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利弊，反撲手段和大決戰（十五）（1 / 1）
姜珉植剛一開口，心底便湧起一陣懊悔，暗怪自己沒能再多沉住氣些。
石盜泉哪會給他時間細想，只見他不緊不慢地掏出事先備好的情報，“啪”的一聲按壓在桌上。
那聲響，彷彿在這安靜空間裡重重敲了一記鼓點。
“這裡面是部長級檢察官的****……”他故意拖長尾音，吊足人胃口。
姜珉植眼睛瞬間瞪大，下意識就伸出手，可手還沒碰到那份情報，石盜泉便輕輕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語氣卻不容置疑：
“姜組長，合作的前提是誠意……”
“現在，該輪到你拿出誠意了！”
李子成忍不住插嘴道：“我們怎麼能確定這份情報的價值？”
嘴角浮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石盜泉目光如刀，從這個臥底臉龐掃過，沒有任何停頓，落在姜珉植身上，淡淡道：“組長，你的回答……？”
“成交！”
姜珉植連半秒鐘的猶豫都不曾出現！
他像是沒看到下屬瞪圓眼睛的驚愕樣子，冷酷道：
“李子成！從現在開始，你的任務就是聽從這位檢察官的指令行事！”
說完，他便迫不及待地拆開密封袋，翻看起裡面的情報。
“這……我不能接受！”李子成臉色鉅變，他潛伏在丁青身邊是為了心中的正義，怎麼能接受自己像是桌上的籌碼被隨意交易？！
石盜泉微微抬起下巴，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
“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照你這表現，怕是服役的時候沒好好領悟其中要義。”
李子成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壓低聲音，忿怒地喝道：“石檢察官，我是警察，不是你能隨意羞辱、呼來喝去的野狗！”
“哦？”石盜泉嘴角勾起，慢悠悠地歪過頭，目光落在姜珉植那張表情變幻不定的臉上，話裡有話。
“姜組長，看來你們警方對臥底的篩選標準有些寬鬆啊，居然讓這種不聽指揮、我行我素的人執行臥底任務，簡直是殘次品。”
此時，姜珉植正全神貫注地品讀手中的情報，被這話打斷，不禁皺起了眉頭，旋即板起臉，嚴厲地打壓道：
“李子成，我可不記得警校教過你違抗命令！”
“我……！！”
李子成剛要辯駁，卻被姜珉植一聲冷“嗯？”給打斷。
姜珉植眯起雙眼，那陰鷙的目光如同一把銳利的鉤子，死死地釘在李子成身上，彷彿帶著千鈞重量，壓得李子成胸口發悶，不得不低下頭。
“……是，我會聽從石檢察官的指揮。”李子成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桌面下的那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幾乎嵌入掌心，心裡不斷默唸著，這只是暫時的忍辱負重。
可就在這時，石盜泉那清淡卻又不容置疑的嗓音再次響起：
“現在，去找門口那位女老師索要聯絡方式。”
李子成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直直地看向石盜泉。
然而，石盜泉毫不退縮，冷眼回視，冰冷的目光彷彿在說：“怎麼，還不行動？”
在這雙冷眸的逼迫下，身為警方臥底，同時也是金門集團赫赫有名社團頭目的李子成，滿心憋屈，卻又不得不站起身來，朝著門口走去。
就在李子成離開後，全神貫注翻看檢察廳內部情報的姜珉植冷不丁說道：“他很有潛力，值得栽培。”
石盜泉心裡明白，這老鬼表面是在提醒自己，實則是怕自己把李子成當作一次性棋子隨意消耗。
但他更清楚，真正把李子成當作工具擺弄的，不就是眼前這位情報組組長嘛。
石盜泉暗自思忖：“這到底是身為情報員的冷漠無情，還是上級對下屬的漠視呢？”
他心中關於姜珉植的畫像，漸漸清晰起來。
“看來這份情報很合你的胃口。”石盜泉主動開口道。
“雖說有些過時了，但聊勝於無，也許能派上點用場。”姜珉植敷衍道。
身為情報工作的老手，他深諳其中門道，明白要儘可能隱藏己方的真實需求，自然不會輕易給出高評價。
