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琉璃夢之五十八 秘寶(1 / 1)

加入書籤

柔安跟著霜降走出了疑似藏有諸多秘辛的洞室。

她猶豫片刻,直接問道:“霜降前輩如何得知我服了香丸?”

霜降長裙寬袖,款款而行。

“服用香丸者體有異香,尋常人獸皆嗅聞不出,惟同熟諳藥理之人和修為高深之獸可辨別出來。”

她側頭瞥柔安一:“猞猁便是因你身上的氣味同我相類,才帶你來此。”

柔安看向這隻名為“猞猁”的猞猁,大貓也看她,聳了聳耳朵,與體型氣質十分不符地清柔“喵”了一聲。

——明白了,這就是修為高深之獸。

柔安又轉頭看向“熟諳藥理之人”,見她未露不耐,繼續問:“前輩也曾服過香丸麼?不知這味奇藥還有何功用?”總不能就是為了逗貓用的吧。

“不,”霜降緩慢道,“香丸是我所配,這藥丸味道霸道得很,我做了些,便沾了些味道。至於功用,我也不盡知,你用著用著就知道了。”

柔安顧不上追究這不負責任的言論,她只是想起了驚鴻所說,香丸的配製者是琉璃宮已逝的長老,精於醫藥,堪稱天才。

霜降就是這位“已逝”的長老?

她也是詐亡?還是說,傳聞有謬,藥丸配製者另有其人?

柔安見她脾氣還算不錯,試探著問出:“我聽聞,此藥為琉璃宮一仙去長老所制…..”

“哦,那就是我了。”霜降不以為忤,“外面那些俗物煩人得很,我等了好久才到了時候,一句話都不想同他們多說,便讓他們以為我死了罷。”

怎麼“詐死”還是此地特有傳統麼?怪不得做起來駕輕就熟。

柔安不敢繼續問了,只當自己不好奇“俗物”是誰、什麼時候便算到了時候,另問道:“那長老這事要帶我去往何處呢?”

霜降回頭看她一眼。

“叫前輩就很好,我人都沒了,自然也沒什麼長老不長老了。不說這些沒意思的了,我帶你去看所謂的秘寶。你可不要說你不是為此而來。”

柔安還真不是,否認也理直氣壯。

“是我年輕識淺了,以我所見,觸目無不是秘寶,皆是尋常難得之物,聽前輩所言,還有更珍稀的麼?”

霜降稀奇地看了她好幾眼,才納罕:“天憐憨人,你可是撞了大運了,走,我帶你開眼,那些廢銅爛紙也配稱寶麼?”

柔安不敢自詡絕頂聰明,但被說憨還是頭一次,她不歧視憨人,但也不敢領受。不過她顧不上在心裡反駁,因為幾句話間,霜降已帶著她穿過昏暗曲折的洞中迴廊,眼前豁然明亮。

她們走進一個極大的洞,如果說柔安和靳玉穿過翡翠潭水中密道到達的溶洞大比廳堂,那現在進入的山洞就堪比一座宮闕正殿了。

洞呈四方,洞壁平滑,燈火通明,洞中所有陳設器具都異常精緻華美。

入口正對二人的是一座高臺,臺前有階,臺下平地的中央有一張紫檀大架床,床架間輕紗密匝覆下,依稀可見安睡其中的人影。

柔安仰頭四顧,不妨擦過洞口的雁形油燈,寬袖拂過垂頸而眠的燈雁,窸窣作響。

她回眼看去,發現鎏金銅雁的身態自然流暢、羽毛纖毫畢現,近而觀之,精緻程度更令人咋舌。

此間此類美物頗多,便是置身宮闈,也堪為列為奇珍。

柔安跟著霜降走向大洞中央,走到鑲金嵌玉得雕花大床旁。

霜降輕柔地撩起床畔素銀紗帳,望向帳內,面上不禁露出一個愉悅而繾綣的笑容,笑渦間,所有的目高自許盡皆散去,只餘天真自然的懷戀和思念。

柔安自遇見她,見慣了她面上“世間皆是傻子”的諷笑,頭一次看到這樣真切甜蜜的表露,不忍打破這一刻的氣氛,也安靜轉頭望向床帳之內。

與紗帳同色的素銀床褥上,一個黑袍整肅的男子安然躺臥,雙手交覆腹前,面容清雋沉凝,看著不過中年,卻有霜華侵染雙鬢,眼唇皆闔,微帶笑意。

柔安在看到男子儀容的時候,耳邊頓時響起了霜降先前的“守墓”之答。

這就是“墓”中之人嗎?他是誰,此地便是他的墓葬?

