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角逐,爭分奪秒和大決戰(八)(1 / 1)
“首爾市政廳於今日上午召開緊急澄清會,宣佈此前在市場流傳,引發投資人騷動的巴宇基金投資專案面臨中止一事,系媒體界誤讀……”
“發言人表示,首爾市政廳將一以貫之,堅定支援大韓民國的卓越專案,成為經濟增長的源動力,接下來將由本臺記者專訪經濟學家,延世大學的張教授為您解讀……”
看著電視裡重映的早間新聞,石盜泉的心情頓時沉重起來。
“首席,市政廳那邊拒絕提供被捕嫌疑人的工作檔案,派去調查的搜查官也遭到驅逐。”一旁的吳相熙沉聲道。
她是市政廳那兩名高官腐敗案的責任檢察官。
原本推進順利的調查突然受到重重阻力,就連隱隱有開口跡象的被捕嫌疑人也齊齊緘默不語,彷彿一夜間,世界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明仁柱出手了?”抱胸而立的徐東載推測道。
石盜泉微微搖頭,能夠同時左右首爾市政廳,影響檢察廳里扣押的嫌疑人,這已經不是尋常的商賈能做到的。
‘看來,我追查李秀東的行為已經觸動了那位的神經……!’
想到自己最終要面對的敵人是當今大總統的胞兄,石盜泉便愈發不敢疏忽大意。
石盜泉問:“部裡其他人呢?”
“趙前輩和洪前輩去照看張太春了,他在得知殷勇死訊後意志消沉,聽說連飯都不吃……”徐東載解釋道。
趙敏浩和洪鍾學是刑事四部資歷最老的檢察官,隨著石盜泉和崔仲勳等人的爭鬥進入白熱化,他們兩人開始主動和這邊保持距離。
明哲保身之舉,大家都看在眼裡。
石盜泉這次召集眾人來辦公室談話,索性就沒有通知這兩人。
至於部裡另一名新人檢察官,車明珠……
“車檢似乎是家裡出了問題,已經請長假回老家了。”
同為女性檢察官,吳相熙和車明珠私下關係更親密些,知道這個後輩家境不太好。
加上此前處理金明榮案,車明珠病急亂投醫,選擇接受部長崔仲旭的幫助。
雖然車明珠在石盜泉入獄的時候,選擇和他保持同一陣線。
但是眼看兩方內鬥愈演愈烈,不斷牽扯出各方大人物。
車明珠這個剛入職不到一年的萌新就有些招架不住,開始退縮。
對此,石盜泉沒有太多懊惱。
大難臨頭各自飛。
夫妻如此,他怎麼能強求一個外人和自己共苦?
“車檢那邊不用再聯絡了,由她去吧。”
石盜泉冷淡的態度,讓屋裡的兩名檢察官下意識目光交匯,彼此心照不宣——首席已經徹底放棄車明珠了!
沒有在細枝末節過多糾結,石盜泉說回正題:“美蘭,你和大家彙報一下現在的情況。”
守在他身旁的小秘書輕輕點頭,她先從今早的混亂講起。
“監察部那些人帶走首席沒過多久,強力部的趙相元部長便找到我,表示地檢長已經得知此事,很快就會有指示下達……”
簡單交待事件的前因,成美蘭語速加快。
“根據趙部長給出的說法,這次的內部聆訊並沒有走完全部流程,監察部的相關通知也沒有下達到我們地檢!”
這也是趙相元出面後,監察部三人沒有過多抵抗便放任石盜泉離開的主因。
“程式紕漏,大檢察廳的人怎麼會犯下這種低階錯誤……?”徐東載嘀咕道。
他對大檢察廳嚮往已久。
打從進入研修院,不論是已經剛剛進入職場打拼的前輩,還是混跡地方多年的老油條,說起大檢察廳,那份揮之不去的希冀眼神都令徐東載難忘。
能夠進入大檢察廳的職員,可都是百裡挑一的精英,居然會犯下這樣的低階錯誤,簡直無法想象!
石盜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是人就會犯錯,過慣了下級部門百依百順的好日子就開始輕視法律規章,這種例子在研修院學習的案例裡比比皆是。”
他看出徐東載對大檢察廳有種莫名的仰望。
這可不行。
“首席說的沒錯,”吳相熙微微頷首,提醒道:“徐檢,你要把他們當作活生生的人,是人就會犯錯,不要忘了……”
頓了頓,女檢察官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冷意。
“對法律條文鑽研的越深,突破邊界後造成的危害越大!”
