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亂戰,生死搏殺和大決戰(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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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落日的餘輝將天邊染成橙紅。

首爾市郊的盤山公路在車燈的映照下,宛如一條蟄伏蜿蜒的長蛇,於墨色山林間忽隱忽現。

“呱!”鉛灰色的天幕下,一隻烏鴉舒展著寬闊的黑翼,在高空孤獨地翱翔。

它銳利猩紅地眼眸中,閃爍著野性和警惕的光芒,時不時低頭俯瞰,緊緊盯著那在公路上疾馳而過的押運車,默默較著勁。

“……還有三公里到三岔口。”副駕駛座上的警衛低頭檢視導航,後視鏡裡倒映出李秀東蒼白的臉。

他被銬在防彈玻璃後的囚室裡,額角貼著紗布——那是因為不聽話,吃到的苦頭。

“到了地方,剩下的工作就交給你了……”副駕駛的警衛攏了攏衣服,感受著壓在胸口的厚重感,不禁露出笑容。

這趟私活掙的錢,比他三年薪水還多,沒有人會拒絕這份‘好意’。

握著方向盤的男人盯著前路,冷淡的眼眸看不出喜怒。

似乎是感受到司機的冷漠。

警衛不再說話,只是默默計算著剩下的路程。

很快,疾馳的押運車便來到三岔口。

司機沒有任何遲疑,打著方向盤,將押運車開進岔路——

餘光裡,寫有‘前方-首爾拘留所’字樣的指示牌迅速消失在視線外。

而在導航提示走錯路的下一秒,副駕駛的警衛默默將其關閉。

後車箱裡,將這一切目睹的李秀東眸光愈發暗淡,就像是知曉自己命運般臉色慘白,看不見一絲血色。

……

駕駛座的年輕警衛打了哈欠,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方向盤,忽然,一道刺目的遠光燈從前方亮起。

“西八!哪個混蛋開遠光?!”司機猛踩剎車,押運車在溼滑的山間公路上打起擺子。

就在司機努力保持車身穩定的同時,他的臉色愈發難看。

因為前方彎道處,斜斜停著一輛渣土車,將公路完全堵死!

“倒車!快倒車!!”坐在副駕的警衛怒吼。

“我知道……你快聯絡總部!”司機臉色慌張,急忙掛擋倒車。

“總部,總部,這裡是押運車K-112,請求支援!有可疑車輛——”

同伴的話音未落,就聽到兩聲刺耳的輪胎擦地聲,撕裂長空。

只見兩輛麵包車宛如餓虎撲食般從後方的公路竄了出來,一前一後,將押運車徹底困住!

麵包車的側門滑動,就見十來名惡漢魚貫而出,各個拎著棍棒,顯然來者不善!

“完了,全完了……”

見此,兩名警衛的面色更加慘淡。

“西八,跑的倒挺快!”

丁青跳下渣土車,罵咧咧道:“一群蠢豬!防彈玻璃靠你們手裡的棒子能開啟嗎?去拿電焊!!”

冷笑著瞥了一眼駕駛室裡,面如死灰的兩人,他唾了一口唾沫,“害得老子跑這荒郊野地吹冷風,等這事完了,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老大不好了!”

小弟驚愕的叫喊聲讓丁青心裡一緊,他快步來到後車廂,就見裡面只有幾捆報紙隨風打轉,李秀東的電子腳銬孤零零掛在鐵欄,閃爍的紅燈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該死!”丁青頓感不妙,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時候,手機震動恰好如催命符般響起。

“石先生……”

丁青喉結滾動,有些難堪道:“車是空的,我們中計了!”

聽筒裡傳來江水拍岸的雜音,混著石盜泉咬碎薄荷糖的輕響,“做的不錯。”

丁青愣住,“是不是風聲太大您聽差了,我們截停的押運車是空的,李秀東被提前轉移了……”

“我知道,”石盜泉冰冷的呼吸聲似乎在嘲弄著幕後之人,“你攔截的是誘餌車,有人洩露了情報。”

“洩露?我向您保證,我這邊的人都守口如瓶……!”丁青連忙道。

石盜泉沒有在意他信誓旦旦的話語,只是淡淡道:

“今天辛苦了,警察本部的人很快就會過去,你留兩個人頂罪,其餘的事我會處理。”

說著,不等丁青再開口,他便主動結束通話電話。

“先是對金升泰的審訊內容突然洩密,再是丁青的行動遇阻……”

石盜泉深邃的冷眸閃過一絲怒意,思量道:“這隻藏匿在黑暗中的老鼠,是明仁柱安排的還是……?”

