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吳老漢,審訊和大決戰(一)(1 / 1)
“請轉告首席,張記者同意了。”
女檢察官那微微翹起的髮尾就像她的做事風格,簡潔而有力,沒有一絲多餘的修飾。
在確定成美蘭已經和石盜泉取得聯絡後,吳相熙快步叫停一輛計程車,“去南部警署!”
“小姐,依家撞正繁忙時間,路段可能有少少塞,要稍等一陣啊。”
老師傅應了一聲,緊接著意識到乘客是本地人,聽不懂粵語的,連忙解釋道:“啊抱歉抱歉,剛和家裡人打了電話,腦子胡塗了……”
說著,便又把自己剛才的話,用略帶口音的韓語翻譯了一遍。
“小姐,現在正好是高峰期,路段可能會稍堵,需要稍等片刻。”
坐在後座的吳相熙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語速極快地說道:
“麻煩快一點,我有急事!”
別看老師傅年事已高,頭髮花白,開起來那叫一個沉穩,手裡的方向盤靈活轉動,哪怕遇到強行加塞的,依舊是氣定神閒,甚至趁機喝了兩口熱茶。
嗅著保溫杯散發出來的枸杞香氣,吳相熙眉頭頓皺。
她明白,既然石盜泉通知小秘書啟動B計劃,就意味著事態緊急,必須搶在明仁柱反應過來前拿到決定性證據!
“老先生,麻煩快點……”
面對女乘客的催促聲,老司機吳向文淡定道:“這個時段堵車和早茶等位一樣,急不來的。”
“我可以加錢!”
“哎喲,小妹你看前面的車比魚蛋攤還密,堵得蒼蠅都飛不過去!就算加錢也沒轍呀~”
說著,吳老漢就朝斜前方指了指,“你看,那邊交警處理事故把路堵死了,沙丁魚都鑽不過去,除非他們讓開一條路……”
話還沒說完。
後座的開門聲讓老吳臉色驟變,“小姐!落唔得㗎!落唔得㗎啊!!”
下意識飆出粵語的老人緩踩油門的同時就要鎖死車門,卻還是慢了一步。
“衰喇衰喇衰喇,呢個女仔萬一有咩事,搞到我個仔考試都受影響,噉點算好啊?!”
雖然四車道的馬路被堵得水洩不通,但是這女娃真要出了事,他又能找誰說理去?
“咔嚓!”
想到這,吳向文解開安全帶就準備下車把女娃拽回車裡。
手指剛拉開車門,老漢忽地愣住。
只見那短髮女娃跑去和交通警說了些什麼,然後又朝他這邊指了指。
“糟糕,唔會系衝住我嚟嘅啩?!”
剎那間,一股不祥的預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那女娃瞧著文文靜靜,應該不會做壞事吧……?’
吳老漢努力安慰自己。
他兜裡比臉還乾淨,就靠這輛索納塔養活一家老小,沒道理被人盯上……
然而。
下一秒。
吳向文心中的不祥預感彷彿得到了應驗。
只見那兩名警員竟然拋下手頭工作,大步流星朝這邊走來。
“完了!”
老漢心裡“咯噔”一下,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手忙腳亂地在車內一通忙活。
車“砰”的一聲關好車門,又慌慌張張地拽過安全帶,費了好大一番勁才把它扣好。
就在吳向文哆哆嗦嗦取出手機,準備和老鄉求救時,一陣‘砰砰砰’的敲窗聲令他渾身一震。
“警、警官,有什麼事嗎……?”
有些奇怪的看了眼臉色發白的老師傅,估摸著就比吳向文兒子大兩歲的年輕警員說道:
“老先生,我這就指揮車輛給你讓行,請您稍等。”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開出租——嗯?!”慌里慌張想要解釋的吳老漢忽然張大嘴巴,他呆呆看著車前方,隨著另一名交通警指揮,緩緩讓出的空白車道,只覺得頭腦一陣空白。
直到後座車門被人拉動,他才驚醒過來,“他們這是做什麼?”
“根據《刑事訴訟法》第196條規定,檢察官是刑事偵查的主導者,司法警察在偵查活動中必須服從檢察官的指揮。”
吳相熙的聲音讓老漢猛然回神,他急忙解開上鎖的後座車門。
看著這個年紀輕輕的短髮女孩,有些拘謹,有些驚愕地說道:“小姐,您是檢察官?”
