼一出禮賢下士,負荊請罪的戲碼。
韓書珍死了。
就死在戒備森嚴,連續八年榮獲大韓民國優秀懲教獎的南部監獄禁閉室!
樸允甲是從底層,一步步爬到副監獄長位置的。
他太明白想要在禁閉室殺人不留痕跡的難度了。
密佈監獄各處的兩百多處攝像頭,也許存在人為設定的死角,但是再腐敗不堪的監獄都一定會保證禁閉室的安全。
對於尋常的犯人而言,被關禁閉是一種懲罰。
但是對韓書珍這樣即將出庭作證的在押犯而言,被關禁閉恰恰是保護措施。
在今天之前,給樸允甲一百個熊心豹子膽,他都不敢想有人能當著監獄數百名獄警的面,處決韓書珍。
‘那些被緊急提審的犯人異口同聲說自己確實有聽到腳步聲,說明石盜泉安排的殺手是光明正大潛入暗殺的……’
這就很麻煩了。
對樸允甲這樣的監獄高層而言,這就意味著兩種可能。
要麼是獄警被收買了,要麼就是監獄的監控系統遭到篡改……
‘女監那邊經過初步篩查,雖然抓出不少收受黑錢,檢查女犯人身體的小問題,但遲遲找不出和石盜泉勾結的內應……!’
排除一切嫌疑,那麼真相只有一個——石盜泉能篡改監獄的系統!
樸允甲知道監獄長為何會在勃然大怒後,又在極短時間內改變態度,邀請石盜泉這個在押檢察官到自己辦公室喝茶。
若是監獄系統遭到人為篡改這種事被暴光出去,要倒黴的可不單單是那些收黑錢的底層獄警。
當初幫忙圍標,搞出蘿蔔坑的上一任監獄長,繼任後迅速和監控系統開發公司在金錢之上,建立牢不可破友誼的現任監獄長,乃至於打報告,向國會申請現代化改造資金的矯正部高官……
大家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出了事,誰都別想逃!
‘唯今之計,只有一個!’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這個韓書珍也是死於自殺!’
只有這樣,才能證明蟬聯八屆模範的南部監獄內部管理沒問題!
只有這樣,耗資九百多億改造的現代化監控系統才是符合大韓民國5A標準的優質專案!
只有這樣……
老監獄長的退休申請才不會橫生枝節!
樸允甲推了推眼鏡架,用欣賞的目光看著和監獄長侃侃而談的石盜泉。
這小子很上道啊,獄長只是蜻蜓點水般的提了提,他便迅速領會用意,表示對監獄管理方面的高度認可。
“……哈哈哈,石檢果然是人中龍鳳,馬某佩服!”老監獄長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深了幾分。
“馬所長妙語連珠,我遠不及也!”石盜泉笑盈盈道。
經過幾輪試探,他已經大致搞清楚老監獄長的訴求。
不就是讓他出獄後,不要再細究韓書珍的死嗎?
監獄既然要幫著他掩蓋死亡真相,石盜泉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至於老監獄長暗中打機鋒,試探到底有沒有監控系統後門這件事……?
石盜泉只需要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不論是老監獄長還是一旁陪坐的副手樸允甲,都心領神會般的岔開話題。
‘西八!監控系統有後門這種大事居然連我這個副監獄長都瞞著?還有沒有把我樸允甲放在眼裡!!’
副監獄長咬牙切齒。
‘特麼的狗崽子!前任留下的窟窿要老子填!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內幕?!’
老監獄長笑得像朵迎春花。
又是一輪飲茶間歇。
“……老樸,你手裡是不是有份保外就醫的申請?”
老監獄長突然轉頭看向副手。
樸允甲愣了愣,迅速接話道:“啊……是,是剩下一份名額。”
說話時,他下意識看向石盜泉。
老監獄長當著這小子面提這件事,明顯是準備做個順水人情。
可樸允甲暗地裡已經把手頭的保外就醫名額賣給某個富商了,這會兒要他拿出來,可不就坐蠟了……!
