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六邊形高能人才（1 / 1）
有些話點到為止，他們夫妻自有默契。
丹娘會懷疑沈夫人，一點都不奇怪。
如果沈瑞當真是沈夫人與其他人所生之子，而這個人又很可能是甄家那位七少爺，那麼沈夫人會滅口就太正常不過了。
只是……
時隔多年，甄家少爺早就撒手人寰，沈夫人早不動手晚不動手，偏偏選在這個時候，未免有些牽強了。
這也是丹娘心中存疑的地方。
雲州與聖京相距甚遠，來往一趟並不容易。
即便懷疑，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她也不可能到處說。
這一夜，夫妻二人都沒睡好。
丹娘早起就與沈寒天交了個底，她打算派人暗中回一趟雲州，多少查些證據在手，也好叫他們夫妻心裡有個底。
原以為沈寒天會遲疑。
沒想到他直接來了句：“讓肅七去吧。”
瞧他面色沉穩，儼然已是早有了主意，丹娘心中大定：“好。”
這事兒暫且讓夫妻倆擱在一旁，已是年下，府中各種庶務匯在一處，等著當家主母發話。
每每這個時候總是最忙的。
人一忙起來，自然也顧不上那些煩心的麻煩。
這一日剛忙完，門房來傳話，說是吳大娘子到了。
丹娘剛翻完一本賬簿，正看得頭暈腦脹，聞言立馬歡快道：“還不快請進來！”
“多日不見，夫人可好，給夫人請安了。”
吳大娘子笑聲不斷，人還沒進屋子就聽見外頭一片盈盈清脆。
聽著竟不像是她這個年紀該有的。
人到了跟前，丹娘細細一瞧，忍不住贊：“多日不見，大娘子瞧著都比從前年輕了，可見這段時日當真是滋潤。”
吳大娘子微微臉紅：“夫人就別拿我打趣了，我都多大歲數了，哪裡還敢當著夫人的面受用一句年輕呢。”
其實丹娘並未誇大其詞。
吳大娘子比起上一回來明顯豐潤了不少。
上身著綠閃紅緞子對襟襖，下身卻是白杭絹點翠畫拖裙，這一身體面風光又不失穩重大方，吳大娘子穿著更顯得風采奪目，自與往常不同。
邀請吳大娘子坐下，沒等丹娘問，她便開啟了話匣子。
“還是夫人慧眼過人，上回依著夫人所言，我回去就將商行裡裡外外都換了一通，跟著原先那南朝使團的必經路線，竟生出了好些買賣，都是從前沒有的呢！”
她越說越興奮，喜上眉梢。
其實這一條商線，算是丹娘自己摸索出來的。
沈瑞和翁姨娘的成功給了她很大的啟發。
一樣都是藉著東風滿了袖兜，既然沈瑞可以，為什麼她不行？
丹娘立馬給吳大娘子送了書信。
吳大娘子反應也很快，收到信後沒有幾日便急匆匆入了京。
她與丹娘是老相識了，自打雲州那會兒就多有來往，很瞭解丹孃的性子。
二人碰面後便細細商量了一番。
丹娘出主意，吳大娘子完善，一拍即合。
不僅如此，丹娘還出了一大筆的銀錢作為本金。
既然要做買賣，怎麼可能自己動嘴，光叫人家承擔這風險呢？
吳大娘子見了，自然心服口服，再沒有不答應的。
如今小半年過去了，吳大娘子送來了比春風還要明媚醉人的好訊息。
一屜接一屜的匣子擺在丹娘眼前，依次開啟。
“真是托夫人的洪福了，這一趟可比我們商行原先一年賺得還要多呢，這是該夫人的那一份。”
即便丹娘剛剛領過老皇帝的獎賞，手頭寬裕至極。
看到眼前那一卷一卷的銀票疊在一起，堆了跟小山一樣高，也驚得心頭咚咚狂跳，從四肢百骸裡生出了好些熱乎來，燻得差點眼睛都紅了。
“這……麼多？”
“這裡多了，您是沒瞧見，咱們皇帝陛下英明，已經藉著那菜蔬乾的買賣打通了一條直通南北的商貿之路呢！如今夾道兩邊處處都是生意人，南邊的乾貨、魚米、茶葉，北邊的棉花、大豆……噢，還有那炸出來的香油，都是緊俏貨呢！”
吳大娘子如數家珍，越說越快活。
有道是先下手為強，做買賣也一樣。
吳大娘子家的商行也因為與丹娘合作，一躍成為了獨佔一方、舉足輕重的大商行，如今只要是在他們那一撥裡的，誰不知道吳家商行的名字？
人逢喜事精神爽，何況是這種天大的喜事。
吳大娘子原先對自己摳摳搜搜，不願採買衣裳水粉的，如今也出手大方起來。
今日來侯府拜見，她特地換了一身新。
丹娘也聽得一愣一愣。
從吳大娘子的話裡，她突然明白老皇帝為何要重重賞她了。
蔬菜製成幹，徹底開啟了這條商路。
或許，從前皇帝並非不想這樣做，只是苦於沒有機會，沒有出現這樣一個備受南朝人青睞歡喜的商品。
恰巧是丹娘，將這個機會送到了早就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皇帝的手裡。
她恰恰又是女人。
她的丈夫更是老皇帝身邊的肱骨之臣。
再沒有誰比她更適合了。
想明白了這一點，丹娘大約也理解為何老皇帝這般高興，出手這般闊綽了……看看吳大娘子就知道。
商行的老闆娘都能富足到容光煥發，更不要說一國之君、一朝之主了。
吳大娘子一口氣說了好多。
“大娘子莫著急，吃口茶慢慢說，我這就讓人給你備客房，這幾日就在我這兒住下，你想走我都不放人。”丹娘俏生生道。
“這怎麼好意思……”
“你也剛好去瞧瞧南歌他們一家子，如今吳夫子的父母都在，你們一家人也好聚聚。”
聽了這話，吳大娘子便不再推辭。
原本這也是她的計劃。
兩人又說了一會子，丹娘拿出了新的點子說給她聽，聽得吳大娘子兩眼冒光，若不是眼下快過年了，她恨不得長出翅膀來直接飛回商行，好好打點經營一番。
這一說，就說到了暮色沉沉。
吳大娘子婉拒了丹娘留她用飯：“我還要去瞧瞧我那侄孫女呢，多時不見也怪想的。”
丹娘便讓新芽打點了一盒禮物給吳大娘子帶著。
出了院門，外面已經黑了一大半。
守門的丫鬟婆子點亮了燈籠。
隔幾步便亮著一盞，走在那蜿蜒曲幽的廊下，竟半點不怕，藉著明亮的燈光吳大娘子順利出了府，徑直繞去了南歌他們兩口子的宅院。
南歌還未回來，吳夫子已經到家了。
家裡兩個丫鬟忙著張羅茶飯，吳家公婆也坐著說笑談心。
見了吳大娘子來了，吳家公婆忙不迭起身。
如今她可是家族裡說話最有用的人了，誰不想沾點光？
吳大娘子見南歌不在，索性當著吳夫子的面直接開口：“你們倆預備何時回去？”
這話問得突然，吳家公婆齊刷刷愣住了。
吳大娘子緩緩放下茶盞：“你們來了也不少時日了，家裡宅院、田莊都要打點，難不成統統交給旁人？就算你們放心，那人家憑什麼受累？”
吳文瑞又給添上了茶水，繼續一言不發地坐在一旁。
“這……我們夫妻年紀也不小了，就想著過來靠著兒子兒媳養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