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屠宰場,京鄉新聞和大決戰(六)(1 / 1)
“石盜泉沒出現?”
話筒裡傳出陰沉沙啞的嗓音,“這不可能,除非他選擇嚮明仁柱低頭,否則絕不可能放棄李秀東手裡掌握的情報……!”
掃了眼四周,姜珉植壓低聲音說道:“部長,會不會石盜泉對我們的暗中行動有所察覺,因此這次的行動沒有親自出面?”
“嗯,你的猜測不無道理。”
電話那面的本部高層似乎也有些認同,“畢竟是撕咬住明仁柱就不鬆口的冷血檢察官,絕不能低估此人的能力!”
說罷,對方語氣一轉,冷冷道:“正因如此,才不能放過這次的機會,他只是地檢檢察官就敢調查明仁柱那種新銳財閥,若是讓他上位掌權,不得把首爾鬧個翻天覆地?!”
姜珉植沉默著沒吭聲。
雖然他看不慣明仁柱這種草菅人命的商人,但是為了大局著想,更不能容忍石盜泉這樣利用社團為自己做事的邪惡檢察官!
“這些年,檢察官的權力愈發膨脹,各個都不把我們警方和法律正義放在眼裡,長此以往,我們韓國還有未來可言嗎?!”
部長壓抑,忿怒的低吼聲讓姜珉植堅定內心。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部長!”
……
凌晨五點的首爾街頭。
夜色還未完全褪去,街道兩旁的路燈固執地亮著昏黃燈光,偶爾能看到幾個身影匆匆而過。
早班車緩緩行駛在道路上,車輪和地面摩擦發出的輕微聲響,似乎預示著新一天的到來。
京鄉新聞的報社大樓前的停車場,一輛不知何時停於此處的黑色轎車裡,忽地亮起一抹火光。
“呼……”吐出一口濃煙,左手把住方向盤的姜珉植時不時朝窗外掃一眼,彷彿在等待著某人的出現。
又是一次狠狠的抽吸,菸頭的火光猛然爆發出刺目亮光,隨即就聽這個老警員發出咒罵聲,“嘶……西八!”
顧不上被燙得生疼的手指,那張處事不驚的滄桑老臉閃過一絲慌亂,匆忙低頭檢視座椅。
“還好,還好……”
確認只是身上的牛仔褲燒了個小洞,座椅沒事,姜珉植頓時鬆氣。
他寧願去抓毐犯也不想和後勤扯皮。
那幫子坐在辦公室吹空調的西八崽子們,總能找出一線警員做夢都想不出的藉口拒絕支付維修費。
在心裡咒罵了兩句後勤,姜珉植抬頭朝報社大樓看去,突然聽到後車門傳來異響,“……是我!”
看著車裡黑洞洞的槍口,頭髮潦草的中年男人拽開車門,一屁股坐進後座,緊接著就打了個酒嗝。
刺鼻的酒氣瞬間瀰漫開來,讓姜珉植眉頭皺起。
“不是跟你說了,今天有事要做嗎?”
“放心,我昨晚沒喝多……”中年男人嘿嘿一笑,“就是早上起來喝了兩杯醒醒酒,不礙事……嗝!”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塑膜證件,隨意地戴在脖子上。
‘京鄉新聞記者-樸成宇’幾個字格外顯眼。
“說說吧,這次又有什麼活?”樸成宇隨口問道。
他知道,老同學找自己肯定不是為了敘舊。
“先看看這個,”姜珉植冷著臉從儲物櫃裡取出一份檔案袋,直接丟給記者,補充道:“很急!”
“知道知道,你們警察做事什麼時候不急?”樸記者掏了掏耳朵,很是懶散地解開檔案袋封口,隨意掃了兩眼,目光突然變得凝重。
“老薑,這事有點棘手啊……”
雖然只是大致讀了讀,但是刺眼的檢察廳,命案,死因不明等等字眼還是讓樸記者變得慎重起來。
“又是死人,還牽扯到檢察廳,這可不是能隨便下筆的題材。”
樸記者皺著苦臉,搖頭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檢察官的做派,我可不想在牢裡度過新年。”
姜珉植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從懷裡取出一張折起來的薄紙,遞給記者,“李秀東的死因鑑定結果,夠嗎?”
