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風波湧起暗潮生(1 / 1)
武威郡,天元幫莊園。
子時將至,天地一片黯淡,清涼的夜空為陰雲籠罩,銀輝落在雲層,天際透露著迷離的深藍色澤,不見丁點星光。
這“龐然大物”般的天元幫莊園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靜,沒有半點燈火,整個莊園被無盡的黑暗所籠罩。
莊園的靜感染著四周的山林,如出一轍般靜謐,不見蟲鳥的鳴叫,就連那平日裡枯枝相撞的聲響也沒有傳出半點,死氣沉沉得令人心慌。
突然,陣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很輕很輕,許久後方才沉重了起來,“咚咚咚”的悶響聲由遠及近,從四面八方朝著這座隱匿於山林中的莊園湧來。
片刻後,數不清的人影從山林間湧出,風塵僕僕,每個人臉上都或多或少帶著急切之色。
一匹匹駿馬停在莊園門前,所有人翻身下馬,但卻無人開口交談,也沒有人隨意走動,皆神色肅穆地走到一起,自覺站成隊伍,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人策馬而來,但都如同之前的人一般,停下馬後便朝著人群后方補去,原本不過幾十人的隊伍不斷壯大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又是一陣馬蹄聲響起,但這一次的聲響很是零碎,遠沒有先前那般聲勢浩大。
一刻鐘後,接連五騎相繼竄出山林,一路衝到眾人眼前。
待得看清那馬上之人的容貌後,眾人盡數單膝跪地,兩手抱拳,恭喝一聲。
“參見五位統領!”
這最後趕來的五人正是天元幫的五方統領,那這站成隊伍的一眾人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天元幫眾!
擎嶽五人下馬,看著密密麻麻的人影,輕輕抿著嘴,並沒有急著開口,而是默默計算著人數。
三百一十五人!
整個天元幫,除卻他們單獨統管的五方天司的人馬外,留守在天元幫莊園的正是三百一十五人!
此刻,無一人離去,就連那徐武天和徐元的幾名護衛也在其中!
說實話,擎嶽相信一定會有人不願離開天元幫,捨棄幫派獨自逃命,但他沒有想到,這三百一十五人居然會盡數歸來。
這一刻,行走刀尖數十年,鮮血沾滿衣襟也從未皺過眉的擎嶽竟是有些動容,眼眶微紅,顫著聲說了句。
“兄弟們,請起!”
“是!”
眾人起身,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沓,訓練有素遠非其他幫派能比。
擎嶽的目光緩緩掠過每一個人的臉頰,火把的光映照在他們臉上,所流露而出的除了堅毅,便是決絕!
他們都明白,若是真如擎嶽白日所說,等著他們的必將是一場惡戰,或許,這一行,便是永訣!
他們雖害怕,卻不會退縮,在進天元幫的那一刻就有人告訴他們,一入吾幫皆兄弟!
如今,兄弟有難,幫派有難,他們站出來當是義不容辭!
許久,擎嶽收回目光,平復了一下情緒,隨即沉聲喝道。
“兄弟們,既然你們選擇留下,那麼有些話我就明說了!這一去生死難料,但不管如何都不能弱了我們天元幫的志氣,平日裡幫主待你我如同手足,如今,幫主獨自一人應對艱險,你我豈能袖手旁觀,置兄弟於不顧!你們告訴我,我們該怎麼做?!”
“殺!殺!殺!”
聲聲怒吼響徹山林,決然之意感染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儘管徐武天並不曾明確告知那所謂的巨大災難究竟何時襲來,但擎嶽心中已是有了大概的猜測。
這麼多年兄弟相伴,他很清楚,若不是到了最後關頭,徐武天絕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一切,很有可能就在今天!
“好!那你們告訴我,我們天元幫的信念是什麼?”
擎嶽再度厲聲發問。
“一入吾幫皆兄弟,萬眾一心守大義!”
“好!眾兄弟,上馬出發,直入神泉山莊!”
“是!”
一聲令下,眾人翻身上馬。
隨著一聲聲長嘶,三百餘騎疾馳衝下山林,一路向南,直奔神泉山莊方向。
最前方一騎,擎嶽揹負雙鞭,雙目直視前方,眼中帶著濃濃的擔憂,手裡馬鞭不斷抽響,心中似有吶喊。
幫主,一定要堅持住!
兄弟們來了!
……
神泉山,演武臺。
此刻,一根根石柱上盡數站著人,每個人手中握著一杆大旗,旗幟之上,屬於不同幫派的徽記在火光照耀下映在眾人眼中。
石柱從低到高,旗幟同樣高低不同,沿著演武臺的四周一路拔高,但唯獨在那最高處空了下來。
石柱上不曾站人,也不見那最為榮耀的旗幟。
一切只因那扛旗之人此刻正一步步朝著演武臺走來,每一步都鏗鏘有力,腳步踏在地面上,發出清晰的聲響,如同踏在眾人心頭一般,每一步都牽人心魄。
眾人已是站了起來,茫然地看著徐武天獨行的背影,時值此刻,他們仍沒能從先前的震驚中走出來。
足足耗費了小半炷香功夫,徐武天才走到了那最高的石柱前,沒有絲毫停頓,一隻腳猛踏地面,整個人拔身而起,穩穩落在了石柱上。
至此,旗幟登臺,百幫已列。
此刻,無論是那些同站在石柱上的人,還是四周觀武臺上的人,都不約而同看向徐武天,每個人眼中依稀可見疑惑之色,紛紛在心裡揣測,眼下天元幫只有徐武天一人前來,會不會有人趁此機會對天元幫發起挑戰?
