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群峰聳峭猶無畏(1 / 1)
呼聲剛一落下,那道劍氣虛影便已貼著禹流水的身子衝上了天際,驚起陣陣氣爆之音。
禹流水狼狽落地,踉蹌了幾步,身上衣衫被那貼身而過的氣刃割裂出無數亂痕,露出的皮肉也蹭出了血,痛感襲來,令他的臉色一陣難堪。
心中卻是後怕,幸虧躲閃得及,否則硬接下徐武天這傾力一擊,他就算不死也得重傷,屆時可就真便宜了那兩個傢伙了。
此刻,站在觀武臺前沿的賀道安和針王二人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顯然他們也沒想到,短短十年徐武天竟從一品高手一躍成為了氣境虛階強者,這成長速度不可謂不迅猛!
此人斷不可留!
想著,他們果斷收起了先前那點小心思,眼下指望禹流水一人從徐武天手中奪到秘籍多半是不可行了,為了不出意外,他們只好一同出手。
心中思定,手上動作自然不會慢下,只見針王手臂一揮,無數微不可見的短針從衣袖中飛出,直取依舊保持著上衝之勢的徐武天。
賀道安也在針王出手的那一刻動了起來,一把扯過黑袍,抽出揹負重尺,身形一躍,雙手擎尺朝徐武天砸去。
見此,徐武天急忙止住身形,手中長劍沒有絲毫猶豫朝上空揮過,內力瘋狂湧入長劍中,巨大的劍刃虛影一掃而過,空氣中響起無數“叮叮噹噹”的脆響,正是針王的銀針!
面對針王,徐武天半點都不敢懈怠,打起十二分精神,時刻觀察著每一個細微之處,生怕被針王的銀針刺中。
一袖藏萬針,針針不同效,有劇毒,有麻醉,每一種都有不同的用處,甚至每一根都有可能致徐武天於死地,由不得他不警惕!
破掉針王擲出的銀針,賀道安的重尺也已來到了眼前,長三尺,寬十寸的巨大青銅尺不見絲毫笨重,但依舊給人一種鎮壓萬物的沉重之意。
二人的配合雖不算天衣無縫,但也讓徐武天應接不暇,才揮出一劍,重尺就已經來到了頭頂,情急之下,他只能橫過劍身,拖起手臂擋向這砸落的重尺。
“噔~”
一聲悶響,徐武天應聲向下方墜落,身軀重重砸在了地面上,身下青石頓時裂開無數細小的密痕。
“噗~”
一口鮮血湧出,徐武天仰面朝天,生怕那三人趁機攻來,他連忙翻過身,改躺為跪,單手拄劍撐著弓起來的身子,另一隻手臂卻是不斷髮著顫,以一敵二,終究還是吃了暗虧!
但幸有內力防護,否則承受了那重尺砸落的巨力,這條手臂怕是直接得斷掉,不過眼下就算沒廢,卻也提不起一點力氣,除了痠麻就再沒有其他任何知覺了。
人群中,徐元看到這一幕頓時忍不住驚呼一聲,“爹!”
聲音剛一響起,老人便急忙上前捂住徐元的嘴,含糊不清的聲音從他的指縫間湧出,少年掙扎著想要朝演武臺衝去,卻被他死死摁住。
老人慌張地朝四周掃了一眼,生怕被人聽到徐元剛才的呼聲,但好在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到了,不乏有人同樣驚撥出聲,倒是沒有人注意到少年口中的那一聲“爹”。
見此,老人鬆了一口氣,懷裡的徐元仍舊掙扎著,他當即沉聲喝到。
“少主,你冷靜些,你難道想讓幫主所有的努力都白費嗎?你想讓他死不瞑目嗎?!”
這一刻,連老人都不認為徐武天今日能有生還的希望了!
畢竟,徐武天面對的是什麼人?他雖不知曉外八門是什麼,但他看得出那三個人無一例外都是氣境強者,都是不弱於徐武天的存在,以一敵三,徐武天難有生機啊!
聞聲,徐元終是緩緩止住了掙扎,卻是劇烈顫抖起來,眼中淚光閃爍,模糊了視線。
難道真的要讓自己看著老爹死在別人手裡而什麼都不能做嗎?
這一刻,他明白老人為什麼不讓自己來這裡了!
看著少年悲傷的模樣,老人深嘆一口氣,眼中多有無奈,若不是為了保護徐元,他此刻勢必會與徐武天站到一起,哪怕以他的實力面對那些人不過是螳臂當車,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徐武天身死他人之手!
可他不能這麼做,此刻,他多少明白了些徐武天的意圖,清楚對於後者來說什麼更為重要,那便是自己懷裡的少年!
徐武天想盡辦法獨自去面對這一切,不就是想保護身邊的人,不讓他們受到牽連嗎?