他為何已逝不腐?為何與“秘寶”同葬?

霜降這位才高望重的琉璃宮長老為何自願隱於此處為他守墓?

他與琉璃宮也有何淵源麼?

柔安面帶對已故之人的尊敬肅穆,腦中思緒飛轉,覺得此事越發複雜離奇。

“他很好看,對不對?”

霜降突然出聲,語聲極輕,彷彿怕打擾了某人的安眠。

柔安看向她,看著她無比幸福的表情,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霜降並不在意柔安回答與否,她毫不在意身邊有沒有人。柔安覺得自己此時同秉燭的燈雁無異,在得很多餘,走又沒法走。

“他是我所見過最好看的人。”

她語聲輕不可聞,彷彿喃喃自答。

“同你一道來的人,也是你見過最好看的人麼?”

柔安不意外她知道靳玉的存在,也沒因她此時看起來神思不屬而敷衍,想了想,道:“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霜降難得有暇睇了她一眼。

“比你自己還重要麼?”

“我不知道。”

霜降看著柔安坦然的雙眼,笑著嘆氣。

“你還是個孩子呢。”

霜降又痴望床上人半晌,才戀戀不捨地放下紗帳,走向洞內最前方的高臺,示意柔安跟上。

柔安放輕腳步,與她一道踏上高臺的最後一級臺階,抬頭,看到霜降雙手捧起臺案中間放置的木匣。

霜降雙手抬起,不過是木匣沉重之故,動作並無尊崇之意,似乎不看重手這佔據寶物之位的匣子。

柔安卻好奇地看住了它,以百年難成的沉木為匣,得此殊待,其中之物只怕除“秘寶”之外,再無他選。

果然,霜降用一隻白皙得透出青色脈絡的手覆上匣蓋,按上蓋前的金色鎖釦,悠悠介紹:“這就是秘寶了。”

匣蓋應聲彈開。

柔安定睛於匣內,只見匣底鋪著的如火紅綢不知經年,仍華光豐盛,綢布正中,一枚烏黑的條狀金屬映著洞內燈火,隱隱流淌著沉蓄而鋥亮的反光。

她仔細端詳,發現稜角圓潤的四方金屬佈滿細密精巧的無規律折線,再一辨認,又覺得那折線所成紋路亂中有序,別有規律,刻線立體,凹凸有致。

她從未見過這般金屬和紋理,對其來歷也無頭緒。

“你帶走吧。”

霜降看她只是盯視,卻不動手,便出聲催促。

“可否請前輩告知,這秘寶是何物?”

柔安沒有輕率觸碰。

“秘寶之秘,秘在其名,我自然不得而知。”

“那,秘寶堪作何用?”

“秘寶之秘,也在其用,我亦不知。”

“那,前輩是如何得來此物的呢?”

“這不是我的,是他的。他說,第一個找來此地的人,就是此物的主人。如今你是主人了,快帶走罷。”

她看柔安躊躇不前,索性上手就著紅綢拎起金屬塊,一把塞進柔安手中。

“它不咬人,你就當多帶了塊金子,若找到識貨的人,那沒準還能換更多金子呢。”

柔安見她取拿無忌,才不情不願地裹好收起。

這秘寶總讓她想起那些天外隕石放射金屬之類的,實在拿著燙手,也罷,日後再託付給有緣之人罷。

霜降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警惕至極的動作,似乎感到有趣,沒說什麼,又看了看四周,緩步走回檀木大床旁。

柔安也跟著她拾級而下。

霜降走到床畔,沒有撩起紗帳,只隔著素紗望向床上之人。

“閒事已畢,接下來,該做正事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