“我看石檢察官面色不太好,就由你安排這件事吧。”老監獄長淡淡吩咐了一句,像是沒看見樸允甲為難的臉色,轉頭對石盜泉笑道:
“石檢,馬某年底就退了,你們檢察廳的事,我沒能力參合,也不想參合,只求穩穩當當退下來,過個安穩日子。”
迎著老監獄長暗含魄力的目光,石盜泉沉聲道:“我保證,外面的妖風再大,也沒道理捲到您頭上。”
得到這句話,老監獄長像是卸下沉重包袱,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這個監獄長當了小二十年,見過太多腥風血雨。
有剛入獄的富商暴斃而亡,有前腳出獄的社團龍頭離奇自殺,也有收錢辦事的苦哈哈獄警被丟下天台……
見得多了,老監獄長現在只求一個安穩。
哪怕矯正本部的老同學打招呼,希望他安排內應給這個年輕的檢察官一個教訓。
老監獄長也沒敢應下。
不是對方出手太吝嗇,而是他不想和石盜泉這種前途不明的檢察官結仇。
在韓國有三種人不能招惹。
首先是政客,他們心太毒;
其次是財閥,他們手太狠;
最後是檢察官,他們懂法。
身為監獄長,他知道同樣一部法律,在檢察官手裡能鬧出多少么蛾子。
平頭老百姓欺負就欺負了,死了也沒人問。
檢察官一朝得勢,清算起來可是比誰都狠辣。
當朝大統領下臺後都遭不住綿綿不斷的檢察官襲擾,更何況他這個普普通通的監獄長呢?
‘就當是給自己買個平安吧……!’
在老監獄長送情瘟神的態度下,石盜泉保外就醫的手續辦理速度極快。
早上喝的熱茶,中午就已經站在監獄大門前。
“樸所長,和我同舍的那幾個犯人,還要拜託你多多照看。”
換回西裝的石盜泉,在離開前沒有忘記同監舍的福山隆二與韓池元等人。
雖然他知道不用自己多嘴,有社團背景的這些人大機率不會出問題。
但是保不齊別有用心的人,想要利用這幾人作祟。
腦海裡浮現石武這個警方臥底的臉龐,石盜泉雖然很想弄清楚這傢伙出現的緣由。
但是老監獄長一副恭送瘟神的急切態度,卻讓他沒有藉口繼續呆下去。
只好拜託有一面之緣的樸允甲多加照看,也算是不忘鐵窗情。
“好說好說,我會吩咐下面多留心的。”
臉色有些難看的樸允甲擠出笑容,他同樣沒想到老監獄長會搞這樣一齣戲,逼得他把許諾給富商的保外就醫申請,改成石盜泉的名字。
‘西八老傢伙,一百八十萬的生意就這樣被搞黃了!’樸允甲在心中罵道。
他甚至有些懷疑,老不死是不是知道自己已經賣了名額,才專門點自己呢?
不就是賣幾個名額嗎?
哪個監獄不搞這些外快?
難道就憑那點微薄的工資,養得起江南別墅,喝得起高檔洋酒?
在樸允甲罵罵咧咧的注視下,緊閉的監獄大門緩緩開啟。
“呼……”
忍不住抬手擋住陽光的石盜泉,感受著外界屬於自由的甜美空氣,一瞬間彷彿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暢。
“檢察官!”
“首席!”
“……”
下一秒,接二連三的熱切問候,讓石盜泉不禁有些感慨。
“美蘭,還有吳檢,讓你們費心了!”