石盜泉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說道：“五大地檢高層的內幕，就連我知道的都沒多少，姜組長這般見多識廣，實在讓人佩服。”
姜珉植一聽，瞬間捕捉到了這話裡的弦外之音，忍不住眨了眨眼，舌尖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急切中帶著幾分期待：
“你的意思是，手裡還有同等級別的情報？！”
他其實已經大致瀏覽過手中這份情報的內容，若不是石盜泉就在面前，他早就按捺不住，興奮地向部長彙報去了。
想到這兒，姜珉植又忍不住感慨起來：
“真沒想到，榮次長被調查這事兒，背後竟是大檢察廳的徐部長親自操刀。他不是那位的得意門生嗎？怎麼會鬧到師徒反目這一步？”
石盜泉見狀，不緊不慢地比出個數錢的動作，神色淡然地說道：
“姜組長，這世上可沒有免費的午餐。”
姜珉植滿心的興致就這麼被打斷，忍不住“嘖”了一聲，暫時壓下繼續追問的念頭，轉而與石盜泉敲定合作細節。
“除了李子成，我最多能幫你調動一組情報員。但醜話說在前頭，行動前必須拿到相應報酬。”
石盜泉輕輕點頭，算是應下了這樁合作。
“我會透過李子成向你傳達具體要求，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說著，他伸出手。
姜珉植沒有絲毫遲疑，熱情地握住石盜泉的手，“合作愉快！”
既然合作已經談妥，石盜泉便不再逗留，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臉色略顯蒼白的李子成匆匆追了過來，手裡還緊緊捏著一張紙條，氣喘吁吁地說道：“……聯絡方式！”
石盜泉頭也不回，只留下一句：“留著吧。”
聽到這個可惡的檢察官竟如此毫不在意地轉身離去，李子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頓時怒火中燒，忍不住破口大罵：“混蛋！！”
看到前方那個背影陡然停下，接著緩緩回過頭來，目光直直地投向自己。
剎那間，李子成心中一陣慌亂，臉上瞬間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下意識地揮了揮手。
“呵。”
檢察官滿是嘲弄的冷哼，讓李子成的笑容僵在臉上，滿心的尷尬如潮水般湧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姜珉植踱步至下屬身旁，神色平靜，語氣淡淡地說道：
“這個石盜泉，向來生性多疑。我特意安排你跟在他身邊，自有深意。你把心態調整好，多留意觀察，看看能不能挖出他的軟肋。”
李子成只是沉悶地應了一聲，那消瘦的臉頰上，絲毫不見喜悅之色。
姜珉植並不在意他內心作何想法，徑直吩咐道：
“把李信雨的聯絡方式牢牢記在心裡，以後除了特殊情況，你和我只透過她單線聯絡！”
李子成聽聞，滿臉驚愕，脫口而出：“什麼，她不是情報員嗎？”
要知道，充當傳遞訊息的樁腳聯絡員，與負責深入挖掘情報的情報員，這可是截然不同的細分工作。
姜珉植之所以一句話就改變了女情報員的工作安排，將其轉為聯絡員，自然有他的考量。
“她已經在石盜泉面前露過面了，要是還繼續安排她去收集情報，極有可能暴露身份。”
姜珉植心裡其實還有另外一句話，並未說出口。
‘就石盜泉剛才的種種表現而言，他好像對李信雨頗感興趣，倒不如順水推舟，讓她潛伏在石盜泉身邊……’
“好了，”姜珉植揮手示意李子成離開，“金門集團的彙報工作下次再說，你先回去忙吧！”
“……是。”李子成應道。
他似乎察覺到姜珉植打算給那位新人情報員安排任務，在轉身離開前，不著痕跡地朝那新人瞥了幾眼。
“李信雨，接下來你的任務是……”
姜珉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女孩略帶侷促地應了一聲。
李子成下意識地放緩了腳步，好奇心驅使他想要多聽幾句。
可就在這時，丁青的電話驟然響起，那急促的鈴聲彷彿一道驚雷，瞬間將他從好奇中驚醒。
“什麼？李仲久那個混蛋又來掃我們的場子？老大你先別急，我這就回社團！”
