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噩耗,重壓來襲和大決戰(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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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殺押運犯人的押運車,那可是要挨槍子的重罪,竟然出自一名檢察官之口?丁青驚愕難平。

像是從丁青閃爍的眸光裡看出這個社團老大的退縮,石盜泉輕笑了一聲,語氣平靜而有力:

“丁社長,我是檢察官,不是窮兇極惡的暴徒,殺人這種低效粗糙的手段只是最後的選項。”

丁青勉強地笑了笑。

眼前這個檢察官對生命的淡漠態度,連他這個地痞青皮出身的社團份子都感到有些不適。

“把李秀東帶到我面前,你怎麼做,我不過問。”

石盜泉淡淡道:“只要沒出人命,就都能擺平。”

知道這件事是推辭不掉了,丁青咬咬牙,應道:“我這就召集靠譜的人手,最晚十一點,一定把此人帶到石先生面前!”

眼看石盜泉除了‘嗯’一聲,便端茶小抿了一口。

丁青很有眼力見,主動告退。

臨走前,他甚至主動低頭說了一句:“經理那邊,李子成已經處理妥當了,您要是有什麼想吃的,只要吩咐一聲……”

雖然石盜泉沒甚麼胃口,但是丁青擺出的姿態讓他微微頷首:“有心了。”

丁青露出受寵若驚的笑容,微弓著身子,輕手輕腳,走出房間。

直到身後那扇黑胡桃木雕琢的木門合攏,如芒刺背般的注視感消失,長舒了一口氣的丁青,挺直腰桿,對守在門外的心腹兄弟抬了抬下巴:

“子成,你再找一趟那個西八經理,讓他把招子放亮,務必讓先生滿意,否則……”

丁青那張雷公臉浮現一抹陰狠的冷笑,“先生不滿意,我就不滿意,我不滿意,他們也不用開什麼狗屁餐廳了,全家都丟進漢江餵魚!”

“我這就去安排……”

李子成心中好奇,他跟隨丁青多年,知道對方一旦遇上棘手的問題,臭脾氣就會更加暴躁,動輒打人都算輕的,有時候不見血都不算完。

“那位,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吩咐大哥去做?”

“不該知道的少打聽!”丁青冷冷訓斥了一句,隨後又覺得這樣對兄弟有些過,繃著臉說道:

“福山隆二死哪兒去了?西八,該不會又鑽進哪個日本娘們的被窩出不來了?!”

李子成好笑地解釋道:“大哥,您忘了,福山隆二被您派進監獄給那位當保鑣了!”

“西八!”丁青懊惱地拍了拍腦袋,“我說這小子怎麼連社團的數都沒交齊……”

兩人邊說邊來到大堂。

不少食客被丁青粗魯的叫嚷聲吸引目光,隱隱能聽到身著不菲的太太小姐們鄙夷的嘲笑。

李子成倒好說,標準的灰色西裝搭配皮鞋手錶領帶三件套。

被石盜泉認證有自己三分俊朗的外貌,出現在這種高檔餐廳合情合理。

他身旁的大哥丁青就有些埋汰了,一張雷公臉搭配不知從哪翻出來的上世紀九十年代港臺風的墊肩西裝,活像偷穿家裡大人衣服的熊孩子。

花花綠綠的雜亂配色,更是讓丁青成為太太小姐們偷笑的物件。

“子成,子成……”丁青用手肘頂了頂兄弟肋下,擠眉弄眼道:“我就說這身衣服回頭率高,你看你大哥現在是不是很威風,很靚仔?!”

對丁青時不時飆出兩句拗口粵語,見怪不怪的李子成翻了個白眼,“是是是,大哥很亮茲……”

“是靚仔啦,讓你多看書多學習,又出醜了不是!”

目送丁青說說笑笑的離開,縮在前臺的經理剛鬆了一口氣,忽地瞥見一抹灰影。

不等經理縮回吧檯,脖頸衣領就被李子成死死抓住。

“先,先生,您還有什麼事嗎?”

對經理哭喪的臉龐視若無睹,李子成把他拽到自己身前,冷冷道:“我讓你拿來的東西呢?”

不是要毆打自己啊……

經理緊繃的神經頓時放鬆下來,要是頂著兩個黑眼圈,總不能又說是自己撞在牆上了吧?

“都,都在這裡。”

從吧檯下面取出一卷錄影帶,哆哆嗦嗦地遞給李子成,經理訕笑道:“除了這卷監控錄影,其他的都按照您的吩咐,銷燬乾淨了!”

簡單的檢查了一番,確定經理沒有糊弄自己,李子成這才鬆開自己的手。

“今天的餐費是多少……?”

“不,不用了,我們餐廳給您免單!”

