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杆大旗隨風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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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盡劍刃虛影自徐武天手中長劍湧出,劍氣瀰漫至整個演武臺,身處其中的禹流水三人只覺得被一股凜冽氣勢所包裹,心中不免一驚。

此時的徐武天似乎觸碰到了那層困擾著他境界的屏障,顯然先前說出那番話讓他的劍心愈發通明起來,境界壁壘自然有所鬆動。

身為對手的三人同樣察覺到了這一點,禹流水當即驚呼一聲,“快打斷他,決不能讓他踏足實階!”

話音落下,三人競相出手。

禹流水手執飛龍劍,飛龍劍法施展而出,長劍如龍,迎上徐武天揮出的氣刃。

賀道安高舉重尺,踏步向徐武天猛衝而去,與禹流水一左一右,夾攻而至。

針王則是左右橫移,足下步伐虛幻,每動一步便會揮舞一次衣袖,無窮無盡、密密麻麻的銀針從袖中飛出,自禹流水和賀道安身側穿插而過,直取徐武天周身,角度不可謂不刁鑽。

獨自面對三人,徐武天的臉上毫無懼色,既存死心,便最後轟轟烈烈戰一場!

長劍舞動,氣刃虛影席捲而出,虛中似有幾分實意,令正面相抗的禹流水感到一陣難纏,不覺間竟是被拖了下來。

另一側的賀道安相對而言則輕鬆了許多,重尺砸落,虛影破碎,隨即大步流星向前衝去。

此刻,無數銀針已來到徐武天身前,後者手中長劍身前畫圓,接連揮出,“叮叮噹噹”的聲響連綿不斷,可見針王這一出手有多難纏。

還不待徐武天清除完飛來的銀針,賀道安的身影就已經來到了他身前,重尺望空砸落。

賀道安這一次同樣使出了全力,巨大的尺狀虛影包裹著手中的重尺,僅是下砸的瞬間便有一股巨大的力場壓下,令徐武天頓時感到一陣胸悶。

重尺如同山嶽,受巨力所壓,徐武天的兩條腿不自覺顫抖了起來,可他依舊死死咬著牙,用盡全力向上方刺出一劍。

內力噴湧而出,劍刃虛影直衝入天朝巨尺撞去,頂著那股沉重的壓力,勢要將重尺從中斬開一般。

長天一劍,一劍出,長天滅!

可狀態不佳的徐武天怎能抵禦得住這巨大的重力,一條腿“咚”地跪在了地上,整張臉憋的通紅,刺出的長劍連同那條手臂都在不斷顫抖著,但卻不敢減弱分毫力道。

否則,一尺落下,他必將飲恨當場!

感受著重尺下方傳來的抵抗力道,賀道安面色略顯凝重,凜冽劍氣透過重尺劃過他的身體,“呲啦~”的聲響接連傳出,眨眼間,道道細微血痕遍佈周身,兩條手臂上的傷口更是深可見骨,鮮血順著手臂流在重尺上。

不去理會手臂上的傷痛,賀道安瞪著雙目,奮力下壓著重尺,試圖將徐武天砸成肉泥。

不遠處,禹流水飛龍劍連連斬出,道道劍刃虛影化作虛無,而他也在飛快朝徐武天逼近。

見賀道安拖住了徐武天,禹流水眼中露出狠色,當下一聲輕喝,飛龍劍望空劈落,一道巨大的劍氣虛影斬出,直奔徐武天而去。

沿途所過,徐武天先前斬出的劍刃虛影接連破碎,不過,雖不能抵禦分毫,但也減緩了不少那巨大劍氣虛影的速度。

遠處,針王見勢同樣使出了拿手本領,揮手間千萬道銀針鋪天蓋地飛出,如同雨幕一般刺向徐武天,令其避無可避!

感受著三人接連而至的手段帶來的重重壓力,徐武天沒流露出絲毫懼色,一股難言的豪意自身上迸射而出。

隨之,一聲怒喝震徹雲霄。

“破!”

一身內力盡數湧入長劍,劍氣肆虐而出,那刺出的劍刃虛影瞬間暴漲數倍,原本顫抖的手臂頓時止住,就連那搖搖欲墜的劍刃也在這一刻變得堅不可摧起來。

劍尺虛影不斷碰撞,雖無火花,卻也聲勢浩大,人群彷彿聽到聲聲悶響。

片刻後,伴隨著“轟~”一聲巨響,兩道虛影頓時炸裂,遠超先前數十倍的氣浪湧向四面八方。

徐武天的身子猛地一沉,而那躍至空中的賀道安則是直接飛了出去,鮮血飄灑,兩手虎口寸寸裂開,無力抓著的重尺也跌落在了地上,砸出一個顯眼的坑。

這時候,針王擲出的銀針盡數湧來,徐武天不敢怠慢,頂著氣浪的壓力揮舞著手臂。

長劍在身前畫起了圓,微弱的內力湧入劍中,搖搖欲墜的虛影再度包裹上劍身,隨著徐武天的揮動隱隱在身前形成了一道劍幕。

銀針來到身前,半數被氣浪衝散,半數刺在劍幕上,其中半數反射而出,激盪向四周,砸的地面響起一陣“叮叮”聲。

儘管如此,卻依舊有數十根銀針穿過劍幕刺在了劍身之上,亦或刺向徐武天身周,甚至還有少數直接刺中了徐武天,巨大的穿透力道讓銀針瞬間透過後者的衣衫皮膚,針身過半沒入體內。

徐武天當即踉蹌後退,嘴裡湧出鮮血,染紅了衣衫。

好在針王的這手漫天針雨算是堪堪扛過了!

