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拂塵有道虎鶴形(1 / 1)
周易,意行門門主,而立之年便已是難得的二品高手,離那一品境界也僅有一步之遙,雖說放眼涼州算不得頂流強者,卻也有不小的名頭。
特別是自打他接任意行門門主後,雷厲風行,大加整頓幫派,使得意行門在短短几年內就取得了長足進步,門下五百人,在這眾幫派中也算得上是中端的存在了。
人們都清楚,如今的意行門在實力上絕不弱於那些排在百幫榜單後幾位的門派,可以說只要周易向那幾個門派發出挑戰,意行門必定能踏入百幫行列,甚至都不會居於末位。
只是……人們卻沒有想到周易第一個要挑戰的會是青陽門。
青陽門位列百幫之末,正是那第一百個幫派,門下不過寥寥三百人,也無任何顯眼功績,真個要說這青陽門的亮眼之處,倒是也有一條。
青陽門乃是道門分支,據其幫主趙成冠所言,青陽門出自當今道門正統的武當派,因其祖上犯戒才被逐下山,流落涼州,得緣在此紮了根。
但這樣的說法人們大都不肯承認,畢竟武當派是何物?
就算是那些足不出戶的老頭老嫗也知道,當今天下傲立江湖的三大宗門,其中便有這道門魁首-武當派,說這不斷走下坡路的青陽門是武當分支,打死都不會有人相信!
對此,趙成冠也只能苦笑,倒也沒有再多解釋什麼,恐怕青陽門為何落得衰敗的原因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吧!
這涼州是個平靜的安穩地界,從不曾走出過涼州的民眾哪裡知曉外面的世道如今成了什麼樣子,那可真是禍亂肆起、民不聊生啊!
按理說民生疾苦並不幹道門之事,可也不知道這裡面到底發了什麼事,武當那老掌教居然對外稱武當將緊閉山門,從此不再過問江湖之事,而且還真就這麼做了!
往昔連門檻都被香客們踏斷了的道門如今落了個人煙清冷的景象,一度引起江湖熱議,但卻是沒有人能說出個道道來。
趙成冠有苦說不出,本來以前還能靠武當山接濟接濟,如今後者山門緊閉,莫說外人了,就連他們這些支系都不肯理會半點。
而他這性子也素來不善爭鬥,又不善於治理,這不,沒了武當這座大靠山,他這青陽門便成了眼下這般景象!
此刻,靜靜窩在人群中的趙成冠聽著演武臺上響起的聲音,臉上不免露出幾分苦澀。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無奈地從人群中走出,躍身落至演武臺上。
人群看著這中年道人,一身灰藍色道袍,手執拂塵,氣質倒也出塵,面如冠玉頗有幾番風度,這神態在大街上擺個算命攤怕是也能招攬不少生意。
穩住身形後,趙成冠衝著不遠處的周易深深作揖行禮,一手執拂塵,一手捏道指,苦笑著應了句,“既然周門主邀戰,貧道也只好應下了!”
“好,道長爽快,那這比武規則便由道長來定吧,不管怎麼打,我意行門盡數奉陪到底!”
周易攤出一隻手,衝著趙成冠做了個請的手勢,一句豪言將他意行門的底氣盡顯無餘,擺明了就是不把青陽門放在眼裡,甭管是一對一,還是五打五,意行門一概不拒。
這話一出,聽得四周眾人連連叫好。
這人吶就是喜歡湊熱鬧,生怕場面不夠激烈,別人打的越兇,他們才越愛看!
聽著四周響起的呼聲,趙成冠一臉無奈,隨即輕輕搖了搖頭,開口道:“周門主,貧道願領教閣下的高招,只要周門主能勝了貧道,青陽門甘心讓位!”
趙成冠的話並沒讓旁人意外,熟悉青陽門的人都知道,別看整個青陽門有近三百人,可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趙成冠一人,選擇一對一比武尚且有些勝算,除了這種比法,青陽門一點獲勝的希望都不會有!
“好!我意行門應下了!”
周易也不矯情,就算趙成冠同為二品高手,他也有絕對的自信能取得勝利,不光是他,整個意行門的人都充滿了信心。
賀南山見狀輕點了一下頭,抬袖一揮,不遠處的香火頓時熄滅,光是這隨意露的一手,就讓在場不少人羨慕起來了,這可不是尋常的一品高手能做到的,唯有修出內力才行。
這神泉山莊的老莊主不愧是半步氣境的高手!
賀南山不曾在意自己的動作會給周圍的人帶來什麼想法,看向同在演武臺上的趙成冠和周易,開口說了句。
“道長,周門主,既然你們已商議妥當,那便以你二人的勝負決定兩幫之爭的勝負,但老夫還得多嘴一句,你二人是否確定要以這種形式來決定這百幫名額的歸屬?”
周易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點起了頭,按理說他完全可以選擇五人對戰,那樣無論如何勝者都將會是意行門,但他偏偏就要按照趙成冠的想法來。
贏就要贏得坦蕩,再者說,單打獨鬥他又何曾畏懼!
而趙成冠卻是再次苦笑,片刻後點點頭,若不是被架到了檯面上不得不戰,他寧願念一百遍道德經,都不想跟人比武!
見二人都沒有異議,賀南山就沒有再多說,抽身退出演武臺,站在空地上,隨即開口。
“若二位門主都準備好了的話,便請分列演武臺兩側,待老夫宣佈比武開始後便可發起進攻,整個過程中老夫不會插手,一但有一方認輸或是離開演武臺所在的範圍便算是落敗!”
“二位可聽明白了?”
賀南山問了句,二人紛紛應聲,同時朝著演武臺兩側走去,拉開六七丈距離後才停了下來。
見此,賀南山也不拖沓,當即朗聲道。
“意行門挑戰青陽門,比武開始!”
