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又去哪兒浪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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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與月與,荏苒代謝。

青衣少女立於樹冠之上極目遠眺,宗門內來來往往,席不暇暖。

三日後就是新一屆的宗門大比,蒼山宗作為這一次的主辦方有許多瑣事需要安排,大多數弟子都聚於主峰忙碌著,南知也是好不容易才能偷溜出來。

“在擔心?”迷轂蒼老的聲音傳來,“汝這幾年勤奮刻苦,吾都看在眼裡,只需盡力而行,必能得償所願。”

嬌俏的少女足尖一點,身姿輕盈飄忽於半空,她早已不需觸碰即可與草木溝通,此刻正對著迷轂盈盈一笑,回應道:“多謝前輩抬愛,希望能承您吉言,旗開得勝。”

說罷素手一抬,羅袖滑落,露出一截瑩白藕臂,片刻之後破空之聲傳來,一縷銀白的靈光自遠處疾馳而來,待到近前才開始減速,最後繞著南知轉了幾圈,洩了力道,才穩穩纏於藕臂之上乖乖地不再動彈。

正是貪玩的羽化藤。

南知衣襬飛舞墨髮張揚,嘴角噙笑輕輕落於地面,口中好奇道:“又去哪兒浪了?”

最近羽化藤一有空就纏著她要往後山跑,南知一度懷疑它是跟夏禾屋裡的大橘走得太近。

那大橘本是隻野貓,夏禾喂他吃了幾頓就賴著不走了,每個月裡動不動就要消失幾天,也不用人找,自己就會回來,多半還會帶些禮物,有時候是蔫了的花,有時候是壞了的果子,甚至有一次還叼回來臭了的魚,讓人哭笑不得。

羽化藤也不回應,反而藤身隱隱發熱泛著微紅,竟是害羞的樣子。她討好地用枝蔓蹭蹭南知的手掌,求放過。

器靈卻絲毫不給面子,在一邊陰陽怪氣,“說不定是有相好的了,也不知道帶回家給姐姐們掌掌眼,免得到時候被賣了還幫著數錢呢。”

一人一器一藤這幾年相處下來早就情同姐妹,羽化藤最晚來,偶爾開玩笑時都拿她當妹妹看待。

羽化藤心虛得很,不敢回嘴,只是小聲應道,“有機會就帶……”

南知輕輕搖頭,出聲替器靈解釋,“器靈只是擔心你久居秘境,不知世事,被騙了而不自知罷了。你只要小心謹慎,莫要大意就好,切記防人之心不可無。”

羽化藤弱弱地應了,南知面前突然靈光一閃,一張傳訊符憑空出現,她素指一點,隨即眉開眼笑,“師兄師姐們回來了!前輩我先告辭!”

話音未落,身形拔地而起,瞬間不見了蹤影。

天百門

日暮四合,夕陽斜照。

裴灼正在馬廄裡做著最後的清理工作。

“小子,差不多了,我先走了,你最近注意些,這些靈霄飛馬世間難尋,要是有閃失可不是你我二人能擔待的。”

馬廄的管事是外門資歷深厚的老人了,自從半年前手下弟子出了意外,斷了條腿下山後,他就隨便抓了一個路過弟子前來幫忙。

裴灼手腳麻利,話也不多,他用著感覺順手便留了下來。按理說內門弟子是不可以幹這種活的,奈何裴灼是個例外。

天百門人人皆知裴灼是個五靈根廢柴,又軟弱可欺,不管你讓他幹什麼都不會拒絕,是個被打了也面色淡淡的軟包子。

但管事也不曾苛待他,完成每日的工作即可離開,每月還能多一分俸祿,這麼想還是有點好處。

化育門的課程持續了一年便結束了,之後各弟子由師尊繼續輔導,像裴灼這樣師尊不在身邊的,正好來馬廄幫忙,不至於閒著。

管事打了個哈欠就轉身離開,腰間掛著壺酒,打算去飯堂打點牙祭。

裴灼眸光微閃,手指輕抬,一個淡金色的小蟲撲著翅膀跟了上去,落在管事的肩頭,隨著他的步伐一道離遠了。

先是將馬糞倒了,再將稻草整理一遍即可下值。待到明日一早再來將一晚上的馬糞挑了。

裴灼拍去手上的灰塵,捏了除塵咒就往回走。

他這幾年來在男人的幫助下已經將幻影珠煉化,偽裝的同時對修為的壓制已不再那麼霸道,雖然表面上只是區區築基三層,實則已經恢復了一大半的修為,但為了不打草驚蛇,影響他潛伏到南知身邊的計劃,裴灼仍舊保持著努力草包的人設。

夕照門的小院一如多年前的樣子,裴灼回到院中略微清理,隨即自屋中取出司南劍進行練習,這套劍法他日日研修,早已形成肌肉記憶。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氣勢磅礴。

樹葉被劍氣激盪簌簌落下,裴灼止步凝息,片刻後不出所料聽見了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他眸中閃過得逞的笑意,便聽見院外有人急急喊他:“裴灼師弟,總管事有要事尋你。”

總管事是對天百門後勤管事的尊稱,當裴灼被催促著趕到總管事院子的時候,已有一人站在院中不住地點頭哈腰,而管事面色沉沉,攢眉蹙額。

裴灼在院中站定了,衝管事見禮,這才看見邊上這人眉目不清,滿面紅腫疙瘩,疙瘩內依稀能看見膿水流動,看起來十分瘮人,可不就是馬廄的管事。

總管事地位超然,裴灼不敢放肆,只看了一眼復又低下頭去。

總管事大腹便便,步伐卻十分穩健。他踱步到裴灼面前,眼神犀利,目光如電:“你今日可曾見過廖管事?可知他是何時成了這副模樣?”

馬廄管事姓廖,今日上面剛剛吩咐下來要他為門主侍馬去蒼山宗,但逢此變故,實在難登大雅之堂,恐要臨時換人。

總管事覺得此事甚為蹊蹺,言語間帶著審問之意。

裴灼低眉斂目,語氣十分恭順:“下值前方才見過,那時管事尚且安好。”

總管事目光灼灼地盯了裴灼半晌,見他毫無半分心虛之意,思及最近雜事冗繁,侍馬的訊息自己也是剛剛得到,想來的確是意外情況,嘆了口氣無奈道:“廖管事既然身體抱恙,馬廄裡也就你與凌霄飛馬最為親近,這樣吧,這幾日你便準備準備,與我們同去蒼山宗,為門主侍馬,這天大的好差事你可要好好把握。”

裴灼拱手應了,那總管事又圍著他掃視了一圈,語氣十分嫌棄。

“去領身新衣服,別邋里邋遢地丟了我們天百門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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