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投靠,道知事和大決戰(十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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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

樸珺京靜靜佇立在落地窗前,披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略顯凌亂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貼在她那蒼白如紙的臉頰。

她身形單薄,纖細的手指死死攥著窗臺邊緣,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勉強支撐住這具被痛苦填滿、搖搖欲墜的軀殼。

“欸,我知道殷勇的死對你打擊很大……”

幾步開外,身著筆挺正統西裝的中年男子,滿臉憂色,重重地嘆了口氣,努力開解道:

“可你不能再這麼消沉下去了,哪怕不是為了殷勇著想,你也該想想你母親,慧玲她會願意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嗎?”

中年男子叫孫承政,在讀大學時和樸珺京母親交往過,曾經在檢察廳工作過。

如今在江原道擔任副知事。

“孫叔叔,我實在想不通,像黃基碩那般歹毒的人,怎麼就能如此厚顏無恥、堂而皇之地說出那些話……”

這個日漸消瘦的女人怔怔地望著窗外明媚陽光,彷彿化作一座孤島,沉浸在自己的悲傷海洋中。

曾經,樸珺京滿心篤定,歷經磨礪後的自己足夠強大,可以為母親的死發動復仇計劃。

然而,殷勇慘死的噩耗如同一記重錘,瞬間將她所有的自信與驕傲擊得粉碎。

那一刻,她如夢初醒。

驚覺自己依舊是那個軟弱的姑娘,那個依託在母親庇護下的女孩,無力面對外界的狂風暴雨……

“珺京,你不是說這次要見的檢察官可以幫你嗎?”

孫知事目光溫和,耐心勸說道:“你應該學著依靠他人,這並非軟弱,而是一種生存智慧,這世上沒有誰是一座孤島。”

“石盜泉……”樸珺京念道著即將見到的檢察官名字,她就像是一隻羽翼未豐、驚惶失措的雛鳥,喃喃道:“他……真的能做到嗎?”

回想起明仁柱那令人膽寒的狠辣手段,樸珺京只覺周身血液都似要凍結,內心對抗的勇氣正一點點被抽離。

若非復仇的火焰在心中燃燒,靈魂被不甘充盈……

也許,她會躲起來。

躲到一個再也沒有人可以傷害自己,傷害自己在乎的人,安靜祥和的角落裡。

“……”

人到中年的孫承政能察覺到眼前這個女孩的變化,他能夠理解樸珺京的逃避心理,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過來的呢?

收到初戀女友發來的最後一封簡訊,懇請自己照顧她女兒的那一刻,他又何嘗不是百感交集,悲傷如雨?

“珺京,你是慧玲的女兒,無論你最終做出什麼選擇,我都會支援你的決定。”

這句保證,孫承政十年前說過,現在,他的目光依舊堅定。

不論怎麼說,他都應該保護好慧玲的孩子。

‘如果當年我再堅持一下,沒有做出那個決定,也許,慧玲她就不會選擇跳崖吧……’

這十餘年裡,每當孫承政想起曾經的往事,就不由得泛起自責。

就在兩人沉浸在心事,一陣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寂靜。

“應該是那個檢察官來了。”

聽到孫叔叔的提醒,樸珺京緩緩轉過身,入眼便是推開房門,挺拔自信的男人。

“樸小姐。”

石盜泉點頭示意,眸光落在屋裡那張陌生面孔。

“你好,我是江原道副知事,孫承政。”

看著眼前這位主動表明身份的中年男子,石盜泉心中湧起一陣驚訝。

他微微眯起雙眼,大腦飛速運轉,思索著此人來歷的同時,不失禮貌地回應道:

“孫先生,久仰大名,不知您來我們地檢有何貴幹?”

氣度儒雅的孫承政,身著剪裁得體的西裝,周身散發著一種沉穩大氣的氣場。

他不緊不慢地開口道:“石檢察官,我對你在稽查領域的作為早有耳聞,今天冒昧到訪,確有一事想要拜託你……!”

說著,孫承政微微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石盜泉,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

而石盜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頓時警覺起來。

所謂的道知事,在韓國政治版圖中的地位幾乎與美國州長等同。

加上韓國地域狹窄,攏共只有八道十七知事。

雖然眼前這個中年人來自經濟欠發達的江原道副知事,其地位遠不及在韓國經濟,政治版圖中佔據核心地位的京畿道知事那般重要。

但身為韓國八大道知事之一的副手,此人在韓國的政治地位絕非是那些靠著黨派支援上位的比例議員所能比擬!