但還不算完,禹流水斬出的那一劍被氣浪衝擊,速度受到滯緩,甚至威力也被減弱了不少,略顯虛幻起來,可依舊緊隨著銀針斬向徐武天。

躲得過銀針,但這撲面而來的劍氣卻已是躲閃不及了。

情急之下,徐武天心下一橫,整個人朝一旁閃了去,竭力想從正面躲過這一劍。

下一秒,劍刃虛影貼著他的身子斬下,只聽“呲~”的一聲,衣袖瞬間破裂。

“噗~”

徐武天整條手臂應聲拋起,血流如注,順著肩膀或流、或噴射而出,眨眼間就染紅大半個身子,就連演武臺都染上了一片鮮血。

徐武天跌撞著身子坐在了地上,空蕩蕩的左肩傳來鑽心的痛覺,額頭乃至整個後背在這一瞬盡被汗水打溼,雖然斷了條胳膊,但終究還是保下了這條命。

吃力地將長劍插在身側,劍指連連點向左肩幾處穴位,噴射流出的血肉眼可見的少了起來。

止住了血,徐武天這才抬頭看向遠處。

見這樣都沒能殺了徐武天,三人皆是一驚,面色愈發陰沉,卻沒有再繼續動手。

禹流水一手執劍,帶著冷笑看向徐武天。

針王面容冷淡,兩手縮在袖中,自始至終不肯顯露出來。

而最為狼狽的當數賀道安了,被徐武天“臨死反撲”的一記長天劍破開了重尺,將他震飛了出去,眼下不光兩隻手血肉模糊,就連身上都密密麻麻布滿了傷痕。

但也僅是看上去狼狽了些,實則並無大礙,不過是受了些內傷而已,比起徐武天來,他這傷勢根本不足為提。

此刻,三人看著強弩之末的徐武天,臉上皆有得逞的笑意。

四周眾人則是在一聲驚呼後陷入了沉默,隨著徐武天那一條手臂跌落演武臺就再也沒開過口,不少人神情落寞,似有惋惜、似有感嘆,百般情緒交雜其中,默默看著那吃力坐在演武臺上渾身染血的男人。

徐武天,終究還是敗了嗎?

人群中,徐元死死咬著嘴唇,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身子劇烈顫抖著,他不止一次想衝出去,可身旁的老人每次都緊緊拽著他,一次又一次跟他重複著一句話。

“你想讓幫主死不瞑目嗎?”

他不想!

腦海中頻頻浮現出老爹語重心長的話語,那一句“記住,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你自己,保護好它!”

徐元知道老爹口中的“它”是什麼,就是自己手裡的木劍,同樣也知道這些人就是衝著這木劍來的,如此,他更加不能暴露自己,否則老爹所做的這一切都白將費,甚至還有可能白白死去!

他一次次剋制著自己幾近癲狂的情緒,竭力壓制著那股想衝向演武臺的衝動。

這一刻,年僅十二歲的少年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無能為力,什麼叫痛苦!

眼睜睜看著自己最親的人死在眼前,世上還有什麼是比這更讓人撕心裂肺的?

老人劉亙看著演武臺上蕭瑟的身影,又看了眼身旁泣不成聲的少年,沉默著,緊緊攥著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鮮血直流。

可他……什麼都不能做!

演武臺下,早已躲閃在一旁的沙天衡和賀南山靜靜看著這一幕,各有所思,各有所觸。

沙天衡臉上洋溢著發狂一般的笑容,這一刻他終於看到了,徐武天比自己厲害又如何,此刻不也像喪家之犬一般任人宰割?

什麼劍士,什麼道義,什麼長天一劍,都是狗屁!

賀南山眼中則是隱有淚光,既在為徐武天感到哀傷,畢竟每一個涼州人對徐武天都是發自心底的敬佩,但不想後者如今反倒落得這般摸樣。

同時也深感同情,堂堂涼州第一人,榮耀之至,可現在卻如自己這垂暮之人一般,對於眼前的一切都無能為力,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何其悲哀,何其無奈!

演武臺上,禹流水三人走至一處,來到了徐武天身前,並沒有出手,因為徐武天在他們眼中已是必死之人,沒有絲毫內力便是肆意玩虐的存在,又何須出手。

這時,禹流水陰狠一笑,玩味地問了句。

“姓徐的,現在你還相信你所謂的道嗎?”

面色蒼白的徐武天吃力地抬起頭,沒有回答,片刻後卻掙扎著,撐著那把劍身被銀針衝撞出無數小洞的長劍,搖搖晃晃站起了身子。

虛弱雙腿有些顫抖,但終究還是站住了,只是素來挺立的腰背卻是無力挺直,只能微弓著身子,漠然看向對面三人。

“哼!賤骨頭!不知死活!”

賀道安忍不住啐了一口,狠狠一聲。

聽聲,徐武天忽的笑了,但這一笑牽動傷口,讓他又多吐了口血。

深呼一口氣,徐武天無謂地說了句。

“既已落敗,要殺要剮隨意!”

聞聲,禹流水當即向前一步,厲喝一聲,“把東西交出來!”

“我說了,這東西你不配有!”

徐武天淡漠一句,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靜。

這一次,禹流水終是按耐不住殺意了。

“好,那我就成全你!”

話音落下,禹流水猛地抽出飛龍劍,作勢便要朝徐武天刺去。

但就在這時,聲聲怒喝突然從人群后方傳來。

“住手!”

“幫主,兄弟們來了!”

這一刻,演武臺四周的百根石柱被三人激戰產生的氣浪摧毀了近半,剩下那些石柱上也盡數逃離,唯有那立的最高的石柱上穩穩插著一杆大旗,微風拂過,旗身飄舞,旗上兩個大字清晰映入每個人眼簾。

“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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