答案不得而知!
迎著眾人的目光,徐武天神色不改,一如既往的波瀾不驚,只不過與以往的內斂氣質不同的是,此刻的他,整個人都透露著一股鋒芒之意,令人望而生畏。
演武臺上,賀南山看著出乎意料的徐武天,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百旗都已歸位,卻不見他後續的聲音響起。
這時候,徐武天微微低下頭,衝著他說了句。
“老莊主,時間不早了,開始吧!”
賀南山身子一顫,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片刻後忍不住輕嘆一聲,這才抬頭看向觀武臺上烏泱泱的人群,揚聲開口。
“百旗已列,百幫登位,你們所看到的便是涼州眾幫中公認的最強百名!接下來,百幫之爭正式開始,我先向大家宣讀爭榜規則,望諸位聽清,如有違規,一律取消比武資格!”
一聲落下,老人看向四周,見眾人紛紛後知後覺點起了頭後,才繼續開口。
“第一回合,由未登榜的幫派對在榜幫派發起挑戰,敗則登榜無效,不做懲處;勝則取代其在榜單上的排名,被挑戰的幫派名次下降一名,原本榜單上排在其後的幫派皆降一名。降出前百名者,便算作未登榜,可在此回合對已在榜幫派繼續發起挑戰,重奪排名!本回合一直持續到無人發起挑戰,屆時百幫名額便算落定!
第二回合,由在榜幫派向其他同樣在榜的幫派發起挑戰,只可由排名低的一方向高一方發起。挑戰若敗,視作無效,不做懲處;若勝,則取代被挑戰幫派現有排名,被挑戰者名次降一,列於被挑戰幫派後至發起挑戰者前的所有幫派皆下調一個名次,以此對在榜百幫進行排名!本回合同樣以無人對排名在前的幫派發起挑戰為止!
待第二回合結束,百幫之爭便算結束,各幫排名將以第二回合結果而定!比武形式由雙方協定,除不得接連兩次邀戰同一幫派外,任何手段皆可使用,諸位可有異議?”
說罷,賀南山再次看向四周,詢問眾人的想法,但這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這套規矩延續了近百年不曾變過,又怎麼會有人存在異議。
果然,面對賀南山的疑問,眾人果斷搖起了頭。
見此,賀南山輕輕點了點頭,“好!那老夫宣佈,百幫之爭第一回合,比武正式開始!”
聲音落下,依稀可聞在場無數人倒吸涼氣的輕微聲響,一顆心在這一刻跳動的更厲害了,心頭湧上一股愈演愈烈的緊張情緒。
“所有想挑戰在榜者的幫派儘可自行站出,倘若一炷香內無人發起挑戰,便視作無人爭榜!”
說著,老人隨手一擲,一炷香從其袖中飛出,直直插在了演武臺下方的土地上,飛出的過程中香頭就已燃起。
做完這些,老人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負手站在原地,靜靜等待著。
人群也在這一刻陷入了躁動,一些處於末流的幫派和一眾散修紛紛議論著,揣測有哪些幫派會發起挑戰,同樣也在議論如今在榜的那些幫派內,有哪些幫派已當不起所在的排名。
“諸位,你們覺著哪個幫派會發起挑戰?”
“那當然得是我們河西郡的沙虎幫啊!”
“還有我們蘭城郡的白衣門!”
……
眾人紛紛為自己所在郡城的一些有名門派申言。
這時候,人群中一人突然看向不遠處的一名老人,微一拘禮,隨後笑著問了句。
“肖老,要不您給大家說說?您覺著那些在榜的幫派會不會有變動?”
聽聲,一瘦削老人摸著下顎的鬍鬚,也不推辭,故作老到地說了起來。
“要在老夫看來嘛,那處於百幫末的幾個幫派地位甚為堪憂,這些幫派近三年來未曾取得絲毫進展,甚至還隱有衰敗之勢,被人取代怕是在所難免。”
聽得他這話,周圍的人來了興致,紛紛應聲,“肖老,那您給說說,有哪些幫派最有可能取代他們的位置?”
肖老微笑著點了點頭,清了清嗓子,這才緩緩道。
“天火幫、意行門、北山派,這幾個幫派近三年來的發展甚為迅猛,尤其是意行門,僅是去年一年就新招攬了不下百人,勢力擴張到先前的兩倍,可以說,這一次的百幫,必有這意行門的一席之地!至於另外的兩大門派,擴張之勢雖不及意行門,但也底蘊非常,此消彼長之下,取代那末尾幾個幫派倒也並非難事!”
聽著肖老的一番分析,四周的人紛紛點起了頭,更有人當即拍起了肖老的馬屁,讚一句慧眼,引得肖老眯縫著一雙小眼得意地笑了起來。
雖說這老傢伙看著像是在賣弄,但不得不說,他說的話還真有幾分準頭,這不,他這話音剛落,就見人群中走出一人,縱身躍至演武臺上。
此人一身尋常布衣,看不出有任何的獨特之處,但就是這麼一個普通人,卻帶領著意行門在短短几年內就取得了不小的成就,也算是名動大半個涼州的風雲人物了。
此刻,待得穩住身形,此人面朝觀武臺眾人,抱拳拘禮,隨即朗聲道。
“意行門周易,願戰青陽門!”
一聲落,四下皆是沉默與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