隨著吳相熙接觸到越來越多的內幕,她漸漸察覺那些衣著鮮亮,道貌岸然的檢察廳前輩們隱藏在水面下的骯髒,連帶著對檢察官這個身份心生牴觸。
“吳檢也沒必要說得這麼誇張,只是一些程式上的問題。”徐東載有些不解的撓頭。
“我認同吳相熙檢察官的觀點,大檢察廳這次的行動有很大的問題。”
成美蘭主動挺身而出,她拿出準備好的幾份報紙,一一分發給辦公室裡的眾人。
就連默默守在門口的搜查官陳奇都有份。
“這是……”徐東載看著手裡的晨報,愈發迷惑。
“各位請看,京鄉新聞頭版這篇攻擊檢察廳的文章裡有提到李秀東的死因報告……”
成美蘭拿起報紙,迎面眾人用指尖在對應的位置劃過。
“李秀東在昨天晚上十點左右死在漢江河畔,根據趕赴現場的警員的初步認定,他的死是一場意外。”
石盜泉眸光一閃,沒有開口。
成美蘭繼續道:“按按照常理,基本確定是失足而死的逝者,除非家屬強烈要求,警方是不會對其進行屍體解剖的!”
這很正常。
韓國法醫緊缺的問題,幾十年來沒有任何改善。
甚至隨著經濟發展,願意投身法醫行業的新人愈發稀缺。
有些偏遠地方更是沒有法醫,遇到需要解剖的刑事案件,往往要和國立科學搜查研究院打報告申請。
一來一回,折騰不說。
經常會因此錯過最佳破案時間。
導致原本可以順利抓捕嫌犯的小案子被拖成懸案,疑案,最終束之高閣。
“成輔佐官,我想大家對這點沒有異議。”徐東載皺眉道,“但是隻憑這點,不足以說明問題。”
李秀東是在押嫌疑人。
押運車又遭到非法武裝襲擊。
警方認為他的死存在疑問,申請法醫鑑定是說得過去的。
“可時間對不上……”吳相熙眯起眼睛,“李秀東是死於昨夜晚,哪怕警方非常看重這個案子,特事特辦,這份死因報告的開具時間也不會早於凌晨五點。”
她對這件事有發言權。
石盜泉冷冷道:“當初河家老太季楚玉的案子是吳檢跟進的,既然她能肯定,那麼這份被記者當作證據撰寫文章的報告,就一定有問題!”
他有一點沒有透露。
在看到這篇文章的時候,石盜泉就察覺到了問題所在——根據撰稿記者所說,李秀東的死因報告明確提及他的身體上多處傷痕。
記者因此在文章裡提出李秀東的死不是意外,進而指責檢察廳需要有人為此負責。
然而。
石盜泉記得很清楚。
昨夜雖然有些匆忙,但能確定李秀東的身體並沒有所謂的勒痕!
‘也就是說……有人透過偽造傷痕,試圖篡改驗屍結果!’
想要在死因報告上做手腳,遠沒有直接對屍體動手腳容易。
石盜泉很快就聯想到,昨夜那些突然現身的警察身份。
‘……情報組?’
他若是沒記錯,丁青身邊那個警方臥底就是南部警署情報組安插的!
不同於石盜泉這個當事人,吳相熙懷疑這份驗屍報告的理由更加直接:
“凌晨一兩點還願意工作的國科搜法醫沒有幾個,卻都不是出具這份報告的人!”
女檢察官抬了抬下巴,“我問過國科搜的人,平日裡到點下班的人,偏偏在昨夜加班到凌晨五點?”
吳相熙不屑地笑了笑。
“雖然不清楚報社那邊的工作流程,但是從拿到驗屍報告再到撰寫文稿最後發表,怎麼也要一兩個小時……”
“可京鄉新聞趕在早報發行時,順利刊登了這篇攻擊檢察廳的文章。”
徐東載恍然大悟般點點頭。
“吳檢,你懷疑這篇文章的發表不是巧合,而是蓄謀已久的攻擊?”
他轉而疑惑道:“可為什麼呢?這篇文章不單單攻擊了我們檢方,也罵了警方,這不是兩面不討好嗎?!”