“怎麼,不像麼。”吳相熙笑了笑。
“不,不是,小姐您瞧著就氣質非凡……不一般!”
看著在交通警指揮下,如同沙丁魚罐頭般異常擁擠的車道,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緩緩撥開,為自己讓出一條路,吳老漢的呼吸頓時急促了幾分。
車道兩旁那些好奇注視的目光,讓他渾身血液都彷彿沸騰了。
“乖乖隆地咚……”吳老漢那張老臉漲得通紅,就像是小時候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被表揚,心生一種油然而生的飄然感。
‘這就是檢察官嗎?’
老人不是沒見過檢察官。
電視新聞裡總能看到某某檢察官破獲大案,又抓了什麼什麼大官,挫敗犯罪團伙的陰謀……
可紙上得來終覺淺。
怎麼比得上眼前這副震撼場面,更加深入人心?
‘乖乖隆地咚,怪唔知嗰啲人日日喺度嘈檢察官權力太大,原來真繫有特權嘅啫?!’
等到兩側施展‘注目禮’的車主被甩在身後。
脫離了剛才的氛圍,吳老漢謹小慎微的性子再度佔據上風。
“小姐,最多十五分鐘就能到。”
壯著膽說了一句,發現後座的女檢察官對自己的態度似乎沒有任何改變,吳老漢放下心的同時,忍不住嘀咕道:
“也不知道我家娃娃有沒有機會這樣威風……!”
閉目養神的吳相熙睜開眼,“不知老先生的孩子是哪個檢察廳的同事?”
吳老漢連連搖頭,“他剛進那研什麼修院,聽說要一年多以後才算是正式的檢察官。”
儘管嘴上這般唸叨著,老人佈滿皺紋的臉龐上,卻還是情不自禁地浮現出一抹笑意,那笑意裡藏著對未來滿滿的憧憬。
吳相熙對此能夠理解。
畢竟,在得知透過司法考試的那天,她的父母臉上也曾有同樣的笑容。
“既然令郎已經進入司法研修院,只要按部就班完成學業,就能成為一名檢察官……”
女孩說著說著,忽然沒了聲。
吳老漢忍不住透過後視鏡瞥了眼,後座的女檢察官低頭看著手機,面色沉重。
“老先生,麻煩你再快一點。”
這一回,吳老漢沒有吭聲,只是默默給足了油。
屁股下的這輛現代索納塔在過去漫長的歲月裡,或許從未如此暢快地奔跑過。
“嗡——!!”
伴隨著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而又充滿力量的咆哮,整個車身都彷彿在微微顫抖。
“滋!!”
當穿梭在車流裡的黑色閃電緩緩停在南部警署大門前,輪胎和地面激烈摩擦產生的嘶鳴聲,讓門口的幾名守衛下意識摸向槍袋。
付了車錢,面色凝重的吳相熙沒有片刻停留,直奔警署大樓。
望著女娃匆匆背影。
留在原地,準備給吃飯的老夥計緩口氣的吳老漢忽地一拍腦門。
“欸!瞧我這記性,怎麼就忘了和這女娃打聽打聽那年輕人……”
他取出錢包裡那張存放許久的名片。
邊角有些捲曲,但上面的字跡依舊清晰可辨——‘刑事四部檢察官·石盜泉’。
每當吳向文拿出這張名片,心中都會湧起一股對未來的期盼。
“等我家娃娃順利當上檢察官,就讓他去見見這位……”
正嘀咕著,車裡的無線電突然傳來動靜。
“茲拉……老吳老吳,快回公司……茲拉……張代表好像出事了!”
吳老漢頓時一驚,他所屬的彩虹運輸是少有的把出車‘份子錢’用在車輛保養的好企業。
現在聽到自家公司的代表出事了,老漢連忙鑽進車裡,邊和同事打聽張省哲代表的情況,邊準備朝公司趕去。
“你說什麼,張代表為什麼要去那種小工廠……”
話音未落。
就見一團火光從天邊升起,緊隨而至的轟然爆炸聲令吳老漢臉色驟變。
同一時間。
剛剛見到南部警署緝毒組組長的吳相熙,同樣看到了窗外升騰的火光。
“……那是?”
