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命案,銀行代表和大決戰(十)(1 / 1)
“……李顯得?”
成美蘭眼中滿是疑惑,目光投向石盜泉,開口問道:“檢察官,這個人是誰?”
“事已至此,某些隱藏在幕後的隱秘也確實到了該和你說清楚的時候了。”
石盜泉陷入短暫的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
“你知道明仁柱這些年靠著放高利貸,一步步在韓國金融界站穩腳跟,成了舉足輕重的人物。”
“但你可曾細想過,依照明仁柱那種敲骨吸髓、喝乾最後一滴血的行事風格,難道就沒得罪過那些他根本惹不起的狠角色?”
年輕的首席檢察官眸光幽邃,那目光彷彿看到了明仁柱一手打造的金融帝國陰影裡,無數慘遭剝削,苦苦掙扎的可憐身影。
在韓國。
銀行貸款利率與其他亞洲國家類似,會隨著經濟週期的波動而上下起伏。
然而,韓國民間借貸利率卻長期居高不下。
更為關鍵的是。
韓國法律允許民間借貸的利率超過法定上限!
只要借貸雙方持有的憑證合法,不要說九出十三歸,就是再翻十倍,法院也會認定借款人的訴求這是合理的。
高利貸合法化就導致一個衍生問題——韓國社團通常將放貸視作重要營生。
“我之前跟你講過,明仁柱是靠給中小企業放貸發家的,還記得不?”
女孩輕輕頷首,髮絲隨之微微晃動。
石盜泉看著電腦螢幕顯示的議員名字,眼底閃過一抹冷光,旋即不緊不慢地為成美蘭剖析起來:
“金升泰率領的社團升泰幫是明仁柱的討債工具,而黃基碩、李秀東、吳昌賢這些檢察官們,就是明仁柱飼養的,用來圍獵企業主的獵犬……”
石盜泉的聲音低沉而冰冷,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寒意。
“在他們的助紂為虐之下,放貸起家的明仁柱以極快的速度積攢財富,構建了屬於他的金融帝國……”
“但是,金融帝國真的屬於他嗎?”
石盜泉冷冷發問道:“只需要三千萬就能在地下黑市僱傭殺手,而明仁柱手裡的數千億資金,為什麼沒有人敢於窺伺?!”
“還有那些金融場的老油條,產業界的大人物們,他們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怎麼會眼睜睜地看著明仁柱毫無顧忌、肆無忌憚地吃獨食?”
成美蘭腦袋微微歪向一側,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不多時,她那雙美眸中陡然閃過一絲恍然,像是捕捉到了關鍵線索,不禁脫口而出:
“您的意思是……明仁柱背後的保護傘,難道就是這個李顯得?”
石盜泉露出欣慰的笑容,微微頷首:“沒錯,我可以確定,此人就是明仁柱猖狂至今,無人敢對他下手的原因!”
“李顯得,1935年出生,其家境相對富裕,大學畢業後順利入職大型企業,一度升任企業部長,但次年主動辭職,開始參與地區選舉活動,1994年首次當選地區議員,千禧年前後成為國會議員至今……”
石盜泉停頓下來,目光溫和地落在成美蘭身上。
好讓女孩能將這些紛雜的資訊慢慢梳理、細細消化。
李顯得相關的背景資料,早已被石盜泉熟背於心。
既然決心對付國會大佬扶持起來的白手套,那就不能心存任何僥倖!
過了片刻。
瞧著小秘書神色凝重,彷彿有千鈞重擔壓在心頭。
石盜泉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動作輕柔得如同微風拂過湖面,緩緩將女孩緊皺的柳眉撫平,而後湊到她耳邊,輕聲安撫道:
“不要太在意,我們現在的目標是明仁柱,和你說起這些也是希望你心裡有個準備……”
成美蘭就像是被主人撫弄的小奶貓,俏臉泛起一抹紅暈,顫聲道:“被人看見,您會被傳閒話的……”
石盜泉左右看了看,微微聳肩,語氣輕快道:
“他們一個兩個都撲在工作上,早就只剩你我了。”
短暫的談笑結束。
眼看成美蘭的神色恢復正常,石盜泉這才說回主題。
“雖然查證了明仁柱和李顯得存在利益勾結,但是想要憑此扳倒這兩人,無異於蚍蜉撼樹,我們需要更加確鑿,致命的武器……!”