石盜泉一語道破玄機。
“警方在民眾眼裡是什麼形象?”
“清正廉潔嗎?”
他輕輕搖頭。
“我們大韓民國的警方是有多麼無能這件事,難道還有民眾不清楚?”
“但是檢方不一樣。”
“過去在警方的襯托下,我們檢方總會顯得精明能幹。”
石盜泉一一掃過眼前的幾人,淡淡道:“同樣一個問題,出現在警方身上,無外乎多些嘲笑聲……”
“落在我們檢方身上,就是必須擦除的汙點。”
徐東載若有所思道:“所以大檢察廳的反應才會如此迅猛,甚至連走完流程的耐心都沒有?!”
文章裡被提及的檢察官,除了特搜部的黃基碩,就是他眼前的首席檢察官——石盜泉。
很顯然。
大檢察廳高層希望快刀斬亂麻,在輿論徹底發酵前,率先擺出態度,避免更多的指責謾罵。
“如此一來,檢察長強行保住首席的舉動,豈不是會引發上面的震怒?”徐東載悚然。
這也是石盜泉疑惑的點。
檢察長尹文衍為什麼要冒著得罪高層的風險,強行保住自己?
“關於這個問題,我或許知道答案。”
成美蘭怯生生舉手,“趙相元部長找到我的時候,有意無意詢問首席為什麼要盯住明仁柱不放。”
女孩當時只覺得這是趙相元在暗示,他們不應該繼續和明仁柱鬥下去。
現在卻另有一個解釋。
“難道說,趙部長乃至他背後的檢察長,希望我們繼續調查明仁柱?”吳相熙猜測道。
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若是石盜泉因為監察部的聆訊無法行動,明仁柱等人便能逍遙法外。
石盜泉搖搖頭,“胡思亂想沒有意義,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檢察長的想法,而是它——”
手指點向靜默播放的電視螢幕。
就見電視臺的財經主持人在和節目嘉賓討論巴宇基金上市後,會給韓國股市帶來多大的波動。
“三天後,明仁柱推行的巴宇基金就會正式上市發行。”
石盜泉目光堅定,沉聲道:“這三天就是留給我們阻止這場災難的最後時限,諸君,時不待我,唯有全力以赴!”
“是,首席!”
不論是面色堅毅的吳相熙,還是心中躊躇的徐東載,乃至不曾插話的搜查官,都明白這件事的緊迫性。
“現在我來佈置接下來的行動,”石盜泉點點頭,“吳檢,對市政廳那兩人的審訊工作可以先放下,他們不足以動搖明仁柱的金融帝國。”
“你有接觸國科搜的經驗,順著驗屍報告這條線索查一查,最好能和幕後推動這件事的勢力達成合作。”
“是!”吳相熙點頭。
報社這篇攻擊檢察廳的文章裡雖然提了石盜泉,但是筆墨最多的仍是黃基碩。
正所謂,敵人的敵人是朋友。
只要對方願意幫自己對付明仁柱,石盜泉不介意化干戈為玉帛。
“徐檢,你去南部警署找緝毒組的組長,看看被抓的金升泰嘴裡能不能套出更多情報!”
“明白!”徐東載活力滿滿的應聲。
石盜泉的目光落在小秘書身上,微微頷首:“美蘭,你帶著陳奇搜查官去查公司名錄,雖然李秀東死了,但是他名下空殼企業這個線索不能放棄,要繼續追查下去!”
女孩沉沉點頭,“嗯!”
佈置完幾人的任務,石盜泉思索片刻,取出紙筆寫了一串數字——
“3012210200203……”
他念出昨夜檢視李秀東屍體時發現的死亡訊息,環顧眾人,沉聲道:“這串數字很可能是李秀東想要向我們傳遞的某個情報!”
“嘶……”徐東載左看右看,搖搖頭表示自己解讀不出來。
吳相熙凝眉思考良久,同樣無奈搖頭。
五大三粗的搜查官更是第一時間就放棄了,只剩下成美蘭久久凝視。
“……抱歉。”小秘書歉聲道,“我只能看出這是個迴文數。”
石盜泉沒有為難女孩,點點頭:“總之,你們記住這串數字,我猜測它也許是明仁柱藏匿的黑金賬戶戶頭,要是有發現,第一時間聯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