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兩場談判（祝大家春節快樂~）（1 / 1）
“石先生……？”
女傭蓮娜怯巍巍地看著眼前男子，她從未在如此近的距離和陌生男性獨處，這令她感到不安。
石盜泉見狀，不僅沒有退後而是更近一步，保持在呼吸觸手可及的微妙距離。
“蓮娜，我想你不會介意我直呼名字吧。”
蓮娜怯怯搖頭。
她只想儘快逃離這裡，面前的年輕檢察官那雙冷眸太過銳利，就像是盯緊目標的食肉動物。
“你在這邊的薪水是多少錢一個月？七十萬？”
石盜泉估算著勞動部公佈的最低時薪報了一個數字，眼前的女孩卻微微搖頭。
就在他反省不應該用老將軍貪錢的秉性，草率下結論的時候，蓮娜低垂著腦袋說道：
“家主給我們開的工資是六十八萬，扣除住宿費後我可以拿到五十八萬……”
石盜泉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檢察廳有一份韓國勞工薪資報告，主要是檢察官們經常會遇到因為薪資問題和僱主發生衝突的案件。
在不牽扯利益的情況下，檢察官樂得幫一幫底層勞工，而這份報告就是他們使用自由裁量權的法律依據。
石盜泉清晰記得，勞動部公佈的最低薪資標準是4110韓元每小時。
哪怕按照朝九晚五，做五休二的時長計算，蓮娜的最低工資也該是六十五萬起步……
把薪資定在略高於最底線，再透過其他手段剝削回來。
‘該說，不愧是首爾大學畢業的法學教授嗎？知道怎麼鑽法律的空子不會給自己招惹麻煩！’
心中感嘆一聲，石盜泉迅速擺正思想。
車教授錙銖必較的行為，反而讓他接下來的話更有說服力。
“我可以給你一百，不，是一百五十萬的薪資，來我家當女傭吧，蓮娜！”
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正氣，如同在發表全人類宣言的年輕檢察官，蓮娜眨眨眼，“可是，盧太太會給我們補貼一倍薪水當做獎勵……”
石盜泉默默收回手。
特麼的敗家娘們兒，老將軍累死累活貪下的銀子，就被這女人浪費在這種地方？！
身為首都圈檢察官，他一個月的薪水才六百多萬，盧承慧這女人居然給女傭發百萬月薪……敗家！太敗家了！
不過這也讓石盜泉對盧承慧手裡的小金庫，有了一絲好奇。
很明顯，車民赫擔任大學教授的薪資根本擔負不起府上七八名傭人的費用。
雖然天空之城的住戶們基本都是受邀入住，不需要支付額外的費用。
但是日常開銷加一起同樣是不小的數目，連石盜泉這樣的正牌檢察官看了都會直齜牙，盧承慧手裡得掌握多少億的資產，竟然如此財大氣粗？
心思電轉的同時，石盜泉瞧著眼前的女傭，犯了難。
他本來是想用翻倍的薪資把蓮娜帶回別棟交給文東恩看管，起碼在自己對付明會長的期間，不要後院起火。
萬萬沒想到。
蓮娜這女孩居然是百萬月薪一族，西八，誰把最低工資定得這麼高？這不是為難人嗎？！
石盜泉眉頭緊鎖。
他當然付得起這筆錢，聯手鄭女士贏回的五十億現金，現在就存放在保險箱裡。
問題是，這筆開支對比自己的工資收入，就顯得太過扎眼。
若是用那筆錢給蓮娜付錢，很容易被有心人瞧出不對。
別看他現在住著別墅，有車有房有女人，滿是富家子弟的紈絝派頭。
實際上，高檔西裝是老媽宋淑珍送的，別墅是光州果業的資產，車是前身貸款買的，他現在還在按月支付車貸呢！
除了女人，石盜泉渾身上下就那張檢察官證件，是他真正擁有的。
‘那筆五十億要留著應付老將軍和明會長，動不得……’
如果石盜泉用自己名下的賬戶給蓮娜支付薪水，偏偏價格遠高於市場價，必然會引起有心人的關注。
明會長手下盯梢的人一定會暗中接觸蓮娜，若是因此暴露他和盧承慧的關係，豈不是得不償失？！
‘難道要安排進石家……可老東西也不是好相與的啊！’
石大主編在他出獄後的這段時間異常平靜，彷彿兒子的一進一出，完全不被石峻節在意。
