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新世界,威逼和大決戰(二)(1 / 1)
南部警署,緝毒組審訊室。
坐上審訊椅子的金升泰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微微下撇,透著不屑。
“我背後可是明會長!你們最好掂量掂量,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聽得金升泰暗含威脅的叫囂,徐道哲神色平靜,只是一味得打量著對方。
那冰冷的目光,恰似挑選牲畜的屠夫,不帶一絲情感。
“熄燈。”徐道哲揮揮手。
茲拉……
原本故作鎮定的金升泰,瞥見角落那臺閃爍著紅色光點的攝像頭,忽然毫無徵兆地黯淡下來。
在指示燈熄滅的瞬間,彷彿有一種微妙的平衡被打破。
“你、你們想做什麼?不要過來……放開我!唔唔救……!!”
徐道哲那雙冰冷眼瞳裡,倒映出一張漸漸被慌張、驚愕所佔據的面龐。
那一聲聲痛苦的哀嚎聲就像是《悲愴奏鳴曲》的旋律,每一個音符都是如此的動聽。
……
走廊裡。
吳相熙眉頭緊緊擰在一起,來回急促地踱步,她不時抬頭看一眼緊閉的鐵門,眼眸當中滿是焦慮與期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就在女檢察官心急如焚時,一陣沉悶的開門聲打破了寂靜,像是聽到救命稻草般,吳相熙目光急切地看去:
“徐組長……”
“金升泰開口了。”說話間,徐道哲摘下沾血的皮手套,邊揉搓隱隱作痛的指節,邊側了側頭。
“他說的那些內容,我想石首席會感興趣。”
吳相熙眸光驟亮,邁開長腿就要衝進審訊室,卻被徐組長一把拉住,她正疑惑皺眉時,卻聽到對方這般說道。
“……裡面有點亂,等老樸收拾乾淨,吳檢再問也不遲。”
瞥了眼徐道哲襯衫衣領沾染的血漬,吳相熙心領神會,點點頭:“這點時間還是有的。”
……
沒有讓兩人等太久。
當吳相熙再度走進審訊室,頓時注意到金升泰的異樣。
白熾燈青白的光打在社團老大那張浮腫的臉上,他的嘴唇乾裂,血痂已經凝在嘴角,粗肥的脖頸還留著電擊器的焦痕。
“把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和吳檢察官再說一遍!”
徐道哲冰冷的聲音讓金升泰瞳孔一縮,下意識往後縮了縮,鐵椅磨擦地面的刺耳尖嘯讓吳相熙皺起眉頭。
金升泰像是被拔了牙的野狗,嚥下一口帶血的唾沫,顫巍巍道:
“關於DAEBO公司的事……我都是從李秀東那裡聽來的……他是明會長的法務代表……”
“李秀東?”吳相熙眼眸微眯,她記得此人。
當初部裡的新人檢察官車明珠就險些因為金行長的死,被大檢察廳問責。
石盜泉曾經追查得知,釜山銀行的行長離奇自殺背後和李秀東脫不開關係。
只是部長崔仲勳橫加阻攔,導致此案的真相遲遲沒有被查明。
“你認識李秀東?”
“他,他是個賭鬼……經常在我的場子打牌……”
金升泰有問必答,哪裡還有社團老大的威風,倒像是一隻在冷風中顫抖的落水狗。
“那賭鬼在酒桌上吹牛……說明會長攀上了高枝……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脫離明會長的手掌心……”
聽起來,李秀東似乎並不是心甘情願為明仁柱效力?
吳相熙把這個細節記在心裡,繼續追問道:“你說的那家DAEBO公司到底有什麼問題?說清楚!”
“我說,我說……”金升泰有些畏懼地看了眼站在角落,默不吭聲的緝毒組組長,猶豫再三,終於開口:
“李秀東不只是集團的法務代表,他也是DAEBO的法人,所以他對這家公司很瞭解……”
金升泰說起自己知道的秘密。
又一次在賭桌輸個精光的李秀東在賭場喝酒鬧事,剛好那天他來場子收數,索性賣了這個前檢察官一個面子。
“金、金社長……我李秀東這輩子都沒認過輸……”
“報考大學的時候,西八都看不起我……我還是來了首爾上學……”
醉醺醺的李秀東摟著金升泰脖子,也不管他那張臭嘴多令人厭惡,倒苦水似的說個不停。
“考檢察官……我李秀東要當檢察官……那些狗屎又笑話我是癩蛤蟆……”
“可我考上了!”