“好像是遠郊的一家小工廠發生爆炸,聽說消防隊已經趕過去了。”
訊息靈通的警員很快就查明原因。
雖然有些好奇一家聘用殘疾人的小工廠為什麼會起火爆炸,但是徐道哲已經沒有精力去打聽訊息了。
他看著面前的短髮女檢察官,有些無奈的吐氣道:
“呼,我能理解吳檢察官想要第一時間拿到罪證的急切心情,可是審訊金升泰的工作遲遲沒有進展,他是老油條,尋常手段很難讓他開口!”
吳相熙臉色不變,依舊堅持自己的訴求。
“下午五點前,我一定要拿到金升泰的口供!”
犯罪團伙升泰幫的老大金升泰被緝毒組抓捕到案,已經超過一個小時,而緝毒組的審訊工作卻沒有任何進展,她怎麼能不急?
“徐組長,你應該聽說過金升泰背後是誰吧?”吳相熙皺眉道,“現在是石首席親自出手拖著那人,要是錯過這次,你們就再也沒有瓦解升泰幫的機會了!”
徐道哲眼眸裡閃過掙扎。
他知道升泰幫暗地裡一直在幫明仁柱做事,這也是金升泰被捕後有恃無恐的根源。
‘雖然那位沒有直接聯絡我,但是從這個女檢察官親自跑來催促,就足以說明兩邊的鬥爭已經白熱化……’
徐道哲心中思量。
他不能確定,石盜泉一定鬥得過明仁柱。
身為警察,目睹過無數案件的真相被扭曲,正義被掩埋,徐道哲怎能不清楚,那些沾滿銅臭的鈔票在這個國度的威力?
擁有千億財富的明仁柱,真的能被石盜泉輕易鬥倒?
萬一站錯隊……
像是看出徐道哲的猶豫,吳相熙突然低聲道:“徐組長,帶領我們的人是首席,是那個憑一己之力,把金鐘昶拉下馬的鐵面檢察官!”
眼看對方依舊沉默,她眼底閃過一絲失望,如果換做是趙弼浩,怎麼會猶猶豫豫。
只是現在沒有時間後悔,吳相熙咬牙道:“徐道哲,你要是不幫我,等金升泰脫罪,他會放過你?明仁柱呢?他的手段,你總該有所耳聞吧!!”
渾身一震。
徐道哲緩緩點頭。
沒錯,打蛇不死,後患無窮的道理,他當然清楚。
他只是坐慣了冷板凳,忽然得到提拔,忍不住患得患失。
“沒有石首席,就沒有今天的我,”徐道哲深吸一口氣,“跟我去審訊室……沒有我撬不開的口!”
“好,全憑徐組長做主!”吳相熙把希望寄託在對方身上,她已經收到訊息,明仁柱的勢力開始行動了!
……
“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日光燈管嗡嗡低鳴,映照出金升泰的臉龐。
“在我的律師到來前,我不會回答你的任何問題。”
他嘴角帶著冷笑,看著對面的兩名警員,就只有兩個字——不知道。
看著年輕警員臉上又急又怒卻無可奈何的神色,金升泰愈發感到暢快。
“哼,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他像是炫耀一般露出手腕上的瑞士金勞,對一旁更老成的警員說:
“警官,我可是有正當職業的銀行代表,每分鐘都是幾百上下,要是耽誤了銀行業務,我一定去警察廳投訴你們!”
“你!!”年輕警員更怒了。
又是一聲冷笑,金升泰完全不在乎這些小嘍囉的威脅。
他知道明會長一定會撈自己出去。
“緝毒組,哼……”
似乎是聽出金升泰暗含的威脅,一旁老成的警員心中嘆氣。
這個混蛋對審訊一點都不配合。
礙於對方的身份和地位,警局的高層集體隱身,下面的警員更不敢直接送他上老虎凳,使得金升泰愈發囂張。
‘也不知道組長是怎麼想的,他難道不知道這混蛋背後是明會長嗎?’
就在老警員這般想時,審訊室的鐵門忽地被開啟。
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冷冷盯著金升泰,就像是在打量待宰的牲畜。
“組,組長……?”
“小金,我口渴了,去拿杯咖啡。”
徐道哲支走年輕警員的行為,讓金升泰有些警惕,他皺眉道:“徐組長,你想做什麼?!”
和老警員對視一眼,徐道哲緩緩關上審訊室的門。
留在門外的吳相熙聽到屋裡飄出一聲冷冰冰的低語:“我聽說,你很耐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