老人一聲落下,周易應聲竄了出去,動作迅猛利落,宛如猛虎下山般氣勢洶洶。
相比之下,趙成冠則是顯得淡定了許多,看著狂奔而來的周易,忍不住輕頌一聲,“無量天尊!”
下一秒,趙成冠也踏著碎步迎了上去,手臂一張,拂塵拉在身後,恍若執劍在手。
短短的距離眨眼即至,周易率先出手,兩手成爪捏得虎形,直撲趙成冠前胸。
眼看周易的虎拳就要落在趙成冠的身上,後者卻是猛地止住了前衝的身子,整個人以近乎離奇的姿態向後仰倒,借勢向前送去一條腿,踢向周易探來的虎拳。
似是沒想到這老道居然會如此應對,周易眼中一閃而過驚訝之色,但也僅是片刻,手上動作絲毫不慢,改衝為抓,虎拳變龍拳,繞過踢來的一腳,順勢攀上了趙成冠的腿。
與此同時,周易變幻腳步,揮腿掃向趙成冠那條用來支撐身子的腿。
但趙成冠顯然早已料到周易的動作,沒有絲毫慌亂,後仰的身子再度向後翻起,收腿躲過周易抓來的手,另一條腿踏在周易的拳上,整個人借力向後翻了一週。
未等穩住身影,趙成冠手裡的拂塵便刺了出去,口中還忍不住提醒一句,“周門主當心,貧道得罪了!”
看著宛若利刃的拂塵,周易大喝一聲,“來的好!”
龍拳再變虎拳,拳拳狠厲迅猛,論正面相擊,他意行門的十二形意拳還不見得怕過誰呢!
深知周易一身本領,趙成冠不敢託大,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雙眼死死盯著周易那一雙不斷變換的拳頭,手腕一抖,拂塵一改前刺姿態,隨著手臂舞動轉了起來,八千塵絲纏繞上週易的一雙拳頭,意欲將其卷裹起來。
虎拳乃剛猛之拳,既如此,貧道便以柔克剛!
周易眉頭一皺,同在涼州多年,他怎不知趙成冠的拿手絕技便是拂塵功,剛柔並濟,一但被纏上便可是進退兩難了!
想到這兒,周易躍身前踢,逼退了拂塵,虎拳化蛇拳,如蟒蛇吐信,憑藉著招式的靈敏與趙成冠周旋了起來。
不得不說,周易的蛇拳當真悟得幾分真意,動若靈蛇擺尾,盡顯柔滑;靜若蟒蛇入洞,令人提心吊膽,生怕哪一瞬就被這蛇咬上一口。
繞是趙成冠手中八千拂塵絲剛柔相濟,卻也難奈何不了周易的蛇拳,二人你來我往,眨眼間便已鬥了不下數百回合,看得眾人直呼過癮。
這才叫高手間的對決!
跟這兩人相比,之前那些毛頭小子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不可同日而語!
哪怕是徐武天這等氣境強者,望著下方的武鬥過程,看著二人那嫻熟的招式以及對局勢的把握,也不自覺地點起了頭,無論是趙成冠還是周易,都是不可多得的武學之才,他日定又是半步氣境的高手。
至於能不能成為實打實的氣境強者,徐武天卻不敢斷言,畢竟想成為氣境強者,可不單單是對於武學功法有所精研就能達成的,所需要的太多了!
人群中,徐元目不轉睛看著比武,心頭豪情動盪,雖說他平日也經常見天元幫裡的那些高手相互切磋,可那畢竟只是切磋,多有留手。
而此刻這二人相爭可是真正的大打出手,利益使然也好,身負責任也罷,都由不得他們不使出全力,唯有如此,縱算是敗也才心服,才能給幫派中人一個交代。
演武臺下,賀南山看著場上越來越激烈的對抗,皺紋密佈的臉上湧現些許潮紅,似是想到自己當年與人生死相鬥的場景,心中波瀾四起。
演武臺上,二人來來往往已過千招,但隨著時間推移,原本還能分庭抗禮的趙成冠卻是漸漸落入了下風。
這也怪不得他,他本無心習武,只一心向道,能有今日之境也實屬天資。
但周易卻不同,打小就刻苦習武,加之天賦不弱,如今的成就可是實打實一步步踏過來的,比起趙成冠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功底無疑要更加結實些。
再者,有道是“十年太極不出門,三年形意打死人”!
道家功法更注重於內外兼修,一口清氣化乾坤,而意行門這形意拳卻是不同,不問內力深厚,只求形意合一,形與意合,手與足合,講究的便是一個力字,氣與力合!
一拳可裂五嶽山,一拳可斷百里川!
倘若二人皆是氣境,都有內力支撐,孰強孰弱還有待定論,但二者俱為力境,道家功夫與形意拳正面相沖落入下風也屬正常不過。
也虧得趙成冠一身拂塵功精妙有餘,這才能屢屢化險為夷,否則早已敗在了周易的手上了。
儘管如此,打了這麼久,趙成冠也不免感到陣陣倦乏,他一個“文弱”的小道士,怎能耗得過周易這健壯漢子,光是這層出不窮的十二形意拳就夠他喝一壺的了。
眼下二人雖依舊在僵持,但明眼人都已看出了局勢倒向,不出意外的話,這一次青陽門的百幫排名真要被意行門奪了去了!
人群的視線盡數被比武吸引了去,卻是不曾看到,一眾百餘人輕聲走向海沙幫的隊伍,來到了那最前方那三個不知來歷的黑袍人身前,湊近了低聲說著什麼。
片刻後,其中一名黑袍人衝著另外二人點了點頭,隨即走向若有所思的沙天衡,輕輕說了句。
“沙幫主,可以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