“嘀嘀!”警用GPS的低鳴聲,讓他瞬間回神。

看了一眼儀表盤閃爍的定位紅點,李秀東的行動軌跡已經停滯有段時間,雙方距離不超過五十米!

熄滅車燈,石盜泉凝視著車窗外的江景,就像是搜尋獵物的捕食者。

要不是他多留了個心眼,讓徐道哲在李秀東鞋底裝了定位器,這次的行動恐怕會功虧一簣。

“……明會長答應要送我出國!”

嘶啞的吼聲劃破江風,順著車窗縫落入石盜泉耳朵。

李秀東?

石盜泉集中注意力,閉目辨別聲音的方向。

夜色下的漢江就像是被遺棄的舊夢,除了江波拍岸,就只有荒草蘆葦被風吹動的蕭瑟。

“不……明會長和我保證過……我要見會長……”

斷斷續續的喊叫聲讓石盜泉猛地睜開雙眸——是河畔!李秀東就在漢江河畔!!

他立刻熄火下車。

冷眉取出一副蒼白如白骨雕琢的面具,戴上。

【「金慧娜的空洞面具」——佩戴面具後,移動速度獲得加強,非生物體將無法觀測到佩戴者!】

戴著蒼白麵具的石盜泉就像是黑夜行者,腳步輕盈而矯健,每一步落下都悄然無聲,好似融入夜風,消失在河邊的荒草蘆葦叢中!

……

“不!明會長不會這樣對我的!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嘴角染著血跡的李秀東癱坐在地上,雙手被綁在身後,渾身泥濘,狼狽不堪。

負責滅口的具東萬半蹲在他面前,身旁放著一把尚未組裝完成的DSP9A。

只見他眉頭緊鎖,雙手略顯笨拙地擺弄著零件,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江邊格外刺耳。

“不,你不能殺我……!”眼看那把奪命之槍愈來愈完整,李秀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直至此刻,他仍無法相信自己竟被明會長當作棄子。

“零二年我幫會長擺平了檢察廳的調查……”

“零五年是我說服金議員投資的……”

“李昌明李昌明也是我建議會長使用的……!”

李秀東帶著哭腔的聲音讓具東萬很是不耐,他冷哼一聲,聲音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對你做過什麼不感興趣,要不是會長說了要讓你腦袋開花,確保萬無一失,老子早就一刀抹了你!”

說著,他終於把槍組裝好,拉動槍栓,聽到‘咔嚓’一聲脆響,露出嗜血的笑容。

“西八!終於可以送你這隻煩人的蒼蠅上路了……!”

看到這一幕,李秀東驚恐地瞪大雙眼,尖聲道:“不!不要殺我!我可以給你錢!我有很多錢!我都給你!求你了!”

具東萬站起身,緩緩抬起槍口,對準李秀東的腦袋,眼神冰冷,“別廢話了,安心上路吧!”

就在具東萬手指即將扣動扳機的瞬間,他突然臉色大變,像是察覺到什麼危險般本能地朝側邊撲去。

“砰!”一聲悠長地槍聲劃破夜空,緊接著就是李秀東殺豬般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誰?!”

捂住肩膀的具東萬翻滾進荒草叢,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流出,他卻沒有心思顧及傷勢,而是如同被激怒的兇獸,死死盯著前方的黑暗。

就在十餘步開外,舉槍而立的石盜泉冷冷凝視著那片草叢,如老獵人般靜待獵物上門。

他順著李秀東的叫嚷聲摸過來時,就看到殺手準備滅口,來不及多想,只得先發制人,率先開槍。

只可惜。

警槍口徑不足,哪怕命中對方也不足以一擊致命。

不過石盜泉沒有著急。

方才那一槍確實命中了殺手,地上那抹殷紅的血跡就是最好的證明。

現在只需要耐心等待,失血過多都能要了殺手的命。

很顯然,

這一點具東萬也想到了。

他透過雜草叢盯著黑暗裡的蒼白,原本憤怒的眼瞳忽地一怔,隨後竟閃過興奮。

“原來是你……”

‘砰’的一槍,石盜泉看著迅速搖晃卻又突然止住的蘆葦叢,有些驚訝於殺手的敏捷。

而透過那副蒼白麵具認出他身份的具東萬,興奮地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是這次絕不會讓你跑掉了!”

話音未落。

石盜泉猛地俯身,只感到一陣凌冽的風聲從頭頂劃過,而他的反擊同樣迅速,幾乎是在下俯的同時,就已經開槍還擊。

連著兩聲槍響,讓撲倒在地上的李秀東都快尿出來了。

他驚恐地大喊道:“殺了他!殺了他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我的錢!還有明仁柱那個狗雜種的情報!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願意說!!”