石盜泉卻不敢因此放鬆。
他沒有忘記，崔仲勳突然調查韓書珍的線索，就是父親石峻節提供的！
左思右想，處處受掣。
石盜泉頓時有一種滿腔英雄氣無處施展的憋屈。
錢，他有……
不能光明正大的花！
房子，他也有……
不能明目張膽的帶回家！！
在對付明會長的路上，稍有差池，他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石盜泉不敢賭。
‘莫非，只有狠下心一條路可走？’
眼眸中泛起的寒意讓蓮娜渾身一顫，她不知道面前的檢察官短短片刻，究竟思索了多少可能。
就在石盜泉緩緩開口之際，女孩搶先道：
“其實，我對現在的工作很滿意，可以住在豪華別墅，能夠按時吃三餐，生病了夫人會幫我們墊付醫藥費，半年可以回一次老家……”
蓮娜絮絮叨叨的說著，她知道自己的工資很低，但是對於背井離鄉，跨國打工的單身女孩而言，這個棲身之所是那樣美好。
盧承慧總是會要求管家多準備些菜餚，變著花樣給傭人們加餐。
車教授雖然想方設法壓低薪資，但是當傭人遇到困難想要預支薪水的時候，他總是罵罵咧咧地點頭。
“家主和夫人對我很好，遠比想象中的好，所以……”
蓮娜鼓足勇氣，第一次直視石盜泉的雙眼。
“我會保守秘密，就算是魔鬼來詢問也不會說出口！”
女孩說完微微躬腰，“我需要為下午茶做準備了，請允許我先走一步。”
看著蓮娜轉身離去的背影，石盜泉緊抿著嘴唇，倏地失笑搖頭。
這女孩的果敢和敏銳，令他錯愕。
只是透過隻言片語就敏銳察覺石盜泉的真實目的，搶先一步給出保證。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做到守口如瓶……蓮娜。”
男人低聲喃語道。
……
喝了一肚子茶水的金上尉瞥見身影，立刻招手道：
“老弟，你打聽到什麼了？”
石盜泉知道他是懷疑自己離開這麼久，是不是私下有什麼行動。
“除了盧家的女人出手很大方，一無所知。”
也不管金上尉如何理解這句話，自顧自坐下的石盜泉朝二樓的方向看去。
不論怎麼說，這對父女對話的時間都未免有些久了。
該不會……
石盜泉眉頭皺了皺。
就在他思索之際，那扇緊閉許久的房門突然開啟了。
體態豐盈，渾身散發著貴婦氣質的盧承慧率先走出來，她的目光在石盜泉身上頓了頓，沒有任何停留，便轉身離開。
“咕嚕……”金高峻嚥了咽喉嚨，不論他怎麼看，盧小姐的這個舉動都不像是好訊號。
“老，老弟你說我們是不是……？”
老兵生存法則第一條，見事不妙，溜之大吉！
看懂金上尉眼神暗示的石盜泉微微搖頭，“稍安勿躁。”
雖然不明白盧承慧一反常態的舉動背後暗藏什麼深意，但是他緊盯著的面板並沒有傳來好感度降低的提示。
這就足夠了，石盜泉心道。
也是在下一秒。
樓上，“樓下的兩個小崽子，難道要我這個花甲老人去請？還不進來！”
盧將軍雄厚的嗓門震得房梁都要顫三顫，辨不出這老人是喜是怒的金上尉抿了抿嘴，像是趕赴刑場般硬著頭皮走上前。
“金老哥，老將軍若是心中有火，還會用小崽子稱呼我們嗎？”
石盜泉一句話，讓上尉恍然，心中大定。
“沒錯！”
老將軍要是發脾氣，這會兒已經抽出皮帶衝下來揍人了，怎麼可能好聲好氣的喊他們上去？
“不愧是當檢察官的，心思細膩啊！”
偷偷給石盜泉比了一個大拇指，金上尉在走進房間前，整了整衣領。
盧北進是老派軍人，最在意下屬對自己的態度。
衣著不整放在他手下，可是遠比違反軍例更嚴重的罪行！
“……都進來吧！”
盤腿而坐的盧北進瞥見門口有些躊躇的金上尉，微微頷首。
“忠！誠！”
進門第一步，就是敬禮。
金上尉從軍這麼多年，就沒見過哪位長官不喜歡下屬敬禮的。
果不其然。
盧將軍看著他一絲不苟的敬禮，有些失笑道：“小金子，我帶過的那麼多兵裡面，就屬你小子你最油滑！”
笑罵兩句，老將軍的神色裡明顯多了幾分開心。
下臺越久的領導，越在意曾經的下屬對自己的尊敬。
