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逃脫,投手和女記者(1 / 1)
明仁柱的臉色陰沉得嚇人,他冷冰冰地看著對面的年輕檢察官,薄唇漸漸勾起一抹獰笑:
“行,機會我可是給過你了,既然你不珍惜,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說罷,明會長朝著守候在木屋門口的刺青侍者微微頷首,眼神狠厲,“把他處理掉。”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跪在門口的刺青侍者緩緩抬頭,露出一張嗜血的面龐。
“檢察官大人,我會好好招待你的……!”
“你還是跪著當狗的樣子更順眼——”
淡淡的譏諷聲尚未消散,只見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木屋中疾射而出,仿若脫韁的野馬,朝著出口方向狂奔而去!
待看清那身影,竟是石盜泉!
他身形矯健,呼吸間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
“還愣著做什麼?給我追!!”
一時看呆的刺青侍者在明仁柱咆哮聲裡,如夢初醒。
“西八……!”他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只來得及咒罵一句,隨後像離弦之箭般朝著石盜泉追了出去。
‘這小子,竟然一早就準備好了逃走路線?!’
追在身後的刺青侍者看得真切,只見那檢察官跑起來竟如脫韁的毛驢般,速度快得驚人,雙腳穩穩套著鞋子,沒有絲毫趔趄,顯然是早有準備。
……
“呼……呼……!”石盜泉的皮鞋用力碾過青苔,在雨水的浸泡下,這條幽靜的鵝卵石路格外溼滑,他卻連一步都不敢停下。
“站住!我要宰了你!!”
身後的打手喘著粗氣,脖頸暴起青筋。
像極了明仁柱豢養的獵狗,緊追不捨。
而他手中那把緊攥著的雪白刺刀,只要石盜泉一個疏忽,就會深深刺進他的後背。
“你逃不掉的!”
“我要把你的皮剝下來!!”
一聲又一聲的狠毒咒罵,沒有讓石盜泉生出半點停下來搏殺的想法,步伐倒是愈發緊湊。
他來時計算過。
這條通往木屋的鵝卵石路最長不超過三百步,依照現在的速度,最遲兩分鐘就能逃出生天。
就在前方隱隱放光時,石盜泉忽地臉色驟變。
密集的腳步聲正朝這邊而來,聽聲音,最少有十數人之多!
“你完了……我們的人早就守在門口……你逃不掉的……!”
打手興奮地叫罵著,可當他繞過礙事的熊笹竹,卻發現前方的小路竟然空無一人。
“躲起來了?”打手嗤笑一聲,看來這小子是察覺到自己跑不掉,躲到路旁的赤松林了。
“看來,我們的檢察官大人想玩躲貓貓……?”
皺巴巴的黑色外套被隨手丟在地上,被汗水浸溼的無袖背心鉤勒出硬朗的肌肉線條。
“大哥!”
這時,守在入口的大隊人馬也已經聞訊趕到。
為首的壯漢瞧見刺青男子露出熟悉的嗜血笑容,頓時感到後背發涼。
升泰幫的頭把交椅當屬老大金升泰,最能打的則是眼前的刺青男——具東萬!
此人在高中時期是怪力投手。
據說在一場棒球賽的決賽裡,具東萬不滿賽事裁判的判罰,扯下頭盔,以近乎瘋狂的動作把裁判腦袋砸到變形,不等送醫就宣佈死亡。
由於案發時具東萬未滿十九歲,被關進少管所不到四年就順利出獄。
後來在升泰幫看場的酒吧鬧事時,被二把手李振豪看中他的身手,招攬到社團。
因為具東萬隻要一動手,就不留活口,連社團內部都對他感到極度畏懼。
“東萬大哥……”
盯著靜悄悄的樹叢,具東萬冷冷道:“有隻小老鼠逃進去了,給我找出來。”
“是,是!”
壯漢連忙招呼手下搜尋,“都特麼的聽到了,把那隻老鼠抓出來——”
話音未落。
只聽嗖得一聲,壯漢脖頸處撕開一道血縫。
看著刺入土裡半分,尾部依舊顫動不斷的枯枝,具東萬眼眸一震。
“你是誰……?”