記者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接過鑑定報告仔細閱讀了一陣。
“嗯……雖然有點牽強,但是用來應付上面那些人,足夠了。”
“哼,失足摔死?就算我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寫出來,我們大韓民國的讀者們也會自發聯想到殺人滅口。”
樸記者哼了一聲,從襯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簽字筆,咬掉筆帽,哼哧哼哧地在檔案袋封面寫了兩行字——
“沉默的47分鐘——電子手銬未能挽回的前檢察官……”
停筆思索片刻,姜珉植看著樸記者又添了一行字:
“接連兩人離奇去世!檢察廳何時成為索命鬼?”
有些滿意地點點頭,樸記者炫耀般拿起檔案袋朝姜珉植晃了晃,“怎麼樣,主標題和副標題夠驚悚,夠吸引眼球吧!”
“要是少喝點酒,早就當上報社主編了。”姜珉植誠心道。
“不喝酒,怎麼能找到靈感?”樸記者用說了不知多少次的藉口敷衍道。
在戒酒這件事上,就算是上帝顯靈也不能讓他動搖分毫。
對此心知肚明的姜珉植不再多說,取出準備好的信封,丟給對方。
“嚯,還挺沉。”掂了掂信封的重量,估摸著有百萬,樸記者按照規矩,評估道:“這分量足夠上副刊第二頁了,要是再加點,安排在副刊首頁也沒問題。”
“副刊?”姜珉植笑了笑,微抬下巴,“要是就為了這點小事,我會這會兒叫你出來?”
樸記者聽出弦外之音,有些驚訝地開啟信封口,就被結結實實捆成一摞的美元嚇到。
“這,這起碼要有一千萬了吧?!”
“26271美元,”姜珉植冷冷報出準確數字,“根據昨天的匯率,剛好是3000萬韓元。”
說著,這個老警員看著陷入沉默的中年記者,沉聲道:“夠嗎?”
樸記者知道他在問這筆錢夠不夠上報社的頭版頭條,也只有這個級別才配得上千萬價格。
有些猶豫地點點頭,“夠是夠,可上了頭版,後續發展就說不準了。”
京鄉新聞雖然比不上老牌報社,但是影響力同樣不容小覷。
同樣一份報紙,在頭版刊登帶來的社會影響力,更不是副刊能比得。
哪怕兩人合作多年,樸記者依舊有些躊躇。
“老薑,這筆錢不是你能拿出來的……”
要是連警署的小組長都能隨手拿出價值3000萬的美元現鈔,他當年就不會選擇入職報社,而是搶破頭去考警察大學了!
姜珉植沒有回答他的疑慮,那張寫滿滄桑的老臉露出一絲決然的笑容,就像是在說:
‘放心,這事兒他心裡有數!’
“真是上了條賊船……”樸記者苦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酒瓶,咕咕喝了兩口,“這筆錢我就不動了,稿子寫好後連著錢送給主編,後面要是發生什麼事,別連累到我就行。”
姜珉植有些感激地點頭道:“拜託了。”
樸記者又灌了一口,把裝錢的信封揣進懷裡,下車直奔報社。
京鄉新聞的早報六點半發行,要寫稿,還要安排頭版替換工作,時間非常緊迫。
看著匆匆走進報社大樓的身影,姜珉植長舒一口氣,喃喃道:“只要能讓他們鬥起來,一切都是值得的!”
……
時間來到早上九點。
當穿著灰色西裝的黃基碩出現在特搜部的大廳時,一股低氣壓如同死亡漩渦般席捲部裡每一個人。
“李檢,來一趟我的辦公室。”
甩下這句話,黃基碩大步流星走進部長辦公室,身後是小跑過來的檢察官李英鎮。
“部長……”
就在李英鎮剛準備問候時,一抹黑影直直砸在他的面門,被砸得生疼的檢察官咬牙忍痛撿起地上的報紙。
“汙衊!這簡直就是對檢察廳的挑釁!誰允許他們發表這種荒唐言論的!!”
李英鎮跳腳般的叫嚷聲,讓黃基碩的臉色愈發難看。
他來時的路上就收到訊息,京鄉新聞的早報首頁一整版都是攻擊檢察廳害死殷勇和李秀東的內容,言辭犀利之餘,更是直指兩人死因和檢察廳內鬥有關。
“……在韓國司法體系的核心地帶,本該擔任正義的捍衛者這一職責的檢察官們為了權力而相互撕咬,我們不禁要問,檢察廳幾時淪為屠宰場,我們不禁要問,檢察官幾時淪為儈子手?!”
