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我這是公共廁所？沒完了！（1 / 1）
天光晴明，萬里無雲。
在枯燥的鈴聲催促下，監獄犯人們迎來又一個無趣的清晨。
“老黃，我聽說昨夜女子監獄那邊鬧出人命了？”
排隊領早飯的紋身漢子像是在確認訊息真假般，朝右側的熟人問道。
“聽洗衣房的人說，被發現的時候屍體都已經僵了……”
“嘖嘖，不知道是哪家的手段？毒蛇這會兒肯定氣瘋了！”
正當幾人聊得興起，老黃的餘光裡瞥見一雙黑皮鞋迅速靠近，頓時止住話頭。
“踏踏踏……”
當黑著臉的獄警來到隊伍中間，冰冷的視線在老黃身上短暫停留，背在身後的無情大手倏然伸出，一把揪住其身後的眼鏡仔頭髮，像丟沙包一樣把他拽出佇列。
“本監倉的第十三條規章，排隊期間不準交頭接耳……曉不曉得？”
“啊？”
蒙受無妄之災的眼鏡仔迎著獄警威逼的冷酷目光，哪怕有再多的委屈也只能無奈嚥下，顫顫巍巍地點頭道：“是，是我不對……”
“知道錯了，還不滾出去罰站！”
“嘖……”面對獄警殺雞儆猴的舉動，老黃卻只是幸災樂禍的冷笑，他所屬的社團‘北大門’在這個監倉裡是一等一的大字頭，黑皮狗輕易不會對他們下手。
不過監獄剛剛死了人。
這幫獄警都一副炸毛的狗樣，哪怕他是大社團的成員，也沒必要在這時候硬頂。
眼看排隊的犯人們老實下來，揹著手的獄警沒有立刻離開。
在監獄這個階級分明的小社會里，大字頭的社團成員享有先吃飯的權力。
有些背景雄厚的大社團更是有資格在後廚安插人手，輪到自己人就多給一片培根。
當然，這種優待並不是無償的。
社團成員需要按月繳納會費，通常是工資的三分之一。
收繳上去的會費有七成要交給監獄，從而獲得獄警的優待。
而那些沒背景，或是沒有社團願意接納的邊緣人，不但會被分配洗廁所刷馬桶，清理下水道等等髒活累活，就連一日三餐，都要排在社團成員後面。
雖然監獄伙食是按照人數多寡，由上級部門統一下發經費補貼。
但經過一層層瓜分，到了後廚能剩下五成都算監獄長清正廉明，管理有方。
在韓池元這個小小年紀就三進宮的老人嘴裡，進了監獄，最重要的就是找個大社團拜山頭。
“……喏，像我們北大門這樣響噹噹的大字頭，只要亮出招牌就沒人敢欺負！”
石盜泉聽到這小子滿是自豪的說辭，倒有些佩服韓池元的適應能力。
他面前擺著三個餐盤，從左到右依次是清炒土豆絲，醃製黃花魚和辣白菜。
如此寡淡的早餐在其他犯人眼裡，已是奢侈無比。
好在有宛如城牆般壯碩的福山隆二護駕，尋常犯人就算再眼紅，也只能悻悻然地唾罵監獄不當人。
“石先生您還不知道吧，首爾四大監獄，那北部的伙食是這個——”
韓池元豎起大拇指，滿是溢美之詞地讚歎道：“早上有熱騰騰的大醬湯喝，每週五可以吃炸雞翅，一個月還能吃一次冷麵，哇啊，那滋味……一個字，絕了！”
石盜泉抿了一口鹹口的大醬湯，對這小子道聽途說，半真半假的監獄傳聞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心中思索監獄長還能忍多久？
韓書珍的死，明眼人都清楚，肯定和他這個英俊蕭灑的年輕檢察官脫不開關係。
不過石盜泉昨夜動手時，果斷動用底牌「金慧娜的空洞面具」，讓遍佈監獄各處的監控找不出半點痕跡，讓這樁命案徹底淪為懸案。
又吃了兩口略鹹的土豆絲，他放下筷子。
“您吃好了？”
韓池元得到肯定的答覆，頓時面露欣喜地收起餐盤，把剩菜統統倒進自己的碗裡，伴著夾生米飯，美滋滋地享受起來。
吃的時候還不忘表達對石盜泉的感恩，眼含熱淚道：
“要不是沾了石先生的光，我哪能在監獄吃到這個級別的美食……這份恩情，小子絕不敢忘！”
一旁悶頭扒拉米飯的福山隆二有些不屑地撇了他一眼，這小子吃了兩口剩菜就這副德行，太沒志氣了！
“石先生，剩下的紫菜包飯……？”
面對貼身保鏢，日本肉山，韓國金牌打手期盼的目光，石盜泉緩緩點頭。