喝得爛醉的賭鬼檢察官高高揚起拳頭,像是鬥勝的公雞。
“那些西八親戚知道我當上檢察官……都誇我聰明誇我有前途……老子可沒忘他們當年是怎麼笑話我的……!”
金升泰對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往事不感興趣。
都是帶把男人,誰還沒點傷心事?
可就在他招呼小弟把醉鬼拖走時,李秀東說出的話讓金升泰愣在原地。
“……西八明仁柱,他居然、他居然在給議員送錢……送好多好多錢……十億,不,一百億,不,一千億……!”
一千億這個數字讓剛剛有些興趣的金升泰心裡哂笑,這個爛賭鬼嘴裡沒一句實話!
明會長的全部身家才多少億,怎麼可能把半個身家送給國會議員?
再說了,哪來的議員胃口能如此之大?
總不能是大統領的兄弟吧?!
正欲離開,金升泰忽然怔住。
他聽到身後那個醉鬼嘴裡嘟囔著什麼,“李……李議員……西八明會長……他用我的名義送錢……西八議員……”
審訊室裡。
吳相熙聽完金升泰的故事,眉毛凝結,“所以你就去查了李秀東名下的企業,然後就發現這家名為DAEBO的空殼公司?!”
金升泰點點頭。
那天李秀東言語中的憤慨讓他上了心,索性暗中查了其名下的企業,還真找到了一家註冊地在海外開曼群島的皮包公司。
“可你怎麼能肯定,這家公司和明仁柱有關?”徐道哲問道。
“李秀東口袋比臉還乾淨,一有錢就跑去打牌,他怎麼可能每個月都往海外賬戶打幾千萬?!”
金升泰言之鑿鑿,讓吳相熙不由得信了幾分。
和徐道哲對視一眼,女檢察官微微頷首:“我這就去查企業名錄,徐組長你和身邊這位……”
吳相熙的目光落在室內另一名老警員身上,事關明仁柱在內的財閥權貴,她有些擔心對方能不能保守秘密。
徐道哲主動開口:“吳檢放心,老樸是老緝毒警,我信得過他!”
吳相熙只好暫時放下擔憂,聯絡地檢搜查官的同時,有些好奇金升泰開口的原因。
徐道哲冷笑一聲:
“哼,我查過金升泰負責的賭場賬目,登記的流水和現場籌碼對不上,相差近三成,要是這件事被嗜錢如命的明會長知道,他就算成功脫罪,最後也免不了一死!”
瞥了眼默不作聲的社團老大,吳相熙微微點頭。
當然,威逼利誘的重點在前兩個字。
若是沒有徐道哲精湛狠辣的手藝活,想來金升泰也不會吐出這樁往事。
“徐組長,這邊就交給你了……”
地檢搜查官已經查明李秀東名下確實存在DAEBO公司,現在正全力追查公司賬目的資金去向。
吳相熙知道這件事要第一時間彙報給首席,便和徐道哲說了一聲,走出審訊室,撥通電話。
……
江南區,LeCiel法餐廳。
“首席,重大發現!被捕的金升泰交代明仁柱長期利用海外空殼公司,給某個李姓議員輸送利益,我正在追查賬目……”
聽到電話裡吳相熙語速極快的彙報,石盜泉簡單地回應道:“辛苦了,就按你想的去做,其餘的問題我會處理。”
說完,他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坐在卡座的丁青翹著二郎腿,銀勺在咖啡杯裡攪出漩渦,朝桌對面身穿炭灰色西裝的年輕檢察官,笑道:
“檢察官,你說這洋東西比馬尿還難喝,偏偏當官的都好這口……”
說著,丁青咧嘴一笑,“還是我們韓國燒酒過癮,可以敞開喝,不如檢察官隨我去喝兩杯?”
石盜泉垂眸抿了口黑咖啡,苦澀在味蕾炸開。
他聽得出弦外之音——丁青想要改變兩人之間的從屬關係。
石盜泉面色不改,心中琢磨:‘這個青皮過了幾天好日子,就開始忘乎所以,看來要要想繼續用他,必須先敲打一番……!’
