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能以功成疏寵位(1 / 1)
“第二回合,第一場,東場,海沙幫江橫,對陣河西商會莫玉……”
沒有任何停歇,賀南山就開始安排起了接下來的比武,被點到名的青年一一走至對應的比武場地中。
這一次,賀南山沒有統一宣佈開始,而是由那五名裁判各自主持,聲聲令下,比武接連開始。
這一輪明顯比之前的比武更加激烈,時間也持續的更久了,但依舊是按照境界高低進行安排,境界高者對陣境界低者,只不過由於到了第二輪,每個人之間的境界差距沒有先前那麼大,實力強一些的人雖然能夠佔據優勢,但也無法像之前那般摧枯拉朽地取得勝利。
比武一下子就精彩了起來,原本感到倦意的眾人漸漸提起興致,目光灼灼地看著比武。
這時候,人群裡不知是誰驚呼了一句,“哎?你們有沒有看到天元幫的年輕一輩?”
這話一出,聽到他聲音的人頓時一愣,這才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怎麼到現在都還沒有聽到賀南山點到一個隸屬天元幫的人?
眾人的目光紛紛朝著天元幫所在的地方落去,卻發現此刻竟只有徐武天一人,不但名動涼州的天元五虎無一到場,就連尋常幫眾也不見一人。
人群陷入動盪,紛紛交頭接耳訴說著心裡的疑惑。
“天元幫這次怎麼只有徐幫主一個人?”
“是啊!往年可從來沒出現過這種狀況啊!”
“哎?你們說會不會是徐幫主覺得每次的風頭都被天元幫搶了去,擔心其他幫派對此存有芥蒂,所以這次特意沒讓幫內的人參與?”
聽到他這話,一人當即鄙夷道:“怎麼可能,這幫首會議的武鬥本來就是為了激發後輩的潛力的,徐幫主怎麼可能不讓幫內的青年一脈參加!再說了,就算是不參加,那也不可能連觀武臺都不讓來啊!”
觀武臺是涼州群眾賦予他們此刻所站著的這片廣闊山野的名字。
“要我看吶,這裡面定有蹊蹺!”
“對!”
一些明眼之人顯然已從中看出了異樣,但如果讓他們知道就在這幫首會議召開的前幾個時辰,徐武天就解散了天元幫的話,他們的反應絕對會精彩的很。
倘若這事傳了出去,絕對會讓涼州的天都顫抖起來,天元幫啊,那可是涼州第一大幫,居然就這麼莫名其妙解散了!
眾人議論紛紛,可又探討不出個理兒來,說了半天也覺得無味了,索性不去理會這些,繼續看起了比武。
人群中,徐元時不時望向徐武天那略顯蕭瑟的背影,心中有些酸楚,他明白老爹是擔心幫內的人遭受無妄之災才做出的這個決定,可他還是有些難以接受自己這做兒子的也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遠遠觀望。
他似乎能感受到此刻老爹肩上壓著多麼沉重的擔子,但卻感受不到這擔子究竟有多重。
這一刻,少年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他在腦海中幻想過很多不同的場景,若自己是一名強大的武者,這一切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他也幻想過很多種的結局,好的,壞的,讓他的心不斷動盪著,起起伏伏,始終落不下平靜。
身旁的老人感受著徐元不時顫動的身體,心中多有無奈,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安慰後者,他能體會到這種未知的等待有多麼折磨人。
但他相信徐元不會被壓垮,這是他對後者最基本,也是最堅定的信心,一個從小就心思細膩,處事鎮靜有餘,又有著極高武學天賦的少年,若是就這麼容易就被挫折壓倒了,那也只能說明他劉艮老眼昏花看了錯人!
人人各有心思,也各有動作。
站在近千人前的沙天衡此刻正眯著眼,身旁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身影,湊在他的耳邊說著些什麼。
沙天衡的目光時明時暗,眼底閃過狠色,片刻後才衝著那人煩躁地擺了擺手,後者見狀匆匆離開,生怕沙天衡把氣撒在自己身上。
那人離去後,沙天衡下意識看向徐武天,面色陰沉,一雙眼煞是兇狠。
察覺到他的目光,徐武天扭回頭,疑惑地問了句。
“沙老弟這是怎麼了,難不成是覺得你這海沙幫的後輩沒表現好?我怎麼覺得還可以啊,雖說輸了,但是……該發揮的實力還是都發揮出來了,要是海沙幫的年輕一輩都能有他這樣的天分的話,那可真是前途無量啊!”
說著,徐武天指了指演武臺上的一名青年,正是海沙幫選出的一人。
本來以他的實力足以取勝,可偏偏這青年囂張傲慢,明明能以雷霆手段結束比武的時候,反倒大意地“謙讓”起來,絲毫不把對手放在眼裡,結果反被抓住機會,接連幾次進攻就打的他毫無招架之力,繼而被衝撞出擂臺範圍,遺憾落敗!
聽著徐武天的話,沙天衡眼中怒意更盛,這擺明了就是在嘲諷他海沙幫的人自視清高,指桑罵槐說他這幫主指導無方啊!
徐武天看著沙天衡眼中的怒火,心頭微喜,可就在他以為沙天衡會按耐不住的時候,後者卻是突然冷笑了起來。
“呵呵,徐武天,你不必故意激怒我,我知道你心裡盤算著什麼,放心,我說過的話一定算數,先讓你蹦躂一會兒,我勸你趁著現在還是所謂的涼州第一人就多享受享受這名頭帶給你的風光,很快,你就跟它無緣了!”