“謝先生！”
福山隆二悶聲道了謝，抓起剩下的幾個紫菜包飯，在韓池元羨慕的注視下，像是吃人參果一樣，一個吞嚥就都進了肚。
那張方正的臉龐泛起懷念，似乎是紫菜包飯讓他回想起家鄉的壽司。
福山隆二是日韓混血，從小在日本長大，高中畢業就加入暴力團，因為天生體格壯碩，很快就脫穎而出，漸漸成為暴力團的干將。
只是在某次行動中，他不慎殺死了敵對社團的黑二代，龍頭老大擔心這會引發雙邊大規模衝突，想要把福山隆二交出去，卻被自己的情婦不慎洩露。
再後來的曲折經歷，這個大塊頭沒有和石盜泉說起。
只知道，運載他的那艘偷渡船，除了渾身是血的福山隆二，便找不出第二個活物。
在街頭流浪的福山隆二最終得到丁青招攬，成為他手下數一數二的得力干將。
像這樣曲折離奇的經歷，石盜泉在監獄裡每天都能聽到好幾個。
也算是讓這個年輕的檢察官，進一步認識到社團成員的複雜性。
就在石盜泉思緒飄飛的時候，一個略顯緊張的問候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福老大，我叫石武，北大門十二地支所屬，很高興認識您……！”
穿著囚服的寸頭青年神色緊張，像是看到偶像的粉絲般，主動跑來和福山隆二搭話。
丁青統領的北大門按照加入社團的時間，以及立功表現，劃分有十二地支和十天干。
十二地支是十二個不同的小組，通常是按照社團成員的出身劃分。
而所謂的十天干，則是丁青給手下十個得力干將劃出的名號。
石盜泉多有接觸的李子成，便是天干成員。
當然，被石武恭敬問候的福山隆二同樣在這其中。
雖然在韓池元這小子的嘴裡，丁青這套十天干十二地支劃分，是請教過非常靈驗的巫婆後成立的。
但是按照石盜泉對丁青這傢伙的理解，大機率是翻閱港漫的時候，覺得這樣起名很威風罷了。
“石武……嗯，我知道了。”
被打擾吃飯的福山隆二，冷漠地上下打量了眼前的寸頭青年，沒有表現出絲毫的親近。
他本就不是本地人，在丁青這個華裔混血為主的北大門，更沒幾個交好的。
至於所謂的社團兄弟，經歷過老大出賣的福山隆二眼裡，社團不過是自己棲身之所，若是有更好的機遇，舍了也不可惜。
想到這，福山隆二下意識瞥了一眼身旁的檢察官。
丁青安排他照顧石盜泉的時候，這個壯漢心裡多少有些不樂意。
畢竟福山隆二進監獄，那是為了幫社團和在虎派的狗崽子們爭地盤，不是來當保姆的！
但是在得知石盜泉是現任檢察官後，哪怕福山隆二這個經常被嘲笑木訥的漢子，心裡也不禁泛起自己的小九九。
‘如果能得到檢察官的幫助，想來就能洗刷我身上的罪名了吧？’
福山隆二並不討厭混黑道。
他從小就是在暴力團經常出沒的社羣長大，高中就因為看不懂書本里的鳥字，索性直接離開那個讓他感到無趣的鈴蘭高中，成為一名正當的社團分子。
可是就算是福山隆二，也不願意就這樣揹負著‘偷奸’的罵名苟活。
‘聽說當初那個出賣我的混蛋，現在已經是有頭有臉的若頭，很可能由他繼承老頭子的組織……’
原本福山隆二是抱著在韓國打出名氣，積攢實力後殺回日本，才同意接受丁青的招攬。
可要是石盜泉這個社團背景的檢察官願意出手相助，豈不是可以更早的回到故鄉？
雖然老一輩雅庫扎有不和警察聯手的傳統，但沒說不能得到檢察官的幫助嘛！
時至今日。
福山隆二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單純，木訥，認為靠著拳頭就能闖出一片天地的傻小子。
在社團混，是要講資歷和背景的。
不然立下再大的功績，少不了被卸磨殺驢。
要是能找到昨夜那個面具怪客就好了，這傢伙的身手不差……
福山隆二是個習慣沉浸在個人世界的傢伙，見他忽然陷入沉默，同桌的幾人都見怪不怪。
可是落在石武眼裡，這就格外不尋常了。
這個警方臥底，忍不住思考是不是自己哪裡不夠恭敬，惹得福山隆二不滿意了？