原來是老監獄長下定決心要送走這位瘟神的時候,索性抱著送佛送到西的想法,主動安排手下聯絡了吳相熙等人。
當初這些四部的檢察官們來監獄給石盜泉踐行,樸允甲就特意安排獄警留下幾人的聯絡方式。
這回正好派上用場。
不過四部眾人得知石盜泉獲准保外就醫,可以離開監獄後,一番緊急商討,決定讓停職的吳相熙代表四部出面。
“首席,老趙和老洪他們這段時間在崔仲勳的打壓下,過得很苦……”吳相熙略帶不安的解釋道。
雖然於情於理,四部一眾檢察官沒有前來迎接很正常。
但石盜泉這個當事人如何作想,卻不是外人可以考量的。
畢竟他蒙冤入獄多日,曾經的老同事老部下卻只來了一個被停職的吳相熙,很難不讓旁人多想。
“吳檢多慮了,我豈是小肚雞腸之人?”石盜泉豁然一笑。
說話間,他伸手拍了拍懷裡的女孩後背,“好了好了,我不是已經出來了嗎?”
成美蘭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就像是飛奔似的撲進石盜泉懷裡,緊緊摟住不放,好似一鬆手,這個日思夜想的男人便會飛走。
“我,我好想好想檢察官……”
女孩帶著哽咽的聲音,讓石盜泉深邃眼眸一下柔和許多。
他知道成美蘭這些天來有多不安。
哪怕透過【心意相通】獲得聯絡的短暫空檔,女孩也要儘可能壓抑自己的情感,為石盜泉的反擊計劃做準備,只能在午夜夢迴時分,低聲哭訴自己的想念。
“我也很想你。”石盜泉柔聲道。
兩人就這樣相擁在監獄外,過了良久,還是小秘書率先想起身邊還有外人,慌忙夾雜羞澀地鬆開擁抱,只是勾住石盜泉胳膊的小手,卻像是黏住般沒有絲毫鬆懈。
“咳……首席,既然您已經出獄,關於崔仲勳這期間的動向,就讓成輔佐官替我向您彙報吧。”
吳相熙眼觀鼻鼻觀心,裝作看不見小秘書羞紅的臉蛋,提議道。
“這樣也好。”
石盜泉自無不可的點點頭。
於是幾人分成兩隊,吳相熙獨自開車,跟在成美蘭的座駕後面,朝著天空之城的方向而去。
在離開前,石盜泉朝著某個方向望了一眼。
穿著便衣就如同路人一般躲在樹蔭下的男子,向他這個方向默默敬禮。
曾經惹人注視的雞窩頭已經不見,倒是顯得油膩的皮夾克依舊不離身。
趙弼浩就這樣注視著他們離開,隨後消失在樹叢間。
他的出現,就彷彿風暴到來的預兆。
石盜泉的反擊,將會超於所有人的想象!
……
石家,別棟。
李誘墨錯愕地看著站在衣櫃前,躊躇不定的文東恩,忍不住道:“文小姐,您這是準備出席晚宴嗎?”
不怪她多嘴。
平日裡總是居家服的文東恩,破天荒讓她幫忙挑選穿著。
“……紅色是不是太豔了?黑色呢?會不會有些冷漠?”
文東恩苦惱地咬住指甲,她從來都不是注重外表的女人。
畢竟,不論她穿什麼,自家男人都只會用欣賞的語氣給予讚歎。
“我覺得,這件更適合文小姐……”
李誘墨略帶拘謹地指了指衣櫃裡修長貼身的黑色長裙,她雖然不知道文東恩要見誰,但是這套價值百萬的奢侈長裙,想來出席任何場合都不會失禮吧?
“……這件嗎?”
文東恩柳眉微皺,遲疑片刻,竟然同意了李誘墨的建議。
既然連這個勢利眼都看好,想來那個喜好黑絲的男人也不會厭惡吧?
李誘墨自然不知道她在對方眼裡早就被打上標籤,反而覺得文東恩接受自己的建議,是對她的認可。
心中雀躍的女傭主動幫著文東恩換裝,期間自然免不了看到後者身上的燙傷疤痕。
好在李誘墨心理素質驚人,哪怕是第一次發現文東恩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疤痕竟然遍佈全身。
卻沒有把內心的驚愕顯露在外,只是在送文東恩下樓後,回到臥室收拾衣櫃時,忍不住自語道:“連她那樣的都能接受,他肯定也不會拋棄我吧?”
說話間,李誘墨下意識摸了摸白皙滑嫩的小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