說罷,沙天衡輕哼一聲,一揮衣袖,轉身走向了後方人群中。
緊隨其後,那三名身份不明的黑袍人也跟了上去,四人聚在一處,沙天衡嘴唇微動,似是在說些什麼。
被沙天衡道出心中所想,徐武天臉上不見任何異樣神色,只是眼底多了些陰沉,他不清楚沙天衡的後手究竟是什麼,故而不敢貿然出手,只想逼迫沙天衡忍不住先動手,到時他見招拆招也好應對,眼下這般投鼠忌器屬實讓他有些壓抑。
但他著實意外,歷來暴躁急切的沙天衡竟能如此沉得住氣,看來自己還真是小看他了。
但事實上,沙天衡早就動了殺心,只不過,沒有那三個爺爺應允,他敢動手嗎!
剛剛向他傳遞訊息的人稱,先前安排去盯著徐武天的人都死了,被人一劍絕殺,愣是沒逃出一個活口,一連死了十幾名好手,他這氣能順的了嗎!
但在徐武天面前,他還是擺出了一副勝券在握的淡然模樣,可轉過頭來,他立馬就急不可耐地向那三人詢問了起來。
“三位大人,咱們何時才能動手,徐武天此番隻身前來,想必早已猜想到了什麼,再拖下去小的怕會橫生變故啊!”
聞聲,那遮擋著容貌的禹副門主輕輕一笑,無謂道:“沙幫主還請放心,我已經安排人將這裡包圍起來了,這一次諒他也逃不走!”
話鋒一轉,禹副門主的聲音中多了幾分警告意味,“不過,他的身上有我們想要的東西,我不確定他會不會把東西帶在身上,所以已經派人潛入到他的府邸裡找了,等那些人回來以後,我們再決定如何動手!在此之前,倘若有人跟徐武天走漏了風聲或是擾亂了我們的計劃的話,沙幫主,我想你應該明白後果……”
沙天衡輕顫了一下身子,連連點頭,哪裡敢多說一個字。
不過他這心裡倒是好奇了起來,徐武天怎麼會招惹上這些人,還一下子招惹了三個門派,莫說徐武天這區區氣境,就算是意境強者,同時惹上這三個門派那也得頭疼,真不知道徐武天到底拿了什麼東西,被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傢伙盯上了。
他不敢說也不敢問,心裡大概知道了信也就沒有再著急下去,看樣子這些人對於徐武天的殺心比自己還要重,如此縝密的安排,諒徐武天再狡猾,今天也插翅難逃,他又何必著急。
想著,沙天衡瞥了一眼徐武天挺拔的背影,嘴角帶起一抹奸計得逞般的陰笑。
姓徐的,咱們走著瞧!
這一幕雖不曾被徐武天看到,卻結結實實落在了徐元眼中,看到沙天衡的笑容,他心裡的不安更盛了,忍不住為老爹捏了把冷汗,不斷祈禱著後者能夠平安度過這一關。
觀武颱風雨欲來,演武臺亦是風雲激盪,場場比武打的酣暢淋漓,看得眾人讚口不絕,直呼過癮。
隨著時間推移,兩個時辰悄然而逝,比武逐漸走向激烈,一個回合接著一個回合比下來,等待在演武臺四周的青年越來越少,但每一場比武進行的時間卻越來越久。
子時過半,武鬥終是進入到了最後關頭,從最初的八百人減到四百人、兩百人、一百人、五十人……
直到此刻,場上僅剩十三人,每個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帶著傷痕,胸前起伏不定。
哪怕每個回合都有一炷香的休整時間,他們也感到了強烈的疲倦,可為了最後的排名,依舊硬撐著。
最後的排名戰慘烈異常,狀態欠缺的十三人無一例外選擇了孤注一擲,每一場都拼了命去奪勝,鮮血飄灑當空,滴滴濺落在演武臺上,為這比武的氣氛添了幾分狂熱。
個別人戰過幾場,早已體無完膚,鮮血浸透整個身子,顫抖的手已是無力再拿起刀劍,無奈之下,只能選擇放棄接下來的爭鬥,勝場截止在了這一刻。
唯有那少數人還在咬牙硬撐著,直到最後一輪比武結束後,無論是臺上的青年,還是四周的眾人,都不免鬆了一口氣。
終於,結束了!
不出片刻,便有人整理好了排名送至賀南山手中,老人也沒有拖延,當即宣佈了武鬥結果。
儘管人們心中已有了底,但依舊有些期待。
“武鬥第一場,第一名,海沙幫沙無塵!”
“好!”
眾人吶喊著看向場中一名神情淡漠的少年,後者嘴角帶著幾分傲慢的笑意,沒有表現出絲毫驚喜,彷彿第一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此人便是沙天衡的獨子,僅僅十五歲就已達到了四品境界,莫說涼州,就是放眼整個江湖也足以稱得上天才了。
“第二名,河西商會,李子煜!”
相對於沙無塵的傲慢,這李子煜則顯得謙和了許多,清秀的面容帶著微笑,看著就像是一位翩翩公子,引得周圍不少同齡的女子頻頻注目,這人氣遠不是沙無塵能比的!
“第三名,飛刀門,賈晟……”
一個個名字從賀南山口中念出,聽著這前十之人水落石出,有的幫派喜,有的幫派憾,各有所思。
海沙幫獨攬前十四席之位,河西商會佔得三席,剩下的三個名額則被另外三個幫派搶了去,可見海沙幫和河西商會底蘊有多麼深厚。
但沙天衡對此也不甚滿意,往日天元幫大放異彩的時候,可是做到過獨攬前十七席的壯舉,這一點從未有哪一個幫派超越,哪怕是他海沙幫!
而其他幫派,包括河西商會在內,則紛紛欣喜地召回了自家子弟,笑聲、稱讚聲連綿不絕,甚是熱鬧。
至此,武鬥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