石盜泉斟酌用詞,謹慎地開口道:

“孫知事位高權重,在下只是一名普通的檢察官,我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地方。”

像是看出他的警惕和牴觸。

在政壇摸爬滾打十餘年的孫承政明白,想要接下來的合作順暢,就必須先打消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疑慮。

“珺京,”孫知事抬眼望向窗邊,臉上的神情瞬間柔和了幾分,朝那亭亭玉立的女孩輕輕招手示意,“你不是和這位石檢察官相識嗎?”

樸珺京站在窗邊,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略顯單薄的身形。

樸珺京抿了抿嘴角,緩緩走向石盜泉,待她站定後,輕聲說道:

“石檢察官,孫叔叔是我母親的……故人。”

“在母親死後,一直都是孫叔叔在暗中照拂我。”

‘原來是他!’

石盜泉眸光閃動,在接手與明仁柱相關案件,初次接觸樸珺京時,他便隱隱猜測,樸珺京能順順利利活到當下,背後必定隱匿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否則依照明仁柱的狠辣風格,肯定要斬草除根,怎麼會允許仇人的女兒健康長大?!

“原來是尹女士的故舊,失敬。”

聽到石盜泉不偏不倚的態度,孫承政眉頭微皺,心道失算!

‘本來看樸丫頭經常提到這個檢察官,還以為兩人很熟絡,沒想到這個石盜泉竟然如此冷淡……’

孫知事要是知道樸珺京曾經設計陷害過石盜泉,險些釀成大錯,恐怕不會同意今日之行!

不曉得箇中內情的孫承政只當這兩人關係不甚親密,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迅速恢復笑容,讚歎道:

“我經常聽樸丫頭提起石檢察官,說你能力卓越,扼守底線,是少有的正直檢察官,若是看到不平之事,你肯定第一個為民眾出頭!”

這一串高歌頌德的高帽子,讓石盜泉眼眸微眯,他不動聲色地掃了眼靜靜站在一旁的樸珺京,心中冷笑:

‘哼,當初差點被這個蠢女人害得入獄,名聲盡失,要不是大敵當前,怎會允許她逍遙自在?!’

作為一名優秀的首席檢察官,心眼小,記仇是石盜泉為數不少的優點之一。

若非崔仲勳插手打壓,吸引走他的注意力。

眼前這個悲憐自哀的女人,早就為自己的行為付出相應代價了!

‘且看她唱戲搭臺……!’

這般想著,石盜泉露出三分客套,七分疏離的笑容,回應孫知事道:

“知事妙贊,我只是作為每一個檢察官應盡的義務,即稱不上高風亮節,也談不上傲視群雄,我相信換作任何一個檢察官,面對不平之事都會挺身而出!”

頓了頓,石盜泉笑著看向一旁靜立的女人,那笑容溫和中且帶著幾分耐人尋味。

“我想,樸小姐也不例外吧?”

突然被石盜泉點名,樸珺京眉宇間閃過一絲慌亂,她聽出來了,這個男人是夾槍帶棒,譏諷自己身為軍檢察官卻違背原則,行誣陷之舉。

“我願意為自己犯下的罪行贖罪,請你原諒我……”

樸珺京低垂著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始終倔強地不肯落下,彷彿那是她內心最後的防線。

“珺京,你這是……”

孫知事壓制不住驚愕,看著微微佝僂著身體,消瘦的臉頰除了悲傷,夾雜愧疚和痛苦的樸珺京,不知該如何是好。

“孫叔叔,這是我和他的事,請您不要介入。”

樸珺京嘴唇顫抖著,她的聲音沙啞而哽咽。

“我知道自己犯了錯,不論你想怎麼懲罰我,我都接受,只求你不要因為這件事拒絕今天的合作。”

這女人梨花帶雨,可憐兮兮的樣子讓石盜泉眸光微動,他沉默片刻,頷首道:

“暫且不談當初的事,先說說所謂的合作……”

樸珺京立刻收起眼淚,看向孫承政,後者會意,主動開口:

“我聽珺京說,石檢察官在調查明會長的問題,是也不是?”