只要自己能保護好徐元,便算是圓了徐武天最大的心願了吧!
人群混亂依舊,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三個人居然如此不講武德,竟以三敵一,簡直有辱武者身份,實非大丈夫所為!
不過,他們眼中的那個男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強,先有一劍戰敗沙天衡,後有一劍逼退禹流水,劍士風姿盡顯無餘,長天一劍,再振威名!
只可惜……皇天不佑,眼下被三人所圍,徐武天又該如何?
各有思緒,卻無人可答!
演武臺上,針王和賀道安飄然落到徐武天不遠處,但令後者意外的是,這二人居然沒有選擇乘勝追擊,而是靜靜站在原地,先前被狼狽逼退的禹流水此刻也走到了那兩人的身邊,面色陰沉地看向自己。
三人傲然而立,令徐武天感到一陣濃重的壓力,倘若只是一人,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他有的是信心立於不敗之地。
可如今獨戰三名同為虛階的氣境強者,任他再怎麼負隅頑抗,結果也難有絲毫變數,註定一敗!
緩了緩,徐武天吃力地站起來,一條麻木的手臂靜靜垂落身側,另一隻手執劍撐著地面,努力挺直了腰。
長袍隨風舞動,身軀一如既往的挺拔,但氣息卻是浮動的厲害,面色略顯蒼白,嘴角掛著的絲絲血跡讓他的狀態看起來很是不好。
事實上,他的狀態的確差得很!
先前逼退禹流水的一劍消耗了他體內近半的內力,否則又怎能讓禹流水倉皇躲避,而後不待他緩過氣來就硬接了賀道安的一尺,儘管催動內力抵下了不少力道,卻也受了不輕的內傷。
此刻,丹田內的內力已是見底,大有幾分燈枯油盡的態勢。
不清楚這三人為何不乘勢繼續發起攻擊,徐武天一邊打起警惕,一邊把握著這個難得的機會,催動內功心法恢復著內力。
這時,禹流水瞥向徐武天,惡狠狠說了句。
“姓徐的,再給你一次機會,把東西交出來,否則,你可就沒機會見明天的太陽了!”
徐武天默不作聲,自顧自恢復著狀態,果斷將禹流水晾在了一旁。
見此,一直不曾開口的針王難得說了句,“聽說你有個兒子,如果你不想讓他嚐盡我五毒門的手段的話,我勸你還是不要冥頑不靈的好!”
果然,聽著針王的話,徐武天的眉頭輕顫了一下,五毒門精研百毒,下分獸堂與藥堂,驅獸投毒、以器渡毒皆是五毒門的拿手手段。
而且,五毒門為研究毒物,時常將活人用來試毒,整個過程殘酷無比,故而五毒門也為整個江湖所不齒與畏懼。
徐元若是落在他們手中,後果必定不堪設想,想到這兒,徐武天心中寒意四起,看向針王的延伸中也不免多了些陰沉。
看到徐武天細微的神色變化,針王心中一喜,自以為抓住了徐武天的命脈,便想著繼續威逼。
但這一次還沒等他開口,徐武天便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你們不必做口舌之爭了,你們不動手無非是怕殺了我也找不到秘籍,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們,秘籍就在我身上,但我也明說過,想拿走東西,那就問過我的劍!”
說著,徐武天提起手中的長劍,指向了他們三人,鋒銳之意再度升起,率先邀戰。
“好好好!”
三人氣結,但跟徐武天也算是打過幾年交道,對於他的脾氣多有了解,後者能這麼說倒也在他們的意料之中。
見徐武天再次執劍,禹流水不甘示弱,手中飛龍劍指出,忍不住冷笑一聲。
“徐武天,你當真一如既往的狂傲,天下劍士若都像你這般,恐怕也就沒有什麼劍仙了,都成劍鬼了!人吶,還是識時務一些好,只要你交出我們要的東西,我禹流水可保你無礙,甚至可引薦你入我崆峒派。否則……你一人可不是我們三人的對手!”
聞聲,徐武天突然笑了起來,片刻後,朗朗正辭。
“執劍者,當匡扶大義,行大道,為人自應頂天立地,無愧於天,無愧於地,無愧於民,無愧於己,無愧於心中之道義,無愧於手中之利劍,這才是劍士!縱使你同為氣境又如何,縱使以一敵三又如何,我徐武天的劍,長天可滅,縱然身死,何懼之有!”
“我這不是狂傲,我這是無謂!劍之道,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天地萬物,一劍皆斬!”
一聲厲喝,徐武天再度抽身衝出,暫時廢去的手臂無力垂落,另一隻手執劍揮砍,內力瘋狂湧出,再不顧忌消耗,這一刻的他,已有必死之心。
正如他所言,劍士,何懼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