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歲月不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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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細一問,才知曉是守著角門那兒的兩個丫鬟吵了起來,甚至還動起手,打傷了。

爾雅一聽,火氣蹭蹭往上冒,叫那婆子領路,她要過去瞧瞧。

爾雅是丹娘屋裡的貼身大丫鬟,婆子聽她這樣說,哪有不從的,忙不迭地快步走在前頭。

到了角門處,見了兩個丫鬟一邊哭一邊爭著講理,爾雅一把將二人扯開,略一問才得知原來是兩個丫頭輪流當值,其中一人偷吃了另一人午飯時賞下來一份金絲芙蓉卷,這才鬧了開來。

吵著吵著更扯到了前頭一系列的小事,什麼栗子糕、藕粉圓子,甚至連休息時偷懶摸牌輸了的幾個錢也能拿出來吵一通,聽得爾雅一陣頭大。

懶得理這些歪門邪道的話,她厲聲道:“我瞧你們是越發使性子了,咱們府裡是什麼規矩都忘了,這樣的事情若是鬧到夫人跟前,你們有一個算一個怕是要被打發出去才能好!”

兩個丫鬟頓時清醒了不少,耷拉著腦袋,連連賠不是。

爾雅又道:“你們與我賠什麼不是,橫豎你們又沒貪了我的吃食銅板,罷了……你們倆要再這樣爭執不下,不如跟我去夫人跟前辯一辯。”

這話一出,那兩個丫鬟頓時哭了。

她們來府裡也有些時日了。

府裡的規矩自然門清。

撫安王府的當家主母可是誥命加身的一等夫人,向來說一不二。

雖性子隨和,不愛嚴責打罵,但只要壞了府裡規矩,一樣是不饒人的。

每隔一段時日,府裡就會有盤點清算,總有那懈怠僥倖的被拎出來,當眾樹了個反面典型。

丹娘倒也不打不罵,直接把人攆出府去。

撫安王府如今聲勢名望擺在這兒呢,他們府裡不用的人,別家也不用。

人牙子無法出手,最後只能將他們送去更窮更苦的地方勞作。

對比下來,還是府裡的生活更滋潤舒坦。

爾雅瞧著她們哭成淚人,又軟了語氣:“你們也不瞧瞧,這些日子都恪盡職守,做得也不錯,你們上頭的管事婆子也都誇你們,如今為了這些個針頭線腦的東西鬧個沒完,可不是自個兒不給自個兒臉?”

“今兒是被我知曉了,還有回還的餘地,等來日被旁人看見呢?”

爾雅說著,又瞪了一眼旁邊的管事婆子,“不是我說媽媽,媽媽這麼大年紀了也不是頭一回約束底下的小丫頭,怎麼連這點子事也要驚動夫人?”

慌得那管事婆子連連告饒。

“你要是沒本事管,我這就回了夫人去。”

“姑娘別生氣,是老婆子不對,是我一時想岔了……”

又說了一會子,爾雅恩威並施,竟將幾人管得服服帖帖。

料理了這邊的瑣事,她想起早晨還有一批料子並針線到了,丹娘沒空打理,如今估計還擺在花廳那頭,便想著過去順道帶回燕堂。

穿過抄手遊廊,又是一片鬱鬱蔥蔥的花園假山。

忽然從廊下拐角處閃出一人來,嚇得爾雅夠嗆。

定睛一瞧,她忍不住沉下臉來:“怎麼是你?”

說話間,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

眼前之人不是別人,正是江興朝。

見爾雅退後,他忙也跟著退後,將二人之間空出了好大一段,更顯得清白。

他拱手見禮:“許久不見姑娘了,姑娘可安好?”

爾雅微微皺眉:“我跟在夫人身邊怎會不好,再沒有不好的。”

“上回聽了姑娘一席話,江某回去細細思慮過,確實……是我的不是,今日難得有機會跟姑娘賠禮,還望姑娘別往心裡去。”

江興朝原本口齒伶俐,說到後面竟也磕磕巴巴起來,耳尖微紅。

“原先是我想岔了,我本意並不是為難二位姑娘,更不想令你們姊妹難做……有什麼對不住姑娘的地方,江某在這兒致歉,來日若姑娘有用得上江某的地方,只管開口便是。”

他誠心誠意,這兩句話也說得格外真情實意。

“那一日姑娘所言,振聾發聵,令江某終身難忘,是江某唐突了你們姊妹二人……這些時日我也常常靜下心來思慮過,我、我還是想娶你阿姐……”

爾雅深吸一口氣:“我們姊妹的婚姻大事本就是夫人做主的,江大人別搞錯了!你是願意,可也要問問我姐姐願不願意……論理,這話你不該與我說的,今日我就當沒見過大人,也沒聽到大人說這些話。”

丟下這句,她轉身就走,步伐快得都沒給江興朝留下半點反應時間。

這件事爾雅沒瞞著丹娘。

回了燕堂,她就一五一十全說了。

說完,她眉間緊鎖,滿是不快:“夫人,您說說這人煩不煩啊……都過去這麼久了,怎麼還惦記著。”

丹娘也是哭笑不得。

難為南歌第一時間就來告知。

她嚴防死守,也架不住老天爺給這一次見面的緣分。

果然有些命中註定是躲不掉,也逃不開的。

“你自己怎麼想?”丹娘看向一旁已經面紅耳赤的新芽,用手裡的賬簿輕輕拍了她胳膊一下,“發什麼愣呢,這是你的大事,趕緊說說。”

爾雅立馬看了過來,迫切也想知曉自己姐姐的想法。

“我……反正不嫁!”新芽咬著下唇,臉紅得幾乎滴血,狠狠丟下這一句忙又別開臉,連正眼都不敢瞧丹娘或爾雅。

丹娘嘆了一聲,低下頭細細想著。

憑良心說,她並不看好江興朝。

這人與沈寒天有本質的不同,他身上的功利心太重了。

若丹娘自己要找婚嫁人選,江興朝必定不在其中。

但拋開事實談理想,那是空中樓閣,白日做夢。

就算自己再怎麼器重新芽、爾雅姊妹倆,哪怕這會子給她們倆消了奴籍,迴歸良民,可她們在撫安王府為奴是不爭的事實,丹娘自己可以不在意,卻不能堵上其他人的嘴巴。

真要細算起來,給姊妹二人尋好婚事,左不過體面的管事,或是外頭獨立門戶的商戶老闆。

像江興朝這樣正經科舉考出來,又蒙聖恩欽點為官為吏的,幾乎不可能……

丹娘必須在現實和理想間選一個。

不得不說,有點難……

新芽久久沒聽見自家夫人開口,小心翼翼地回眸看過去,見丹娘滿臉為難地坐在榻上,手裡的一卷賬簿都快掉了。

她忙走過去,接過那賬簿,擺在案上理了理,給了這麼一句:“夫人,憑他千好萬好,只一點我就不依,他是外放的,往後還不知有沒有這個機會回聖京。我若真貪圖一時風光嫁給了他,這一去怕是山高水遠,再也不能與您碰面了……”

“我們姊妹二人是什麼情況,我們自己心裡最清楚。”

新芽頓了頓,雖聲音軟,但語氣卻很堅定,“江興朝固然好,咱們姊妹無論哪一個嫁給他都是高攀,可……我不願離開夫人身邊,與其往後吃苦受氣,不如嫁個差不多的,離夫人又近,以後吃了虧,還能讓夫人替我們出氣,這不比做什麼官太太實在?”

爾雅也忙道:“姐姐這話雖粗,但是這個理!”

“你確定了?”丹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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