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次長，尹家故舊和大決戰（十八）（1 / 1）
“GMI銀行準備退市……？”
抱胸站在審訊室單向玻璃前的石盜泉轉過頭，皺眉問小秘書，“訊息確定嗎？可信度有多高？！”
身著幹練職業裝的成美蘭，湊近幾步，微微側身，壓低聲音彙報：“是洪助理打來的電話，特意囑託我轉告檢察官您。她說這訊息目前僅在金融圈內部小範圍傳播……！”
在殷勇死後，石盜泉本以為追隨他回國的助理洪漢娜會消沉很長一段時間。
卻沒想到只是短短几天，她便迅速調整狀態，主動提供情報。
“知道洪蝴蝶的訊息從哪兒來的嗎？”石盜泉神色凝重，目光緊緊盯著成美蘭，追問道。
成美蘭搖搖頭，她的私下打探並沒有獲得有用情報，“我本想深入調查，可又怕引起她的警覺，只能暫時作罷。”
石盜泉略作思忖，果斷下令：“嗯，你的擔憂是對的，先把對她背景的調查放一放。安排人手聯絡金融監督院，GMI銀行是上市企業，如果明仁柱那邊真打算令其退市，監督院肯定知道些什麼！”
安排好小秘書的工作後，石盜泉轉頭看向審訊室裡的動靜。
只見審訊室內，自從明仁柱派來的律師到訪後，原本在審訊中意志稍有動搖的吳昌賢，瞬間像變了個人。
此刻的他，仿若吃了一顆定心丸，再度恢復了往日那副囂張跋扈的模樣。
“臭小子，針對企業家的調查手冊當年就是我負責編寫的，你現在居然敢拿這玩意兒來調查老子？！”
負責審訊的張太春看著仰著下巴，鼻孔都快朝天，大擺資歷，對自己頤指氣使的吳昌賢，心裡著實厭煩，面上依舊好聲好氣道：
“吳代表！我現在是代表檢察廳在對你進行問話，請你端正自己的態度！”
“態度？”吳昌賢就差把腿翹在桌上，對著剛入行的新人檢察官便是一陣奚落，“……就是你們檢察長當面，我也是這個態度！”
說著，他從鼻子裡重重地哼出一聲，滿臉寫著不屑。
他已經看出來了，眼前這小子就是個菜鳥，手裡沒有真傢伙，自己壓根兒不用怕。
“吳代表！你難道對死者沒有一點敬畏之心嗎？”
張太春實在忍無可忍，“啪”的一聲，將一疊照片狠狠摔在桌上，手指用力戳著照片裡那具混身焦黑的屍體，聲音都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給我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這個人，他才三十多歲啊！就因為輕信了你，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你但凡還有一絲良心，不想被人戳脊梁骨，就趕緊主動交代，為死者贖罪！！”
吳昌賢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撇開目光，像是不敢直視照片裡那慘不忍睹的景象。
張太春見狀，心中剛湧起一絲欣喜，正打算趁勝追擊，狠狠撕開吳昌賢的心理防線，可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吱呀”一聲被猛地推開。
“誰？！”張太春瞬間警覺起來。
“你先停一下。”
刑事一部的鄭部長邁著沉穩的步子走進來，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緊接著，他滿臉堆笑，像換了個人似的，極為熱忱地朝著屋內的吳昌賢迎上去，那恭敬的模樣，彷彿吳昌賢是什麼尊貴的大人物，“吳前輩，好久不見吶！您身體可還好……”
“是小鄭啊，一晃十來年，當年那個青澀的小傢伙如今都當上部長啦！”
吳昌賢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開來，瞧那燦爛程度，顯然兩人交情匪淺。
審訊被迫打斷，張太春強忍著內心的不滿，上前一步，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
“鄭部長，他是我負責審理的命案參考人。您這樣突然介入，打亂審訊節奏，會嚴重影響案件調查的推進……”
鄭部長臉色一沉，根本沒給張太春繼續往下說的機會，聲色俱厲地斥責道：
