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突生激變(1 / 1)
這個張祁,官居東吳四品鴻臚寺少卿,屬東吳副相一派官員,長得文質彬彬,頗有一些中年得意的華雍氣質,不過想來居移氣養移體,江南氣候溫和,似乎更容易出俊男美女。
張祁說起來也是個妙人,剛和趙英圻聊起了江南水土出美女,就跟趙英圻細數著宣府小鏡湖上各個青樓的畫舫還有花魁。
那聞名天下的群芳閣自不必說,還有走才女路線的仕女坊、走歌舞路線的伶人苑還有以美貌著稱的春光閣,說的那叫個眉飛色舞。
以至於後面聊起一些例如專走高階路線的嬪憶宮、滿足各類癖好的凝香閨這類彎道超車獨具特色的地方,更是手舞足蹈。
用張祁他自己的話說,這叫:“水中月,鏡中花,須知可玩不可取(娶)。滿腹柔情事,只可閨中言。”
從城內匯合到出城,張祁一直在與趙英圻聊這些風華樂事,至於其他,一律三緘其口。
張祁明白,趙英圻也明白,現在不過就是趙英圻沒有入仕北周,應邀去東吳看一看而已,相當於前世的大拿有求職意向,左左右右總有高階的獵頭打聽,這裡瞅一瞅,那裡看一看,橫豎要比較一下才是。
更何況壽辰宴上看趙英圻與周國公主的那副親密樣子,周國永樂公主居然還為了趙英圻與三皇子當著天下諸國的面嗆聲爭吵,想來趙英圻身上還是周國的味道更濃一些。
既然如此,張祁一方面礙於自己身份不夠,一方面因為趙英圻立場不明,也就不好多說什麼,關於東吳對趙英圻的招攬意向乃至東吳朝堂內部一些關鍵事情都不方便現在就說。這就叫個子太低,舉起手來也夠不著雲,自然也就決定不了龍能飛多高了。
不過這張祁講話倒是有趣,這浣花會上會出現的各種青樓楚館幾乎是無一不知無一不曉,勾的趙英圻也是心中癢癢,男人嘛,懂的都懂。
趙彤坐在馬車車轅上趕著車,聽到後面自家先生與東吳那個張祁的聊天內容,不時的也回頭看一眼這個張祁,說到一些不便付諸紙面的內容,眼中更是略顯怒意,想來是對於張祁與自家先生說這種不雅之事很是不滿。
但是張祁並不以為意,畢竟根據國內傳來的諜報還有這些日子的表現來看,這個趙彤雖然武藝冠絕群雄,但是對趙英圻可說是絕對忠誠,只要招攬了趙英圻,趙彤歸附就是摟草打兔子,順便的事情。
張祁與趙英圻說著一年前浣花會上,豔、藝、才、氣、禮五魁首中的禮花魁被吳國正相的二公子包下,再也沒出現過,趙英圻十分捧場的追問一句,張祁正要道出其間秘聞之時。
趙彤突然從前面車轅上站起,回望身後同英府城的來路。
趙英圻和張祁就被吸引過去了注意力,趙彤眉頭微皺,勒緊馬韁,將馬車停了下來,從馬車門板後抽出一支短槍,正是三皇子送來的那把槍。
張祁的馬伕因為沒有反應過來,就與趙英圻主僕的馬車錯開,向西邊奔出一段距離。
趙英圻看著趙彤的反應,眉頭緊皺,握著槍桿的手指也因為用力而發白,就問了一句:“小彤,怎麼回事?”
“來者不善,人還挺多。先生小心,實在不行,咱們就該跑了。”說著趙彤將車轅與兩匹馬背上相連的一根皮韁用槍刃劃開,看樣子是準備隨時與趙英圻騎馬奔逃。
趙英圻還待再問,但是話未出口,自己也感覺到了,身後起碼有五個頭甲高手在靠近,從身後拿出一把四尺苗刀。
從感覺上,的確像是趙彤所說來者不善,氣勢銳利而富有攻擊性。
頭甲高手功行圓滿,自身氣勢渾圓自然,一般情況下是很難感覺到頭甲高手存在的,唯有已經運起內力蓄勢待發之時,才會因為勾動身周氣勢而容易讓人察覺,如今趙英圻和趙彤與後來者相隔這麼遠的距離都能感覺到,看來的確不好相與。
張祁在前面出聲詢問:“趙先生,怎麼不走了...”