石盜泉微微點頭。

孫知事語氣漸漸凝重,神情肅穆:

“明仁柱向來作惡多端,犯下累累罪行,今日有你這樣的正義之士出手整治,實乃大快人心!”

“於公,我身為道知事,支援檢察廳偵辦惡徒,維護一方安定,本就是我分內之事!”

“於私,珺京的母親因明仁柱的惡行,含冤而死,我發自內心地希望檢察官能夠全力以赴,將明仁柱這個惡徒繩之以法,還社會一個公道……!”

眼看這個中年男人聲情並茂,石盜泉心中平靜,面上鄭重地回應道:

“感謝孫知事的理解,我們地檢絕不允許那些視法律如無物的歹徒繼續猖狂!”

他這番話在進與退之間拿捏得恰到好處。

這般滴水不漏的回應,卻似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樸珺京的心間,令她心底泛起沉重。

她清晰地察覺到,石盜泉對自己和孫叔叔依舊心存戒備,閉口不談調查進度。

孫知事身為在政壇摸爬滾打多年的資深政客,對言辭背後的深意更是洞若觀火。

他輕而易舉地聽出,石盜泉這一番看似客氣的官話,實則暗藏著深深的疏離。

這令孫承政措手不及。

‘這小子,行事這般圓滑,看來若我不率先坦誠相告,主動交底,他是鐵了心不會主動開口向我求援了……!’

他在心底暗自腹誹,滿是無奈與懊惱。

自樸珺京登門尋求幫助起,孫承政便迅速安排人手,暗中對石盜泉展開調查。

知道在這場與金融大鱷的爭鬥中,石盜泉落於下風,局勢對他頗為不利。

原本,孫承政心懷算計,等著石盜泉主動開口求援,如此一來,他便能順勢獲取更多交易籌碼。

然而石盜泉的應對,卻令他大失所望。

“咳,”孫知事輕咳一聲,被迫打破僵局,目光鎖定在石盜泉身上。

“石檢察官,我知道你們檢察廳辦案向來獨立,不願遭到外界插手……”

“但明仁柱與我有深仇大恨,因此,要是有什麼可以幫到你的地方,還請不吝開口!”

這句話一說出口,石盜泉眼底頓時泛起笑意。

‘哼,總算上鉤了,且再添把火!’

他眉頭緊鎖,似乎在猶豫,“這個案子事關重大,不能有任何差池,恐怕我不好和您詳說啊……!”

‘好小子!’孫承政心裡暗罵。

只是樸珺京可憐兮兮的望著自己,再想到自己初戀臨終前發來的那則告別短訊,在政治漩渦中久經沉浮,練就一副沉穩性格的道知事終究心軟了。

“欸,石檢察官,我就挑明說了,在對付明仁柱這件事上,你絕對可以信任我!”

事已至此,孫承政選擇最坦率的方式。

“我在首爾多少有些人脈可言,你要是有需要就和我提一嘴,這是我的名片。”

掏出一張熨燙好的精緻名片,遞給石盜泉。

道知事誠懇的言行似乎終於打動了這個鐵石般的檢察官,只聽石盜泉劍眉微蹙,陷入短暫的思索後,沉吟道:

“要說有什麼地方需要知事您出手相助,眼下倒是真有一事……”

孫承政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卻還是擺出一副附耳傾聽的態度。

“GMI銀行,您應該不陌生。”

石盜泉瞥了眼聚精會神的兩人,輕聲道:“我收到訊息,明仁柱準備推動銀行退市,大機率是擔心受到吳昌賢牽連,想要先一步銷燬證據!”

“退市?”

孫承政眼眸一震,他立刻追問道:“GMI的市值在千億左右,就算明仁柱手裡掌握著過半股權,想要順利退出來,至少也要準備五百億的資金……這訊息可靠嗎?”

石盜泉點點頭,“我已經安排下屬聯絡金融監督院,只是您知道的,我和那邊的關係向來不太友善,只怕拿不到準確情報,所以想請您出面打探一二。”

其實,根據面板提示,金融監督院對石盜泉的好感度長期維持在25點友善的層面。

按理來說,他不需要擔心會吃閉門羹。

但這是兩邊第一次合作,石盜泉暫時無法確定,眼前這個中年政客到底抱著幾分真心實意。

‘姑且拿這件事試一試,若是心懷二心,倒也不至於壞我大事!’石盜泉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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