“我和吳前輩寒暄幾句，哪輪得到你這小子插嘴？！”
說完，他又像川劇變臉似的，瞬間堆滿笑容，轉頭對著吳昌賢，語氣裡滿是親切。
“吳前輩，真是對不住您，都是下面這些小輩不懂事，我這就聯絡四部的崔仲勳，讓他送您離開！”
吳昌賢受用地點了點頭，鼻孔裡輕輕哼出一聲，“嗯，就按你說的辦吧。”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完全把一旁的張太春當成了空氣，他只覺得一股怒火“噌”地一下從腳底直竄腦門！
不行！
他再也無法容忍這個外來的鄭部長在這兒肆意胡作非為！
就當張太春攥緊了拳頭，正要出手喝止，審訊室的門卻再次被開啟。
“鄭部長，你這是在做什麼？”
石盜泉身形修長挺拔，宛如一棵蒼松般穩穩地站在門口。
走廊的燈光從他身後傾瀉而下，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彷彿給這劍拔弩張的審訊室添了幾分冷峻的氣場。
看到石盜泉出現，吳昌賢的臉色“唰”地一下變了，心虛地偷瞥了一眼鄭部長。
“你是誰……？”一部的鄭部長裝作不認識這位四部的名人，拉長了臉，語氣裡滿是訓斥的意味，“怎麼敢在年長的前輩面前沒大沒小？去把你的上司叫過來，我要當面教訓他！”
石盜泉輕率地揚起嘴角，冷眸中的寒意刺得兩個老傢伙齊齊變色。
“找我上司？我看鄭部長和崔部長很熟絡，不需要我幫忙聯絡，不如你現在去找他，慢走不送！”
“你！”鄭部長被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石盜泉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任何人都不得干涉責任檢察官的調查，這是我在司法研修院研習時學到的第一課。”
“看來鄭部長上學期間的成績並不理想啊！”
石盜泉沒有感情，冰冷冷的話語，讓鄭部長頓時感到難堪，臉上一陣白一陣紅。
他氣急敗壞，扯著嗓子喊道：“呀啊！我可是你的長輩！你父母難道沒教育過你要尊敬長輩嗎？！”
“所以我在問鄭部長你，現在這是要做什麼？”
石盜泉一步步朝著鄭部長逼近，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他那冷冽的目光彷彿能穿透鄭部長的靈魂，將其內心的卑劣與醜惡暴露無遺。
“阻撓檢察官調查，妨礙司法公正，這兩項罪名，鄭部長擔得起嗎？！”
鄭部長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不過瞬間又強裝鎮定，急忙為自己辯解道：
“我只是來看望檢察廳的前輩，怎麼，哪條法律規定我不能來看望？”
就在他胡攪蠻纏讓石盜泉眸光愈發冰冷，場面愈發失控的時候，一個意外的人登場，給這場混亂的局面又添了一把火。
“喲，鄭部長，您怎麼有空來這邊溜達？”
強力部部長趙相元滿臉都是毫不掩飾的驚訝，那表情，就好像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稀罕事兒。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我可聽說了，你們一部的拘押率和起訴率最近降了不少，讓檢察長很是不悅……！”
“什、什麼？尹檢察長對我不滿意？”鄭部長瞬間慌了神，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趙相元是檢察長的心腹親信，這訊息從他嘴裡說出來，十有八九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趙相元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似乎是在好言相勸，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逼迫，說道：
“鄭部長，你是準備調職來四部，所以提前來考察下屬檢察官嗎？”
“當然不是！”鄭部長連連搖頭，他現在是一部部長，只要按部就班磨資歷，早晚能升任次長，可比四部這灘爛泥潭好了不知多少倍！