要是因為自己的不謹慎，耽誤了姜組長交代的任務……？
努力控制面部肌肉的石武還不知道，他想要接近的目標人物——石盜泉，正冷眼觀察自己。
在這個寸頭青年出現的第一時間，石盜泉就回想起昨夜的記憶。
原本在他眼裡，這個叫做石武的傢伙只是丁青手下不起眼的一個青皮小混混，沒有放在心上。
偏偏石武選在這個時間點，主動跑過來‘拜山頭’……
石盜泉頓時起了疑心，一雙深邃冷眸靜靜盯著石武，過了沒多久，果然有一個透明面板浮現在他眼前。
【石武】
【北大門十二地支成員/首爾警校優秀畢業生/南部警署情報組不記名成員】
【當前好感度：-5點（冷漠）】
【當前心聲：“姜組長交代的任務，不惜一切也要完成！”】
【特性：無】
石盜泉那雙冷眸倏然一怔，又一個臥底？
丁青難不成撅了南部警署署長的屁股，怎麼不斷給他的社團安插臥底？
前一個警方臥底李子成，都快成丁青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
這還不夠，警方居然又安排一個新臥底潛伏在北大門派？
正牌的警方臥底可是很金貴的，這些人的檔案通常要經過加密封鎖，有專人負責對接，臥底成功更是有官升三級的超規格待遇。
與之相對的。
警署高層通常對臥底人數有著嚴苛把控，輕易不會安排自己人去潛伏。
想要獲得社團的情報，又不是隻有這一條路。
讓情報組收買線人，由刑事組落針，才是正途。
安插警方臥底的行動，一般只對那些窮兇極惡的暴力組織實施。
丁青這老小子雖然菸酒都沾，看場的KTV和夜總會一家接一家，每天都為杜蕾斯的銷售業績做出卓越貢獻。
但是他率領的北大門從來不碰毐品，不至於被警方如此看重，不惜連續安插臥底才是……
除非，有什麼石盜泉不知道的秘密？！
就在青年檢察官陷入思索的時候，忽然有一陣喧譁聲讓他回神。
只見餐廳入口處，突然湧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隨著一雙鋥光發亮的皮鞋映入眼簾，臉色有些難看的監獄長率領一眾獄警，徑直朝著石盜泉的方向而來。
“咕嚕……”
韓池元的吞嚥聲，在落根針都聽得一清二楚的環境下，是如此刺耳。
就連福山隆二這個大塊頭都察覺到不對，一雙虎目微眯，蒲扇般的大手輕輕一揮，就讓擋在身前的石武踉蹌著退開。
“怎，怎麼了這是……噫？！”
後知後覺的韓池元迷茫地抬頭，順著其他人視線看去，發現平日撞見一個都要心驚膽戰的黑皮狗，現在卻像大頭兵一樣跟隨在領頭的中年男子身後。
黑雲壓城似的可怕場景，讓瘦小子止不住地打嗝。
看著韓池元欲哭無淚的神情，還是福山隆二看不下去，一個俯身越過餐桌，蒲扇大的鐵手落在這小子後背。
只聽‘啪！’的一聲悶響，刺耳的驚嗝聲終於消失了。
可韓池元來不及抱怨壯漢用勁太大，就發現前所未有的低氣壓將他環繞……
不，不對！
那雙強壓憤怒的目光，是朝著神色淡然的石盜泉而去的。
其他人只是被這份上位者的威壓波及罷了！
“石先生，你到訪我們監獄的這些天來，可曾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監獄長陰沉著臉問道。
不等石盜泉回答，這位臨近退休的老所長便怒不可遏道：“有什麼問題，你可以來找我反饋！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做！！”
自己千叮嚀萬囑咐的韓書珍橫死在禁閉室……
一覺醒來，就受到此等晴天霹靂的監獄長，匆忙趕回監獄，抽調人手檢視監控，祈禱這個案子一定要抓個‘兇手’出來。
然而，石盜泉使用蒼白麵具的目地，就是為了抹除動手痕跡，又怎麼會被這些凡夫俗子追查到？
一無所獲的監獄長最終在副手樸允甲的勸說下，決定見一見石盜泉，當面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