他沒有在意手下的傷勢,那如惡狼般兇惡的目光凝視著走出樹叢的詭異身影。
那人戴著一張蒼白麵具,其質地細膩光滑,如同上等羊脂玉雕琢而成,卻又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彷彿是白骨塑造,令人心底發寒。
面具怪客沒有回答具東萬的提問,他冷冷掃視一圈,每個與之對視的社團打手都有種在被惡魔注視的刺痛感。
“魔,魔鬼……上帝呀!”
有人顫抖著向後退去。
“你,是人是鬼?!”
有人哆哆嗦嗦地舉起匕首,手臂因為過度緊張而不停地抖動著,彷彿只有這樣,他才能從小小的匕首上汲取到一絲勇氣。
迎著眾人目光,石盜泉漠然地看向具東萬。
在場所有人裡面,只有這個赤膊而立的打手沒有被他震懾住。
不,準確的說。
具東萬同樣被石盜泉毫無徵兆的登場方式,驚嚇到了。
只是這頭惡狼應激般全身肌肉緊繃,那雙充血的兇眸死死盯著石盜泉。
“是人是鬼,宰了就知道……!”
說話間,具東萬猛地踏步向前,左手握拳宛如炮彈般砸向石盜泉的面門。
“呼!”
凌厲的拳風颳著蒼白麵具打空,具東萬卻沒有一絲氣餒,因為藏在暗處,伺機刺向對方腹部的刺刀,才是他真正的殺招!
“給我死!!”
具東萬惡吼一聲,兇眸裡已然看不到半點畏懼,只有嗜血的癲狂。
然而。
具東萬百試不爽的招式卻被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擋住了!
後撤半步,避開具東萬正面衝拳的同時,石盜泉左手如靈蛇出竅般扼住他的手臂。
那抹冷冽的刀鋒只差半公分就能撕開石盜泉血肉,卻如同泥牛入海,不得寸進!
“呃啊……給我死啊!!”
具東萬用盡全身力氣,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血管更是如同蚯蚓般蜿蜒凸起。
可那致命的刀鋒卻被死死鉗制住,無論他如何咬牙切齒、奮力掙扎,都無法再往前推進哪怕一毫米!
“呵。”
具東萬猛然抬頭,這戲謔的笑聲讓他雙眼怒睜,“我要宰了你!一定要宰了你!!”
然而,他那兇惡陰狠的嘶吼聲,只是讓石盜泉愈發感到無趣。
具東萬的搏殺技術很差,舉手投足間大開大合,可能是投手出身,擁有體格優勢的他從未認真學習過格鬥技巧。
而他在社團裡稱雄的力量,在如今戴上「金慧娜的空洞面具」的石盜泉眼裡,宛如兒戲。
“……玩鬧到此為止。”
冰冷,淡漠的聲音令具東萬眼瞳驟縮,可尚未等他反應過來,一道黑影便攜千鈞之力重重地砸向他腹部。
“噗哈——!”
五臟六腑翻江倒海般地劇痛,讓具東萬蜷縮在地上,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面具怪客在一眾小弟的注視下,消失不見。
“我一定要……宰了你……”他掙扎著撿起地上的刺刀,努力朝前走了幾步便徹底昏死過去。
“大哥!東萬大哥!!”
“……快叫醫生!”
“追!不能放過他!!”
……
快步走出庭院,已經收起面具的石盜泉就像是誤入此地的路人,若無其事的來到路旁的711便利店。
“來包愛喜。”
趁著店員拿煙和打火機的功夫,他掃了眼店門外。
只見那些追出來的打手們像是無頭蒼蠅一樣,消失在視線外。
確定沒有發現自己,石盜泉這才放下心,他可不想在這些嘍囉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他來到靠窗吧檯,撥通電話。
“……檢察官?!”
又驚又喜的甜美聲音讓石盜泉露出一抹笑容,“美蘭,可以啟動B計劃了。”
說話時,他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
既然明仁柱派出了殺手,就意味著雙方都沒有了緩和餘地!
“我明白了!”
成美蘭沒有任何遲疑,在確認石盜泉已經安全後,立刻趕回辦公室。
“吳檢,首席允許你使用秘密武器了!”
聽到小秘書的話,原本窩在椅子裡,像是冬眠一樣的吳相熙雙眸猛然睜開。
“首席同意了?”
她有些驚異,要知道這份秘密武器一旦用出,後果誰都無法預料。
迎著女檢察官確認般的目光,成美蘭堅定地點點頭。
“吳檢察官,是時候放手一搏了!”