李秀東雖然嗜賭如命,但是他不蠢。

或者說,能夠成為檢察官的少有蠢人。

他爛命一條。

除了那些賭檔的老闆會感慨又少了只肥羊,沒人會為自己的死而流淚。

救下自己的陌生人,肯定是為了明仁柱而來!

這也是他能夠活下去的最大籌碼。

荒草堆裡。

同樣聽到李秀東喊叫聲的具東萬臉色微變。

他上回就因為失手被明仁柱痛罵了一通,要是這次再失手,恐怕漢江的渾水裡要多一具無名男屍了!

“只要殺了他,有的是機會收拾這個面具男……”

想到這裡,具東萬觀察著面具男的動靜,小心翼翼朝李秀東舉起槍口。

可就在他要扣動扳機的前一秒,一陣腳步聲同時驚動了在場三人。

已經摸到具東萬身側的石盜泉皺起眉頭,他看到數道手電筒照向這邊,還有一聲聲喝罵——

“警察!都不準動!放下槍!!”

誰報的警?

來不及思考這個問題,石盜泉就看到剛才還趴在地上,哆哆嗦嗦像條死狗的李秀東聽到‘警察’二字,就像是聽到了上帝的感召,激動萬分地從地上爬起,大喊道:“我在這!我在這!!”

‘這個蠢貨!’

李秀東的舉動無疑是在刺激殺手,具東萬絕不可能讓他活著被警方帶走。

“砰!砰砰砰!!”

一聲悶響,緊接著便是激烈的槍聲。

陡然大作的密集槍聲連趕來的警方都嚇到不敢前進,太陽早已下山,這黑燈瞎火的誰知道槍口是朝哪兒開?!

“組長,對方的火力太猛了……”

南部警署情報組的警員貓著腰,來到姜珉植身旁,“要不還是等支援抵達再圍捕吧?!”

姜組長陰著臉,低聲道:“等支援趕來,這些混蛋早就跑沒影了,不能等!”

說罷,他掏出槍,對手下強硬吩咐道:“都分散開!對方人數沒我們多,等槍聲一停就衝出去!”

下屬警員臉色變了變,只能咬牙點頭。

只是當槍聲停歇,情報組眾人尚未行動,就聽到一陣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哀嚎朝著漢江的方向衝去。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不要——”

滿臉泥濘,雙腿發軟的李秀東也不知是被槍聲驚到發瘋,還是承受不住生死一線的壓力,竟然在槍聲停止的瞬間就衝出去,儼然一副要跳進漢江的瘋癲樣!

‘該死……’

正在換彈夾的石盜泉咬咬牙,他確定自己有再次打中殺手。

現在本該是乘勝追擊的大好良機,可要是放著李秀東不管,瞧他現在的瘋癲樣,恐怕真會一頭栽進漢江!

草堆裡,腹部中槍的具東萬努力屏住呼吸,麵皮卻控制不住地抽動著。

他沒想到這個面具男雖然槍法和自己在伯仲之間,全靠第六感,但是腳步靈活,就像是幽靈般總是出現在視線死角,防不勝防。

“他肯定要去追李秀東,這是機會……!”具東萬握緊槍。

他看都沒看那些怯懦的警察,猛地朝前方衝去。

“我要殺了你……”

殺意滿滿的低吼聲戛然而止。

衝到河堤前的具東萬看著地上的屍體,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李秀東死了。

他面部朝下,額頭重重磕在沙石地,鮮血如蜿蜒的小溪在地面匯聚成一灘,應該是腳下磕絆,腦袋磕在岩石上。

具東萬小心翼翼地持槍走近,確認李秀東就剩出氣,命不久矣。

“站住!前面的人給我站住!!”

身後,警察聒噪的叫嚷讓具東萬低罵了兩聲。

他猜那個面具男已經離開。

既然目標已死,自己也沒必要停留。

朝四周寂靜的雜草叢掃了一眼,他陰冷地留下一句:

“我會找到你的!”

說著,三步並作兩步,直接跳進漢江。

不遠處,目睹這一幕的石盜泉收回視線。

“雖然沒救下來,但也算是有收穫……”

他回想起李秀東死前在沙石地留下的一串數字,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另一邊。

終於趕到現場的姜珉植看著空無一人的命案現場,冷著臉指揮手下搜尋可能殘留的線索,自己則取出手機,默默撥通電話。

“……部長,石盜泉沒有出現!還要繼續行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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