黃基碩回想起報紙上的內容,就覺得憋了一整夜的火氣愈發沸騰。
“去查!誰洩露了殷勇的審訊工作!還有那個李秀東!他的死因報告為什麼會出現在記者手裡!!”
如同被觸碰逆鱗的兇獅,黃基碩雙眼通紅,瘮人的殺意讓李英鎮渾身汗毛豎起。
“是,我這就去辦,我這就去辦……!”
就在李英鎮顫聲說完準備離開時,“等等!”
黃基碩叫住他,那雙被怒火塗染的眼眸恢復少許清明,冷冷道:“這時候大張旗鼓的行動,不正好順了這些混蛋的意?”
“可是,放任這些內容流散出去,對部長您的影響不可估量啊!”李英鎮很是狗腿地說道。
黃基碩當然明白這點。
雖然每個檢察官都會說輿論不會影響司法公正,但是檢察廳上上下下,誰又能不在意輿論?
就算檢察官們不在乎,大檢察廳的部長,國會大廈的議員,總統府的高官在乎!
“先把寫這篇文章的記者找出來,不要驚動太多人……!”黃基碩狠聲道。
他當了這麼多年檢察官,太清楚記者這個群體的特點。
“這篇文章肯定是受人指使發表的,要把記者背後的黑手挖出來!”
李英鎮會意道:“是,我會安排那幾家諮詢公司出面的。”
所謂的諮詢公司,自然是社團對外張目的幌子。
黃基碩微微點頭,“報社那邊也不能放過,社長不能動,查一查這家報社的主編,看看能不能找出點東西,把人帶回檢察廳!”
李英鎮應道:“沒錯,京鄉新聞這種進步派報紙,早就該取締了!”
身為檢察官,幾乎沒有人會喜歡進步派的報社。
畢竟檢察廳是強力執法機構,很容易就淪為社會焦點。
而每次的輿論風暴,都能看到這些進步派報紙的推波助瀾。
如果要推舉最希望管控報社的機關,大檢察廳定然榜上有名。
誰會希望自己一屁股屎的事被媒體捅出來,讓全韓國人看熱鬧呢?!
就在兩人急切商討對策的時候,一陣敲門聲打斷了談話。
“部長,是大檢察廳的……”
秘書捂著電話快步來到黃基碩身前,“對方自稱是大檢察廳的金次長!”
黃基碩臉色驟變,他連忙接過電話,微弓著身體說道:“我是中部地檢的黃基碩,金前輩,不知您有何指示?”
“京鄉新聞的早報是怎麼回事?”次長冷淡的問。
“早報?”黃基碩嚥了嚥唾沫,“關於這件事,我正準備向您彙報,關於報社發表的不實報道我已經安排專人對接,很快就會召開澄清釋出會……”
“我不是來聽你解釋的!”
次長嚴厲道:“媒體攻擊的那些內容必須得到澄清,我已經責令監察部對你展開內部聆訊!”
“次,次長,您不能這樣做啊……!”黃基碩有些驚慌。
“黃基碩檢察官!”次長語氣加重,“檢察一體原則需要我來提醒你嗎?”
說著,次長緩和了聲音,淡淡道:“安排監察部出面是為你好,要不是念及明會長的面子,就不是內部聆訊這麼簡單了。”
聽到次長說起岳丈,黃基碩忐忑的心情頓時安穩許多。
“我明白了,我會配合監察部的工作。”
“嗯,”次長淡淡道:“既然媒體有監督權,那就讓他們喊兩嗓子,天塌不下來……”
很明顯,他出面並不是為了嚴懲黃基碩,而是為了保住這個特搜部長。
“我看新聞裡提到另一個檢察官,是不是叫石盜泉?”
黃基碩咬牙切齒道:“沒錯,就是因為他胡攪蠻纏,我們檢察廳才會揹負罵名!”
次長冷冷道:“內部聆訊同樣會對此人展開,不能厚此薄彼嘛!”
就在黃基碩會意,露出笑容的同一時間。
南部地檢刑事四部,首席辦公室。
大門被粗暴的開啟,一行黑衣人板著臉走到石盜泉面前,亮出證件,“石盜泉,你現在開始接受內部聆訊,立刻放下工作,和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