很快張祁就閉上了嘴,因為剛出來的同英府西城門出現了一隊騎兵,正在急速靠近他們。
同英府內無品無級者不得騎馬,也就是說來者起碼也是七品校尉以上軍職,這一隊校尉只怕都是二甲三甲的當值軍官。
空中下著些小雪,讓張祁的視線也受到了些阻礙,看不清來到底是些什麼人,只得就在原地看著。
來者足有四五百之數,隨著越來越近,馬蹄聲更是轟鳴不斷,這一路上各國使節的車馬也有停下來觀望的。
很快就都得停下來了,因為三百軍官毫無減速直接越過各國使節的車馬向碼頭奔去。
而剩下的二百軍官分批圍在各國使節周圍,看樣子這是出事了。
趙英圻這邊倒是沒有騎兵圍攏,但是待遇一點也不低,五個頭甲高手,兩前一後一左一右,隱隱將趙英圻的馬車圍在中間,各自都帶著成名兵器。
他們是“弒無鉅細”連玉龍;“鬚髮皆張”松老;“筆判可否”尚可;“節節有度”韓節;最後就是老熟人“不溫不火”張寒了。
趙英圻此時已經從車廂中走出,與趙彤並肩站在車轅上,環視一圈,緊了緊手中的刀,舉起手來行了一禮,張口問道:“諸位大人不享受最後一天的休沐,這是在做什麼?”
“城中有變,陛下下旨,各國使節暫留同英府,封鎖同英府,趙先生與趙姑娘也須得到刑部一趟。”開口的人是尚可,尚可一身騎裝,頜下一縷半尺美髯,鬆開馬韁,手持一隻近三尺的精鋼判官筆,也與趙英圻回了一禮。
遠處的張祁看了看周圍的禁軍騎兵還有趙英圻這邊的陣仗,感覺像是趙英圻與周國起了什麼衝突,似乎是一個招攬的機會,就張口朗聲問道:“不知貴國陛下這是何意?”
對一國使節動刀兵無異於宣戰,這天下間除了北周的諸國,派使節來同英府的佔了九成九,如此這般的確是很大的一股勢力,張祁這麼一問也相當於是代表東吳質詢周國。
“沒什麼意思,只是請各位使節在我大周再遊玩幾日。”答話的是在場地位最高的玉親王連玉龍,下令的也是他:“來人,將各國使節請回鴻臚寺,嚴加看護。”
好一個嚴加看護。
北邊沿著城牆邊的馳道上,又有差不多一千禁軍騎兵急速奔來,這些都是品級不夠無法在城內騎馬計程車兵,應該是從城北的軍營中派來的。
這一千騎兵分出三百騎兵圍著幾國使節重回同英府,三百騎兵在城門處警戒,剩下四百騎兵衝向城西碼頭,看樣子是要圍住碼頭小鎮。
張祁他們幾國使節被幾百騎兵圍攏,繞開趙英圻幾人,慢慢向城門前進。
這時城門出現一個身影,騎著馬急速向趙英圻衝去。
等張祁看清之後發現竟然是永樂公主。
永樂公主衝到趙英圻馬車旁的時候,張祁正好路過旁邊,聽見永樂公主不停的問著趙英圻“究竟是不是你乾的?”
趙英圻也似乎在一個勁的解釋,張祁很是疑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能引起周國出動大半頭甲高手圍堵趙英圻,還封鎖了國都。
張祁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個頭緒,此時距離城門已經不到百步。
突然身後傳來永樂公主的一聲尖叫:“慢著,不要動手!”