李子成一邊對著電話那頭急切地回應，一邊加快腳步匆匆離去，剛剛的好奇瞬間被社團事務的緊急性所取代。
……
這邊，李信雨拖著略顯疲憊的身軀，回到了狹小昏暗的出租屋。
屋內瀰漫著一絲陳舊的氣息。
燈光昏黃黯淡，像是也在為她此刻複雜的心情而嘆息。
她徑直走到床邊，身子一軟，重重地躺了下去，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今天在圍棋社發生的點點滴滴。
身為一名剛從警校畢業不久的情報員。
能參與到如此備受姜組長重視的機密任務中，起初，李信雨的內心滿是被認可的喜悅與自豪。
然而，當她和石盜泉近距離接觸時，才意識到任務的艱鉅性。
目標那雙鷹隼般冷酷的目光，無時不刻都在逼迫的雄性氣場，都壓得李信雨喘不過氣。
“……真不知道，那位前輩是如何撐過來的？”
知曉李子成真實身份的女情報員有些感慨。
雖然直面石盜泉帶來的壓力很大，但李信雨骨子裡那股倔強的勁兒，此刻卻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越燒越旺。
“一定要成功……加油，信雨！”她輕聲呢喃著，聲音雖小，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
另一邊，石盜泉靠著柔軟的車椅，眼神卻透著幾分凝重。
“姜珉植竟然也是今靖會的人……？！”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車廂內迴盪，透著一絲難以置信。
他修長的手指下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反覆翻看著面板提示。
他實在不確定。
自己選擇與這樣一個神秘組織的成員合作，究竟是在棋局上落下了關鍵一子，還是給自己的未來埋下了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儘管心中疑慮重重，但石盜泉很清楚，當下最為緊迫的任務，是應對明仁柱等人帶來的威脅。
雖說對姜珉植等人背後的勢力有所顧慮，可在這局勢下，他實在無法放棄這股額外的助力。
畢竟……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勝算！
“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至少就目前情況而言，姜老鬼背後的那個神秘組織，對我還沒有明顯的敵意……”
石盜泉一邊暗自思忖，一邊發動車子，朝著檢察廳的方向駛去。
……
南部地檢，審訊室。
張太春面帶倦色，看著屋內正竊竊私語的兩人，壓低聲音問：
“陳奇搜查官，你清楚明仁集團派來的這名律師是什麼底細嗎？”
身材魁梧的陳奇應聲回答：
“聽聞這人是李秀東的助手，以前一直跟著李秀東做事。”
“李秀東去世後，他馬上就和明仁集團簽訂了法務合同，如今頂替了李秀東的法務崗位，估計是明會長派他來安撫吳昌賢的……”
“李秀東……”張太春眼中眸光閃爍。這個曾在金融市場被稱作“帶魚”的前檢察官，死後竟如石沉大海，毫無波瀾，甚至連喪葬事都無人過問。
審訊室裡，光線有些昏暗。
一位身著筆挺西裝的律師，正湊近吳昌賢，輕聲叮囑道：
“吳代表，您務必再堅持堅持。明會長那邊已經發動集團上下的力量，全力運作此事。只要媒體的關注焦點轉移到其他地方，上頭的人就會出面，到時候檢察廳自然會送您離開。”
此時的吳昌賢，已然接受了數小時的審訊，整個人顯得疲憊不堪。
他眼袋浮腫，面色憔悴，眼神中透著一絲無力。
聽到律師的話，吳昌賢微微點了點頭，聲音微弱地說道：“請你轉告明會長，讓他放心，我會按他說的做……”
儘管內心相信明會長不會輕易捨棄自己，可吳昌賢還是忍不住追問：“會長打算怎麼做？”
律師微微遲疑了一下，不過隨即想到，當前最緊要的，是穩住吳昌賢的情緒，絕不能讓他因心慌向檢察廳透露內幕。
這麼想著，他抬頭迅速掃了一眼角落裡的攝像頭，確認檢察廳沒有暗中搞鬼後，這才微微前傾身體，湊近吳昌賢耳邊，低聲說道：
“那位黃部長已經出手了，很快訊息就會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