在他忙著應付明會長等人的時候,丁青率領的社團也沒閒著。
在宣佈和帝日派合併,成立聯合社團後。
丁青的北大門派很快就和帝日派內鬥起來,原本妄想靠著資歷和輩分壓他一頭的帝日派首領張守基做夢都沒想到,這小子居然和日本社團勾搭上了。
雖然那個日韓混血的南野洋子只是日本稻川會四代目義兄弟的女兒,但是和韓國不同,日本的社團底蘊深厚,財力不俗。
許多更是和日本財閥有藕斷絲連的關係,根本不是首爾這些本土幫派能夠抗衡的。
在得到南野洋子的財力支援後,丁青迅速扭轉了頹勢,步步緊逼,直到兩週前,聯合社團的名義社長張守基已經被逼得宣佈丁青就是下任社長的最佳人選。
這件事,還是從地方趕回首爾的雞窩頭趙弼浩私下彙報給石盜泉的。
作為石盜泉的鐵桿心腹,趙弼浩雖然遠在水原地方警察廳,但是時刻關注著首爾。
“丁社長這陣子春風得意,是該喝慶功酒。”
石盜泉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淡淡道:
“就是不知道,丁社長準備什麼時候宣佈三家合併的訊息?”
大咧咧靠在椅背的丁青一怔,有些狐疑地看了眼身後站著的李子成。
後者輕輕搖頭,表示自己沒有對外說過這件事。
確定不是內部走漏的風聲,愈發感到驚異的丁青試探道:“石檢察官,這話是什麼意思?”
石盜泉用銀勺輕輕攪拌著咖啡,深邃的冷眸彷彿能看穿人心。
“北大門派,帝日派還有在虎派,總計成員超過八百人三家社團要合併……這種大事,能瞞得過誰呢?”
興許是吃到了社團合併的甜頭,又或許是感覺只憑一己之力,無法抗衡丁青,帝日派的首領選擇拉入第三方,邀請在虎派加入新社團。
這三家社團,一個是從加里峰洞的華裔起家,一個是靠著城市規劃的拆遷專案發家,最後一個則是帶著仁川碼頭的工人,闖入首爾。
雖然稱不上是紅花綠葉白蓮藕的一脈相承,但也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陌路人。
更何況,在虎派的紅花雙棍李仲久,素來與丁青過不去。
若不是這則情報是趙弼浩傳來的,石盜泉恐怕是不會信的。
可看著桌對面的青皮驚疑不定的目光,石盜泉心中瞭然:……竟是真的?!
“石、石檢察官真是訊息靈通……”
私下密謀的大事被檢察官當面戳穿,縱使如丁青這樣的厚臉皮都有些抹不開面。
不情不願的誇讚了一句,丁青直勾勾盯著石盜泉,問道:“這事,警察廳應該沒聽說吧?”
警察本部的高層雖然願意收社團的髒錢,但不意味著他們就樂意看到一個大型社團的成立。
石盜泉知道丁青在擔心什麼,可他笑了笑,反而問道:“聽說你們的新社團準備叫金門集團?”
話音剛落。
就見丁青咬牙切齒道:“西八!我一定要宰了張守基這個混蛋!!”
新社團的名字除了他和張守基以及在虎派的老大,絕無第四人知曉。
在虎派的首領石東出江湖綽號沉磐東,素來做事穩重。
再排除自己,丁青哪裡能不明白,肯定又是該死的張守基洩露了風聲!
“丁社長何必如此,早晚要把名號打出來。”
石盜泉給足了這個青皮臉面,輕笑道:
“聽說警署那邊被你身後這位打點的很好,十幾家夜總會,八家地下賭場,這段時間不要說被警局掃蕩,就連蒼蠅落腳都要換地方。”
受到誇讚的李子成默然低頭,作為警方臥底,他本該幫助警方搗毀這個犯罪集團。
可是。
委派自己的姜組長遲遲沒有收網的想法,反而利用手裡的情報,幫助李子成去收買警署的腐敗警員。
要不是丁青的父母早就去世,他都要懷疑這傢伙是不是姜組長的私生子……
意味深長的瞥了眼李子成這個臥底,石盜泉重新看向丁青,那雙冷眸深邃,彷彿在醞釀著什麼陰謀。
“丁社長也是糊塗,既然都給警察廳撒了不少錢,怎麼就沒打點一下國稅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