“……需要我留你喝茶嗎？”
趙相元冷淡的催促一聲。
“不用，我這就走，這就走……”鄭部長看也不看其他人，灰溜溜離開。
“你們繼續。”
趙相元很有風度的朝被審訊的吳昌賢點點頭，轉身就要離開。
“張太春，這邊交給你了。”
石盜泉叮囑一句，追了上去。
“把這件事交給新人，不擔心會出岔子嗎？”
聽到身後追來的腳步聲，主動放緩步伐的趙相元淡淡開口。
並肩而行的石盜泉眸光閃動，他聽出對方一直有在關注這個案子，對此感到有些意外，便試探道：“是檢察長有新的指示？”
趙相元停下腳步，“你小子腦筋轉得很快嘛，難道就不能是我打抱不平，看不慣姓鄭的？！”
石盜泉笑了笑，“您做事向來謹慎，不是我們崔部長那種急性子。”
“你小子可真夠損的……”趙相元開懷大笑，手指在空中虛點，“攤上你這樣的下屬，怪不得崔仲勳經常抱怨自己沒有部長威信。”
他每次被崔仲勳拉著喝酒，就要聽老同學和自己抱怨四部的檢察官都是反骨仔，聽得都磨出耳繭了。
石盜泉聳聳肩，平靜道：“我素來敬重部長，可能是崔部長對我有些誤解。”
他從來不會輕視任何一位部長檢察官。
正因為手中掌握權力，部長們才能夠胡作非為。
“這個年紀，就明白要對權力保持敬畏之心，你確實很有潛力。”趙相元似乎能察覺到他的真實想法，很有同感地點點頭。
眼看兩人已經快走到電梯間，石盜泉卻遲遲沒有開口，彷彿就是為了鬆一鬆自己，趙相元心中有些感慨，也許這就是檢察長願意器重這小子的原因吧……！
他主動停下腳步，問道：“就沒有想問的？”
石盜泉沉吟片刻，“榮次長的事，還有迴旋餘地嗎？”
他的問題著實驚到趙相元，有些不敢置信地皺起濃眉，“都這個時候了，你居然在關心榮次長的下場？”
趙相元可是知道的，眼前這個年輕人和明會長等人已經到了水火不容，你死我活的地步。
現在他明擺著是代表檢察長的意志出面，聰明如石盜泉，為什麼不尋求他的幫助？
想不通……不理解！！
“趙部長，”石盜泉帶著敬意開口道：“您今天願意出面幫我解圍，讓我們四部知道檢察廳支援這次的調查，這就夠了，調查過程中需要面對的困難，我心裡早有準備……”
頓了頓，年輕的四部首席檢察官繼續說道：“但榮毅才次長是因為我而蒙受冤屈，若是不借著這個機會問一問，我良心難安！”
趙相元沉默了許久。
“欸，都說你石盜泉非同一般，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部長無奈地搖頭道：“既然你執意要了解，索性結果也快出來了，現在告訴你算不上洩密……”
趙相元斟酌著用詞，一字一頓。
“榮毅才次長被指控藏匿不明來源的鉅額現金，他本人已經認罪，大檢察廳念及榮次長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准許他提前退休。”
石盜泉臉色頓變，“認罪？榮次長怎麼會……！”
能夠走到次長檢察長的位置，榮毅才經歷了不知多少鬥爭，他怎麼可能如此簡單就倒下？！
“這個問題，你只能去問次長本人了。”
趙相元同樣不理解榮次長的選擇，但事關大檢察廳的爭鬥，他顯然不想和石盜泉深談。
“這個訊息很快就會下發到地檢，就當是對你的補償，我給你一句忠告……”
部長檢察官眼神凝重，壓低聲音說道：“下屆檢察總長的任命最遲一週後就會公佈，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看著陡然呆愣住的石盜泉，他嘆息一聲，拍了拍這小子的肩膀，什麼話都沒再說，轉身離開。
‘檢察總長的任命……要公佈了？！’
石盜泉腦海裡不斷迴盪著這句話。
難怪崔仲勳突然銷聲匿跡，原來是擔心這時候的一舉一動，都將影響到他那位大檢察廳的岳丈！
“一週，只剩下一週時間了！”石盜泉喃喃道。
一旦崔仲勳的老岳丈榮升檢察總長，他以及他身邊的所有人都將承受來自最高層面的雷霆打壓！
“吳昌賢和金升泰，要挑一個作為突破口……！”
時間緊迫，石盜泉沒有時間再等四部的檢察官透過審訊慢慢尋找突破口，必須要親自動手了！
正想著，成美蘭急匆匆的找過來，“檢察官，樸小姐突然要見您，還帶著一位陌生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