剛把錄影帶揣進懷裡,取出錢包的李子成動作一頓,“全免?”

經理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緩慢點頭:“……當然。”

他現在只想送這些瘟神離開,哪裡還敢收錢?!

“哼,算你識相。”

李子成把錢包揣進兜裡,左手做了一個討要的動作,看著經理茫然的眼神,沒好氣道:

“發票!”

“啊?”經理都要委屈死了,見過吃霸王餐的,沒見過吃完還要開發票的,真是鬼上身了!

“一百七十萬?你不是說那杯茶就值一百五十萬嗎?!”

哪知道李子成看了發票上的數字,眼睛一瞪,“西八,是不是沒吃夠苦頭!重開!至少得八百萬!”

經理無奈,只好重打了一張。

拿著嶄新的發票,李子成心滿意足的離開。

“經理,這賬要怎麼入啊?!”

下屬跑來問經理。

“臭小子!這種事還要我來教你?!”經理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

等宣洩完憋屈和惱火,經理忽地叫住下屬,“去,看看貴賓間裡那位走了沒有……”

“經理,要不要報警啊?”

下屬一句沒頭腦的話讓經理頓時氣笑,“西八,你是眼睛瞎了還是耳朵聾了,敢跑來江南鬧事的混混,是我們能招惹的?”

說著,他很是唾棄地咒罵道:“指望警署那些廢物做事,不如祈禱太陽從西邊升起來!”

罵歸罵,經理倒是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去,聯絡黃警長!”

“啊?”下屬愣住,不是剛罵完韓國警察都是幫廢物嗎?

經理冷笑道:“你懂什麼,這個姓黃的聽說和江南幫拉拉扯扯,牽扯不清,今天這倆混混,恐怕還得找他出面才能弄清楚來歷!”

指使下屬去聯絡黃警長後,經理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

今天這單百萬的爛賬,他當然不能自己背,否則工作不保。

只有弄清那雷公臉的來歷,經理才能和老闆交待!

“哼,跑江南吃霸王餐,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憤恨的聲音消融在空氣中,彷彿秋雨前夕低吟的冷風,在寂靜裡蔓延。

……

話分兩頭。

吩咐丁青準備做事後,石盜泉就迅速離開了法餐廳。

只因為,一個驚人的訊息傳來——殷勇,死了!

“查清了嗎?人怎麼死的?拘留所的警衛說是意外……?”

石盜泉冷笑一聲,他這邊剛開始行動,殷勇就因為心臟驟停去世,說這是巧合?

步伐凌厲,匆匆趕回檢察廳的石盜泉冷著臉,推門走進辦公室。

入眼便是一張哭喪的臉,是張太春!

他是最先得到訊息的檢察官。

拘留所那邊在發現殷勇死在牢房後,按照規章,除了法醫鑑定死亡原因,還需要聯絡死者家屬。

偏偏殷勇父母雙亡,膝下無子。

唯一的姐姐還住在養老院,最後排查下來,發現唯一能取得聯絡的就是殷勇的侄子——張太春。

“首席……我叔叔就這樣離開了……明明什麼都沒來的做……”

看著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的張太春,讓石盜泉心中嘆息,知道對方一時間接受不了這個現實。

“陳奇,你照顧一下張檢察官。”

吩咐搜查官幫忙照看,石盜泉朝小秘書微微點頭,迅速走到裡屋——

“有線索嗎?”

落後半步的成美蘭知道他根本就不相信這是意外,畢竟,殷勇死得太突然,也太巧了。

“法醫已經做過初步篩查,暫時只能確定殷勇的死,確係心臟驟停,除此之外,沒有查到其他線索。”

石盜泉皺眉道:“法醫是誰聯絡的?”

成美蘭翻了翻隨身記事本,“是拘留所!根據簡報,殷勇被特搜部帶走後,一直被關押在中部地檢,直到今天上午十一點,突然表示審訊工作已經完成,殷勇被轉移至首爾拘留所……”

上午十一點?

石盜泉眼眸微動,“查一查市政廳的行動是幾時登報的!”

小秘書迅速答道:“上午十點四十五分……”

女孩白皙的臉龐閃過恍然,“您懷疑特搜部的黃部長是在看到這則新聞後,決定殺死殷勇?”

“黃基碩向來做事狠辣,嗅覺敏銳,”石盜泉推理道:“他在得知明仁柱收買的市政廳高層被帶走調查後,一定察覺到我們在暗中行動,原本用來交易的籌碼失去作用,索性搶先一步,處理乾淨!”

殷勇身為孤星基金在亞洲區的代表,他的死絕不是尋常事件。

到底是什麼促使黃基碩做出這決定的?

