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裴什麼灼?(1 / 1)
幾日前,這個男人突然出現在裴灼腦中,自稱是千年後的自己。
他自述被洛澤封印在魔淵底部,神魂俱碎,好不容易經歷千年修復了神魂,又利用魔族禁術引動時空之力重生於此,目的只有復仇。
但他只有神魂,還被迫寄居在裴灼體內,只能每天給裴灼洗腦。
裴灼不以為然,他從小經歷手足相殘,親父弒母,又在魔域長大,天天跟殘忍嗜血的魔族打交道,早就對這個世界恨之入骨。
他本就想毀滅三界,若男人能助他成事,自無不可,關於男人所說的是真是假根本無足輕重。
但這男人實在是話很多,搞得人很煩。
天百門極盡待客之道,為眾人在首陽山頂準備了一桌奢華的宴席。
雲霧蒸騰間,珍饈美食目不暇接,仙家眾人觥籌交錯,南知卻有些坐不住。
在經歷了最初的被金錢耀瞎之後,理智回籠,南知早已想起了此行最大的使命——找臥底。
心不在焉地填飽了肚子,南知與茹伊人耳語幾句,獨自起身溜到了席外。
首陽山頂作為天百門最引以為傲的待客之地,佈局甚是考究。白玉鋪就的樓梯連線著宴會場地,如臨仙境。而玉梯的前方是一大片靈池,池上浮萍搖曳,靈氣逼人,雖是不在季節,卻蓮花朵朵美不勝收,想必天百門上下為了排面,也花了不少功夫。
靈池中央飄蕩著數座涼亭,月榭憑欄,水汽飄渺,美不勝收,遠遠地可以看見亭中的桌案上備著瓜果小食,想來也是為客人們準備的。
朗月高掛,在池面上投下淡淡的銀光增添了夜的涼意,從山頂下望,整個天百門在銀白的月光下似乎含著一種不可告人的秘密。
南知順著小路走在靈池邊緣,池邊草木繁茂鬱鬱蔥蔥,路邊的白玉燈亮著柔和的光。
南知走了一會,終於看見前方有幾個人影,她深吸口氣,正要上前相詢,卻見其中一人動手推了推面前明顯矮了許多的少年。少年踉蹌著站穩,並沒有還手。
不對勁。南知反應迅速地閃在樹後,決定先暗中觀察一番。
前方約有五六個少年,其中一名體型較小的少年立於他們對面,低眉斂目,看起來很是乖順。
領頭的一人看起來正在說些什麼,為怕打草驚蛇,南知離得比較遠,聽得並不真切,只隱約聽見“看看自己”、“丟臉”、“不該來”的字眼。
難道是“校園暴力”?
但南知看著那名較小的少年,覺得有些奇怪,他並不像普通人被欺負的樣子,反而只是恭敬地站在一邊,也不哭也不惱也不祈求,只是淡淡地斂眉垂目,雙手交握,一片淡然。
難道是自己的判斷錯了?南知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繼續觀察。
領頭人似乎是說累了,又或者是覺得對著木頭說得沒勁,他忽而頭一轉,指著池中的荷花說了什麼,對面的少年亦是轉過頭去看了一眼,而後拱手行禮便往池中走去。
只見他來到池邊,毫不猶豫地跳入其中,往池中的蓮花游去。剩下的幾個少年在池邊抱臂嬉笑,指指點點。待那池中的少年摘了蓮花回來之時,岸上的少年卻並不迎接,反而紛紛撿起石頭往池中砸去,也不知有沒有砸到人。南知眸中燃起怒火,但她深知這是別人的門派,對方不知底細,她並不適合輕舉妄動。
池中的少年舉著蓮花在水中進退兩難,過了半晌,岸上的人折騰夠了,拍拍手紛紛離開,那少年沒了干擾也開始往岸邊緩緩游來。
初春的風仍然帶著刺骨的寒意,更別提這一池春水。少年好不容易游到岸邊,努力了許久卻還是爬不上去。
蟲鳴草動,寒風習習,遠處的宴會傳來絲竹陣陣,與泡在水中的少年格格不入。
星月暗淡,黑黢黢的樹影隨風而動,一隻瑩白的手突兀地出現在少年眼前。少年猛然抬頭,入目的是一張稚嫩的面龐,這張臉他白日剛剛見過。
銀白月光下,青衣少女低頭,朝他伸出了手。
“把手給我。”他聽見她這麼說。
南知很是不解,天百門新入門的弟子都這麼弱嗎?
眼前的少年穿著天百門最常見的弟子衫,如今已經溼透全部粘在身上,他的面色蒼白,一雙眸子漆如點墨,沾染了水汽,顯得十分脆弱無辜。瘦削的側臉在月色下更凸顯五官的精緻,烏黑的發溼噠噠地貼在臉上,反而不顯狼狽,更有種破碎的美感。
但這麼一個令人移不開眼的人,此刻卻好不容易才爬上岸邊,正低頭沉默著擰著自己的衣襬。
要知道,除塵術既可清理髒汙,亦可蒸騰水漬,是修真者的入門法術,無人不會。而現在距離天百門最後一次開門收徒少說也有六個月的時間,眼前的男孩居然還在用手擰水。
她心裡有些悶,掐訣替男孩烘乾了衣服,抱臂在旁一言不發。
南知不是聖母不會亂用她的同情心,在她看來,不會抓住機會的人都不值得同情,而眼前的少年在她眼中,就是進了宗門卻不好好努力的那類人。
但少年只是愣了一下,便起身朝她拱手道謝,隨即朝一邊的草叢走去。
南知這才注意到,昏暗的月光下一捆被摔得有些鬆散的柴禾倒在路邊。少年默默地整理好木材捆緊了背在身上,一大捆柴禾壓著單薄的肩膀,竟是要將他壓垮了一般。
她看向男孩的手指,十個指頭上遍佈了深深淺淺的紅瘡,有些留了疤,顯然是傷口反覆所造成的,還有些包了膿,入目十分不適。
“天百門苛待新弟子嗎?”她雖然不信堂堂天百門會做這種事,但眼前所見皆是證據。
少年頓下腳步,肩上的重擔讓他無法做出更恭敬的動作,只能在語氣上顯得更加乖順。
“道友誤會了,只是師尊外出歷練,師兄們怕我懈怠,多加磨練罷了。”
原來是個爹不疼的小可憐,怪不得被人欺負。
南知心知誤會了他,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她掏出兩顆回血丹塞入男孩懷中。
“你也別難過,風水輪流轉嘛,日後你肯定比他們還厲害!這是兩顆回血丹,能助你傷口痊癒,今日能見也是有緣,你叫什麼名字?”
“夕照門,裴灼。”
???
裴什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