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天百門(1 / 1)
追風逐電,星移物換。
巨大的飛舟航行在雲漢之中。
飛舟體型巨大,由上好的楠木製成,舟身浮雕錯落有致,就連野獸的鱗片都細細可數,浮雕正中刻著巨大的蒼山宗宗徽,昭示著舟上人的身份。飛舟之上羅列著一排整齊的客房,四周皆築有圍欄,遠遠看去,盡顯大宗風範。
南知此時卻不太好。
她巴著欄杆站在船頭,飛舟的速度過快,風颳在臉上有些生疼,碎髮糊住眼睛,周邊的景色還沒看清就已經過去,耳邊沒有鳥啼,只有呼呼的風聲。
南知勉強撥開碎髮,狂風吹得她五官扭曲,只能把眼睛眯成一條縫。半晌,她終於堅持不住,一步一步艱難地抱著圍欄,狼狽不堪地回到船艙內。
茹伊人正巧抿了一口水,看見她的樣子,噗地一聲沒忍住噴了出來,伏案狂笑。
南知很無奈,她用了除塵決整理了一下自己,坐到桌邊幽幽問道:“有這麼好笑嗎?”
茹伊人肩膀抖動,好不容易平復了一下心情,另倒了杯水推給南知:“我都叫你不要出去了,仙舟速度極快看不到什麼風景,沒人會去甲板上長老們也就懶得再開結界,無結界相隔,那風如此厲害,你沒被吹走都算好的了。”
南知嘆了口氣,捧起茶杯喝水。
這次宗門大比在天百門舉行,沈少昂正好要參與,南知就跑到蘇慕風那兒求了一起過來。
裴灼不知道有沒有混進來,她得儘早心裡有數。
臨行前蘇慕風還塞給南知一個靈印,是他這幾個月特地花心思所制,可以暫時抑制南知身上特殊的血脈之氣,只要不受傷流血則不會再像最初時那樣隨意就吸引到魔族的關注。
天百門位於首陽山脈,首陽山脈幅員遼闊,綿延二百六十七里。
飛舟自進入首陽山脈時便已減速,南知終於可以立於船頭,一覽美景。
首陽山脈共有九座山峰,一條寬闊的大河貫穿其中,從空中看去,層巒疊嶂,碧水如鏡,青山浮水,倒影翩翩。
待到飛舟終於降落於首陽山山門時,正是晌午時分。
天百門乃修真界四大宗門之一,與蒼山宗齊名,四大宗門中,素銀劍派專注於劍道修煉,無極寺則專注於修佛,天百門和蒼山宗都是融匯了眾多修真派別的仙門大宗,類似於現代的綜合性大學。
山中仙雲繚繞,湖泊眾多,此時已入四月,陽光和煦,處處綠意盎然。融金般的日光落入湖水之中,微風拂過,盪漾出晶瑩璀璨的點點微光。
山林之間傳來鳥啼鶴唳,瓊樓玉宇隱於山峰之上,遠遠可以看見些雕樑畫棟的痕跡,白牆青瓦,恍若仙境。
南知牽著茹伊人的手從飛舟上跳下來,被眼前的景色震驚得目瞪口呆。
此次大比為虛穀道人接管蒼山宗後的第一次大型盛會,因此他親自帶隊前來,給足了天百門面子。蘇慕風倒沒有參與,他素來不喜應酬,雖說宗門大比主要是小輩之間的切磋,但聚會宴席也不在少數,要他擺著架子與其餘人互相奉承,想想就起雞皮疙瘩,全身寫滿了抗拒。
除了蘇慕風,清雲峰上其他幾人悉數到場,因著清雲峰本就人不多,陣仗倒也不大。不過這本就是清雲峰的傳統,要說蒼山宗最護犢子的是哪?答案只有清雲峰一個。
自尚承明第一次參加比試由蘇慕風親自旁觀,到後來的安晉上場,三個師兄師姐圍立場邊,再到現在的沈少昂出戰,連新收入的小師妹都帶來了,宗門其餘眾人只能表示:我不羨慕。
沈少昂作為參加大比的選手,已整齊列隊於虛谷身後,眾人神采奕奕個個風華正茂,甚是引人注目。南知幾人則作為後勤家屬默默吊在車尾,存在感不高。
沒有人盯著,南知自然也就不再拘束,一路上東摸摸西看看,貢獻了許多表情包,看得茹伊人一路笑顏,就連尚承明都忍不住翹起了嘴角,但他還是自恃大師兄身份,沒有表現得很明顯。
首陽山脈,地大物博,其中不少山頭擁有或大或小的靈脈,因此天百門可謂是資源豐富,膏腴眾多之地。簡單來說就是,有錢人。
天百門主親自出來迎接,虛穀道人與其進入大殿議事。
洛澤下山歷練沒有到場,尚承明作為清雲峰的大師兄暫時領著眾人侯在殿外。有個淡紫色衣衫的弟子自殿內而出,與尚承明拱禮後領著眾人前去客房。
一路上雕欄玉砌,畫閣朱樓,無不看得南知顛覆了三觀,不為別的,也、也太有錢了吧……
欄杆都用白玉的?廊柱都抹了金粉?這簷下的風鈴還是純金的??
真是有錢人的世界我不懂,怕了怕了。
第一次見識這麼奢華的佈置,南知眼裡不可控制地閃著興奮的光,小手拉著茹伊人,嘴裡嘰裡呱啦個沒停,臉上笑容洋溢,歪著頭看向身邊人時,恰有光線自層層疊疊的樹葉間漏下,灑在她小小的酒窩裡,當真明媚如九天仙子,灼灼其華。
裴灼提著兩桶水遠遠路過時,正好看見了這一幕。
小小的少女粉雕玉琢,神采飛揚,就連日光都被分割成點點碎影,如萬點金華般撒落在她的身上;而少年則整個站在陰影之中,眼底是一片化不開的陰翳。
他雙手死死攥住木桶,心底的慾望幾乎要破胸而出,毀了她,毀了她……所有人都應該和自己一樣生活在黑暗之中……都應該充滿著仇恨……毀了她……
“你想毀了他?只要你乖乖與我合作我可以讓你擁有至高無上的力量,這世間一切都不過是你手中的螻蟻。”
少年腦中響起男人嘶啞的聲音,就如魔鬼在耳邊低吟。
“閉嘴。”
少年收起目光,恢復成冷淡模樣。
“讓我閉嘴可以,只要你記住,你必須要儘早殺了蒼山宗的洛澤。”
裴灼壓下眼皮,繼續提著水往夕照門走,絲毫不理睬腦中聒噪的男人。
事實上,此人來得十分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