小秘書陷入沉思,“李秀東應該知道這兩人的關係才會留下這樣的訊息,可他已死,再想要透過這條線索深查下去很難啊……”
這也是石盜泉思考的重點。
若是沒有確鑿到無法辯駁的證據,想要對付李顯得這位大總統胞兄,不如做好被丟進漢江潛泳的準備。
“您說,除了李秀東,還會有誰知道這些秘密呢?”
女孩自問自答道:“李秀東會知道這些秘密,因為他是這家空殼公司的法人,同時也是明仁控股的法務代表,想要繞過他的難度太大……”
“除了李秀東,明仁柱的身邊還會有誰掌握著這些情報?”
剎那間,彷彿心有靈犀一般,同一個名字在兩人的心中浮現。
“——吳昌賢!!”
成美蘭不假思索,語速極快地複述道:“吳昌賢身為GMI銀行的代表,手握查閱銀行往來記錄的權力,而且還身處明仁柱的核心圈子,他必定知曉一些關鍵資訊!”
石盜泉認同般點點頭。
“確實如此!當初正是吳昌賢出面收買我,由此可見,這兩人的關係絕非尋常!”
石盜泉隨即就想到剛剛發生的命案,眸光堅定道:“美蘭,你負責聯絡張太春,讓他一定要拖住吳昌賢,絕不能放他走,我這就趕過去!”
話音未落。
他一個箭步拿上外套,動作乾脆利落地往身上一披,便如一陣疾風般朝著門外走去,轉瞬消失在門口。
……
首爾江西區,GMI銀行總部大樓前。
密密麻麻的記者如潮水般湧來,閃光燈此起彼伏,彷彿要將整個街道點亮。
“請問新書籤售會發生的悲劇會有人為此負責嗎?”
“貴行的吳昌賢代表為何不願意出面回應此事?”
“有傳言死者是吳代表的粉絲,這件事是真的嗎?”
銀行的安保幾乎都被調動起來,在總部大門前組成人牆,每個出入大廈的員工都低著頭,快步離開。
銀行派來的負責人,根本不敢回應任何回答,只能一遍遍重複‘請耐心等待調查結果’……
這種敷衍,迴避的做法,無濟於事不說,反而讓事態的規模迅速擴散。
越來越多的記者,路人圍攏在銀行總部大樓前。
驅車來到大樓前的搜查官陳奇,看著這個只需一個火星就會被點燃的高壓場面,皺眉道:
“張檢察官,你這時候出面恐怕會吸引不必要的關注……”
已經解開安全帶的新人檢察官卻另有想法,他看著現場的人群,就像是看到了堆積在明仁柱腳下的火藥桶,咬牙道:
“陳搜查官,我現在只希望關注度越高越好!”
知道這個年輕人滿心想著復仇,完全聽不進去勸說,陳奇只得說道:
“後座有幾個檔案收納箱,建議您拿最大號的,上面的‘檢察廳’字樣更清晰。”
張太春怔了怔,低聲說了句謝謝。
隨後陳奇主動將轎車開到銀行大樓前,他們的出現頓時吸引住記者視線。
“請看這邊……”
“請問檢察廳要如何應對籤售會慘劇?”
“GIM銀行的吳代表今天會被傳喚嗎?”
“你們是否會因為吳代表是前任檢察官而對他施予優待?”
冷著臉朝前走的張太春突然停下腳步,迎著無數閃光燈和攝像頭,冷冷道:
“……我不能討論正在調查的案件,不過這件事,我們絕對會一查到底!”
說完,便在陳奇的護送下走進銀行總部。
而他的這句話隨著現場轉播車的放送,一瞬間就傳遍了大江南北。
“西八!是誰允許他行動的!!”
部長辦公室,崔仲勳看著電視機裡的畫面,氣得混身哆嗦。
他的輔佐官張泰俊,很是眼尖,看到一閃而過的陳奇面孔,連忙提醒道:“部長,跟在張太春檢察官身邊那人,我記得是首席辦公室的搜查官!”
“首席……!”崔仲勳整張臉因憤怒而漲得通紅,牙齒咬得咯吱咯吱直響,“又是他!又是石盜泉這個該死的混蛋!”
怒瞪的眼珠像是要從眼眶裡跳出來,熊熊燃燒的怒火彷彿要將石盜泉生吞下去!
“他為什麼就要和我過不去!為什麼啊!!”