石盜泉陷入深思。

他在心裡覆盤今天的行動——

殷勇冒失地要求張太春抓捕法務代表李昌明,引起黃基碩的警覺,為了阻止李昌明被搶走,石盜泉被迫亮牌,用偽造公文書罪名坐實李昌明的罪行;

這一步,是石盜泉小勝。

秉承著乘勝追擊的原則,扣下李昌明後,他迅速聯絡盧北進將軍,動用老將軍的人脈說動首爾市長吳世勳出手,不僅叫停了明仁柱力推的政府投資基金專案,更是抓到明仁柱收買的兩條小魚;

到這一步,石盜泉的優勢擴大……

明仁柱的應對方式則是安排特搜部強抓殷勇,很顯然,在他眼裡手握海外資金的殷勇是需要優先處理的目標。

當然,也不能排除明仁柱經過構陷石盜泉入獄失敗後,想要挑軟柿子捏。

“在殷勇被抓後,明仁柱選擇約我見面,本意是想要以此震懾,迫使我低頭服軟。”石盜泉喃喃道。

成美蘭補充道:“首席預先佈置的後手,順利將金升泰等人抓捕到案,斷了明仁柱的一臂!”

微微點頭,石盜泉繼續推演道:“明仁柱能夠猖狂十餘年,金升泰率領的黑幫,黃基碩代表的檢察官,以及他手裡握有的財富,是旁人眼裡最主要的三條腿……”

但只有少數人知道,明仁柱暗中投靠的偵探大佬——總統胞兄李相得才是其最後的底牌。

“僅僅是黑手套被抓,明仁柱就對殷勇起了殺心,這不合理……”

石盜泉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想通了。

“是李秀東,確切的說,是在金升泰說出李秀東名下那家空殼公司的存在,才導致殷勇被殺。”

不論是作為黑心商人,還是身家千億的金融大鱷,明仁柱都不該,也不會主動殺害殷勇這樣的知名人士,尤其是特搜部前腳將他逮捕,後腳死在拘留所。

“明仁柱寧可讓前途無限的女婿黃基碩背上汙點,仕途受影響,也不惜痛下殺手的理由只有一個!”

石盜泉冷冷道:“他知道了我們在查李秀東,在查那家用來輸送利益的空殼公司!”

殷勇的死,是一顆用來迷惑所有人,吸引視線的閃光彈!

“李秀東被押送到監獄不是偶然!”

石盜泉頭腦一片清明,他終於洞悉到明仁柱忽然間殺害殷勇的原因。

幾乎每個人都會關注殷勇的死因,轉而忽視,今晚要被押運離開檢察廳的李秀東!

等等……今晚?

“不好!”石盜泉驚醒道:“快,立刻去查李秀東在哪?!”

如果是他在佈局,釋放閃光彈的同時,就一定開始下一步——殺人滅口!!

“首席,就在半小時前李秀東已經被押運車帶走了!”成美蘭驚慌道:“是崔部長下令的!”

果然!

石盜泉冷眉倒豎,他就知道崔仲勳這段時間悄無聲息,肯定有問題。

但現在不是追究此事的時候,他邊取出電話聯絡丁青,邊吩咐小秘書,“把押運車的路線發到我手機上,要快!”

收到訊息,趕回地檢的吳相熙剛走進首席辦公室,就見到石盜泉一臉嚴肅的走出裡屋。

她頓時知道出問題了,否則石盜泉的神情不會如此凝重。

“吳檢,你回來的正好。”瞥見女檢的石盜泉語速極快道:“你們審訊金升泰的時候,除了你和徐道哲還有誰?”

“訊息走漏了?”吳相熙明白,他這是在懷疑李秀東的情報是在警署洩露的。

“審訊室裡有一位老警員,我這就是讓徐組長把他帶過來!”

“不用,讓徐道哲自己處理。”

情報在曝光的那一刻起,就失去了價值。

石盜泉不關心那個老警員為什麼要出賣情報給明仁柱,他現在最緊要的目標只有一個——找到李秀東!

“美蘭,你留下來和吳相熙互通情報……”

大步流星,臉龐冷峻的石盜泉冷冷道:“我會把李秀東帶回來的!!”

……

南部,棚改區。

放下電話的丁青齜牙咧嘴道:“老子就知道,這事不好辦……”

他剛剛收到石盜泉的通知,行動提前了。

“西八,別吃那該死的泡麵了,收拾傢伙什,老子要帶你們幹票大的!!”

一嗓子吼醒屋裡的打手們,丁青從抽屜裡取出一把抹去槍號的黑槍別在腰後。

“子成,你留在這裡看場,我帶兄弟們做事!”

李子成看著頭也不回就率眾離開的丁青,臉色微變,趁著旁人沒有留意自己,偷偷取出手機,盲打一串資訊——‘姜組長行動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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