哪怕只是做表面功夫，演戲一場也會讓老領導有種自己依舊掌握大權的錯覺。
和金上尉的職場生存之道不同，石盜泉進門後沒有畢恭畢敬的低頭敬禮。
在踏進房門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份就發生了改變。
唯有身份對等的交易才叫買賣，否則就只是上位者的施捨罷了。
“盧前輩。”
聽到石盜泉不卑不亢的問候，盧北進老眼微眯，哼笑道：
“難得承慧那丫頭在我面前說足了好話，就容你放肆一場。”
“前輩說笑了，晚輩怎敢在您面前放肆，只是此行事關數百萬民眾的未來生計，在下不得不慎重。”
石盜泉說著走到老將軍身前兩步開外，雙膝併攏，足背貼地，坐姿標準的同時後背直挺。
“現在的年輕人是不一樣啊，說話都喜歡拐著彎。”
盧北進說話間改變坐姿，右腿前伸，一隻手撐在榻榻米上，另一隻手搭在左膝蓋，渾身帶著一股散漫勁，就像是在休憩的尋常老人。
將短短片刻的交鋒看在眼裡，金上尉情緒愈發緊張。
他看得出來。
石盜泉打從進門開始就想塑造一種雙方談判的氛圍，而老將軍隨意的伸伸腿，就讓他多了幾分老人看晚輩胡鬧的從容。
‘石老弟接下來要怎麼做？’
在金上尉期待的注視下，石盜泉開門見山道：
“明仁柱推行的基金一旦順利上市，將會有數百萬人因此破產，整個國家都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動盪，盧將軍難道就不想制止這場悲劇的發生嗎？”
明會長的巴宇基金問題很大？
金上尉暗暗皺眉，雖然他不知道石盜泉說得是真是假，但明會長想要推動的事情，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基金有問題，可以找金融監督院，我就是一個退休老頭，有心無力啊。”
盧北進悠哉遊哉地說道。
石盜泉當然知道面前的老人根本不在乎巴宇基金會坑害多少投資人，但是他明白一件事……
“巴宇基金準備引入政府的投資，初步計劃是三千億，後續規模在一萬五千億以上。”
這些都是明仁柱為了推動基金上市主動放出的情報，被石盜泉輕易收集到手裡。
一萬五千億？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金上尉看見老將軍的頓時眉頭緊皺，顯然知道這筆錢要是打水漂，當局需要面臨的爛攤子有多麻煩。
不過就在下一秒，盧北進的眉頭舒展，淡淡道：
“就算風險再大那也是透過正規手續上市的，出了問題，自然有人負責處理。”
如果出現一萬五千億的資金缺口，對當局來說確實是傷筋動骨。
不過韓國如今的經濟體量，只要總統府的幕僚們多想想辦法，總能從其他地方找補回來。
再怎麼說，總統府也不敢提議對高階將領的退休津貼下手。
眼看盧北進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石盜泉沒有氣餒。
他早就看出這老頭的秉性，眼下不過是進一步確認。
既然只在乎小家，那就從這方面下手！
“我聽說車教授一直有心從政，我和世明區的競選代表金鍾燦相識，可以介紹兩人認識。”
車教授不甘心只在大學教書育人這件事，天空之城的住戶們心知肚明。
只不過他當初下臺的方式，註定車教授不可能仿照前人，走普選路線。
“……世明區？”盧北進的注意力高了不少。
他當然知道女婿一直把被迫辭職這件事怪罪到自己身上，雖然盧將軍不覺得自己棄車保帥有何不妥，但是有機會拔掉嶽婿之間的這根刺，總歸是好事。
“沒錯，世明區作為執政黨的鐵票倉，這次推舉的競選代表金鍾燦和在下是舊識。”
見老將軍感興趣，石盜泉立刻抓緊攻勢：
“等金鐘燦當選後，對於世明區剩下的比例代表名額，他本人有很大的話語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