“呼……”吳相熙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她的面容依舊帶著疲憊,現在卻沒有任何猶豫,點頭道:
“我知道了,我這就去見張記者。”
被捕的李昌明作為網紅,也許在調動大眾情緒,引發輿論波瀾方面或許頗具手腕。
然而,當他直面檢察官步步緊逼的審訊時,卻毫無招架之力,整個人慌亂又侷促。
正是在審訊李昌明的過程裡,吳相熙獲知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你是說,明仁控股集團的會長,長期以來一直在暗中給某個國會議員提供秘密資金?”
咖啡館裡,匆忙趕來的女記者張瑞恩錯愕道。
她再三確認般問對面的女檢察官:
“吳檢察官,不是我不相信你們的能力,只是這個級別的猛料,怎麼會找到我?”
她只是加入報社不到一年的新人,可以說,隨便在首爾日報挑一個記者,都比張瑞恩資歷老。
“張記者,這段時間,我們地檢待你不薄吧?”吳相熙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當然。”
張瑞恩承認,自己能夠迅速在編輯部出頭,多虧南部地檢幾次把一手的新聞報道交給她。
身為記者,能不能搶先同行一步,拿到第一手情報幾乎決定職業生涯的高度。
這一行的激烈程度,可以被稱作沒有硝煙的戰爭。
“我對吳檢察官,以及地檢各位都飽含感激,如果不是託你們的福,我哪裡能有今天……”張瑞恩幾分真幾分假的說道。
她其實心裡明白。
檢察官和媒體人雙方是相輔相成的關係。
辦下大案的檢察官需要媒體曝光,讓自己的成績更加矚目。
媒體人也需要拿到更勁爆的情報,爭奪日益稀薄的關注度。
但不論怎麼講。
她這樣的新人記者在檢察官面前,都是處於劣勢一方。
“我其實有一點不明白,貴部門為何願意把這些內容交給我?”張瑞恩問出藏在心底許久的疑惑。
“因為首席。”
吳相熙淡淡道:“我們首席認可了你的能力,所以才會把這些內容交給你來報道。”
首席……原來是那位石檢察官看好自己?!
張瑞恩有些錯愕。
她隱隱感覺哪裡不對……!
她和石盜泉只是點頭之交,對方為何會如此看中自己?
張瑞恩哪裡明白,石盜泉看中的不是她,是當初帶著這個記者一起來地檢給自己授勳的政壇明日之星——樸源淳。
作為日後的進步派大佬,石盜泉一直關注著樸源淳的動向。
沒有哪個政客不在乎媒體的力量。
既然連樸源淳都認可張瑞恩的能力,石盜泉便順水推舟,把相關新聞的報道機會交給此女。
“……有機會的話,我想當面和石檢察官道謝。”
對張瑞恩的話不置可否,吳相熙說道:
“只要你能寫好這篇文章,就算是報答了首席的栽培。”
女記者苦笑一聲,她已經看過吳相熙帶來的資料,知道這份工作的艱辛。
“李相得,那可是資深議員,絕對的政壇巨鱷,要是沒有真憑實據,就算我敢寫,恐怕主編也不敢刊登。”
吳相熙默然。
她在審訊李昌明的時候,意外得知明仁柱多年來一直在給海外的某個公司打款,少則千萬,多則上億。
李昌明懷疑,這就是被明仁柱握在手心,從不示人的政治獻金賬戶。
“按照李昌明的說法,這些資金是被明仁柱用購買專利和版權的名義打到海外,他也是偶然得知的。”
作為明仁柱手裡的宣傳肉喇叭,李昌明經常會提前拿到一些資金內幕。
“DAEBO……按照吳檢察官的調查,這是家註冊地在海外的皮包公司,真實用途是把明會長的錢,輸送給議員李相得?”
張瑞恩看著手裡的資料,頓感棘手。
“只靠一名詐騙犯的口供,就發文攻擊國會議員,主編知道後肯定要撕了我!”
她的語氣裡帶著自嘲,彷彿寫完文章,就可以坐等報社開除自己。
吳相熙倒是沒有為難她,“放心好了,這只是初步的內容,你先按照這個思路寫,很快就有十足的證據予以佐證!”
看著堅定無比的女檢察官,張瑞恩眼眸閃動,她猜到這件事應該是石盜泉的手筆。
‘如果是這位的話,應該有些把握……!’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