然後就是乒乒乓乓的兵器交擊之聲,張祁連忙開啟車廂上的小窗,往後看去。
這時幾滴墨點打在張祁車廂的窗戶邊,猶如強弓硬弩,把張祁的車廂都打穿了,只差一點就會打在張祁身上,嚇得張祁趕緊縮回了腦袋。
這是尚可的招式“銀毫潑墨”,殺傷力雖然有限,但也只是在頭甲高手的招式中有限,對於頭甲以下的武者幾乎就是大範圍殺傷性技能,而且黑墨點點猶如暴雨一般潑向敵人,很難躲避。
隨後張祁就聽到外面袍服破風之聲,似乎有人在打鬥中經過了他的馬車。
實在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又輕輕的把窗戶開啟一條縫隙,小心的往外望去。
只見趙英圻與“筆判可否”尚可還有“不溫不火”張寒鬥在一處。
尚可的判官筆上下紛飛鐵畫銀鉤,似乎有某種韻律在其中,時快時慢,彷彿在寫書法,一撇一捺是為劈砍,一橫一豎卻是格擋與錘砸,要命的揮筆一點,千百墨點就從筆尖向著趙英圻激射而去,籠罩趙英圻周身三尺範圍,這就是尚可的“銀毫潑墨”。
而趙英圻面對尚可的銀行潑墨時都會把一柄四尺苗刀舞得密不透風水潑不進,修長如禾苗的刀身上紅光熠熠,加上刀身反射的銀光,彷彿一扇血色大門,這正是趙英圻的一招“地獄無門”,是專門用來防禦暗器箭矢的防禦招式。
張寒也與尚可一同進攻趙英圻,但是因為尚可的銀毫潑墨,總是不能一前一後的對趙英圻形成夾擊之勢,就像後世圍攏抓捕時,友軍的射擊角不能相對,否則就會誤傷。但是張寒也不是易於之輩,成名招式“寒雲掌”和“寒光刃”也從右邊不斷向趙英圻攻去。
既然兩人沒有形成合圍之勢,趙英圻剛剛躋身頭甲自然不會與兩個成名已久的頭甲高手硬撼,且戰且走,不斷挪移。
頭甲高手輕功非凡,一步就是七八丈,很快就又從張祁的馬車邊打到了遠方。
張祁看著趙英圻在兩名頭甲高手圍攻之下雖然守勢居多,但是也進退有度,不禁感嘆這人是怎麼生的,兵法不凡也就算了,武功也是頂尖的。
正在張祁扭動腦袋從窗戶的縫中尋找視角追蹤已經邊戰邊走到三十步外的趙英圻時,又是幾聲巨大的金鐵交鳴,從另一邊傳來。
是趙彤他們!
張祁好奇得緊,很想好好看看趙彤的戰力是否真如傳聞之中所說那般強悍,回國之後也是很重要的一份情報。趕緊轉至另一邊的車窗,開啟一條縫。
這一邊是“女戰神”趙彤與“弒無鉅細”連玉龍、“鬚髮皆張”松老還有“節節有度”韓節的對戰。
趙彤的丈六大槍、連玉龍的寒光巨劍都是大型的戰陣武器,張祁只在窗戶上開一條縫,實在看不到對戰全貌,只得冒險大開窗戶,微微探出頭去觀看戰局。
同時其他幾國的使節也幾乎都是一樣的動作。
倒黴就倒黴在這,張祁剛探出頭去,就被一大捧泥土積雪撲了一頭臉。
原來是趙彤的大槍砸在地上所激起,就在一瞬之前,趙彤右手一杆丈餘大槍,左手一杆尚未組裝上去的六尺槍桿,左右相交剛抵擋了一下連玉龍的重擊,然後扭身將槍桿裝上之後,掄圓了丈六大槍,又是以大槍發巨斧的招式,一式“斷江”砸向松老。
松老的兵器“皆張”拂塵分量不足難以抵擋這種戰陣的大型兵器,也不準備硬接趙彤這一勢大力沉的招式,便閃身向後,趙彤的大槍直接砸在道路旁的地上,地上的泥土積雪被震起一丈高,偏偏就有那麼一大捧打在了張祁臉上。
砸的那個準喲,讓張祁不禁懷疑趙彤是不是因為剛才自己跟她家先生說的那些話而記恨專門打他耳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