歇斯底里地咆哮聲在屋裡迴盪,輔佐官心中嘆息一聲,低頭不語。
那頭,還在播送直播的電視機繼續傳來說話聲:
“我們檢方不認為有什麼人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這個小兔崽子居然敢代表我們檢察廳?誰給他的權力!!”
正在氣頭上的崔仲勳聽到這話,頓時氣得七竅生煙,他抄起手邊的東西,彷彿那該死的螢幕就是石盜泉的臉,狠狠砸了過去!
就聽“哐當!”一聲,一隻石雕筆筒重重砸在電視螢幕裡。
然而那印刻著三星集團logo的螢幕哪怕已經泛起雪花,卻依舊堅持不懈,傳出走調的採訪聲——“如果確有嫌疑……我們不會猶豫……”
“西八!關了它!給我關了這個該死的電視!!”崔仲勳吼叫著。
就在這時。
座機的鈴聲突然響起,剛剛拔掉電視機插線的輔佐官快步接起電話,聽了一聲,連忙雙手送到崔仲勳面前。
“部長,是明會長……!”
明仁柱這時候來電話,崔仲勳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為了什麼。
可他又不能一口回絕,便冷冷瞪了一眼擅作主張的輔佐官,陰著臉拿起話筒。
“明會長,是我……”
“呀啊崔部長,你這在做什麼?”
明仁柱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指責,“難道現在的部長檢察官連手下都管不住了?怎麼能讓你們部門的檢察官因為這點小事就出面?這不是在火上添油嗎?!”
崔仲勳的部長頭銜形同虛設這件事,哪怕在地檢已經是路人皆知的事實。
可當著明仁柱的面,他又怎麼能主動承認?
“明會長,我知道你在擔心吳代表的問題,您放心,我會親自盯著這個案子……”
知道這些話的說服力不足以平息明會長的擔憂,崔仲勳連忙道:
“您也知道,籤售會上發生的事已經被媒體報道出去了,現在根本壓不住!”
“與其讓其他不熟悉的檢察官接手這個案件,不如讓我們四部出面負責,至少有我坐鎮,可以為您把控調查方向啊!”
這番話說下來,明仁柱確實聽進去了。
“嗯,崔部長說得也是,我就是擔心你們部門那個該死的檢察官會借題發揮……”
“您放心!”崔仲勳連聲道:“石盜泉這個混蛋早就被我停職了,只要一天不復職,他就不能直接干涉案件調查!”
這一刻,崔仲勳無比感謝自己做出的英明決定。
要不是早早就藉著大檢察廳的東風,給石盜泉下達了停職處分,指不定這混蛋又要鬧出多少事端!
“崔部長,您可要替我好好盯著這個石盜泉,我們的基金距離上市只差三天了,絕不能倒在最後一步!”
明仁柱說道。
“不論是崔部長還是您那位老丈人的恩情,我都會記在心裡,必有重謝!”
能從明會長嘴裡說出的‘重謝’,分量不可謂不重。
崔仲勳嚥了嚥唾沫,連連點頭道:“您放心!這三天我就是睡覺的時候也會睜著一隻眼盯著石盜泉!決不讓他壞了您的好事!”
江南的明家別墅。
明仁柱放下手裡的古典手搖話筒,對一旁神色緊張的吳昌賢微微頷首。
“已經安排好了,檢察廳那邊對你的調查只是走個過場,不會為難你的!”
“多謝會長!多謝會長!!”
聞言,嘴唇有些發白的銀行代表心中緊繃的弦頓時鬆了幾分,道謝的同時,也不忘罵這場風波的始作俑者。
“西八也不知道是哪裡跑來的野狗,想死就去跳漢江,為什麼要在我的籤售會上鬧事?這個骯髒卑賤的臭蟲……!”
罵了兩句,瞥見明仁柱不耐的皺起眉頭。
吳昌賢頓時收聲。
“吳代表,雖然檢察廳那邊,我已經打點好了,但是進去之後,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明白!”吳昌賢馬上表態,“會長您放心,我一定把嘴巴縫起來,絕不會多說一個字!就是放屁,我也要憋著出來再放!”
“欸西,吳代表真是風采不減當年啊……”明仁柱被這傢伙粗俗的用詞樂得笑了兩聲。
轉頭對客廳角落的黑衣人微微頷首,“振豪,送我們吳代表去檢察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