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劍碎妖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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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霞縈繞,佔據了半邊世界,印文飛舞,爍爍放光,炫目的劍氣在攪動著白霧,肆意亂撞,讓人感覺陣陣心悸。

另外一半世界如沉淪於黑幕之中,唯獨上空星光絢爛,拖著長長的尾巴,沖天而降。

包裹著這個奇異世界的,便是一方雷池劍圈。

厲臣腰間的儲物袋自行飛出一堆靈石,劍光一閃,剎那碎裂,頓時間,這片世界靈霧氤氳,圍繞著三人,不斷鑽入其身體內。

厲臣說道:“雷池劍圈之內,任何細小對我波動都逃不出我的感知,但我不知道它的妖丹在何處?如果它一直不肯動用妖丹,那麼我們即便可以短時間鎮壓,也奈何不了它。等到禁制威能減弱,它便可掙脫出來,殺死我們。”

“我知道。”盧塗垣眼睛停在那頭三頭龍鱷的身上,遠遠望去,那頭畜生居然好似小山一般,若是靠近,他豈不是要仰望,就同蜉蝣抬頭,仰視著大樹一般,深感自己的渺小。

厲臣說道:“雖然我不能出手,但憑藉此物,短時間內,可助你一臂之力。”

他的眉心裂開一道縫隙,其內金光潮湧,而後一張青色符籙飄出。

一尊身高一丈,披麟帶甲的戰將幻化走出,手持一方大戟。

這等奇異神通,都讓得盧塗垣大開眼界,大商朝不是沒有畫符故弄玄虛的人,可能一紙符籙,便喚出一尊神威天將的,別說見過,他連聽都沒聽說過,坐在厲臣身後的韓雪婭,見得那一尊天兵天將,顯然也是愣了一下。

“動手。”

盧塗垣長袍鼓盪,一身氣息提升至巔峰,他雖是少年,卻也不會不懂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道理,掐訣數十,然後往前凌空一指,漫天冰劍幻化,鋪天蓋地落下。

三頭龍鱷掙扎之餘,發出一聲怒吼,一道道音波震爆,徑直碎滅全部冰劍。

戰將面無表情地衝出,擋在盧塗垣的身前,大戟揮舞,驅散音波。

一人一傀相互配合,竭力纏住三頭龍鱷。

“混元寒經——封空界。”盧塗垣厲嘯著,再次將此法施展出來,霧化一界,配合雷池劍圈,禁制威能一同禁錮住三頭龍鱷,戰將一步跨出,來到其面前,大戟掀起刺耳的風聲,砍在那顆堪堪生長出來的頭顱上,只聞“當”得一聲,巨力反震之下,大戟從戰將手中脫落,落在不遠處,發出劇烈的轟鳴震動聲

三頭龍鱷吞食了厲臣的鮮血,變得更加強大了。

這張早年被厲臣得到,一直視為護身符的天陽仙將籙,祭出之後,足以鎮壓神樞下境,而眼下被禁錮身形的三頭龍鱷,近距離吃了戰將一擊,砍在頭顱,也只是破開了外皮,根本沒有一鼓作氣將其頭顱再度砍下來。

盧塗垣見狀,眼中閃爍著遲疑與慌亂,可下一刻,卻被一抹狠厲所取代,他單手握拳,全力捶打在胸膛,噴出一股血霧,寒風中摻雜的冰礫包裹著那血霧,最後在四道目光下,一尊猩紅血晶鑄就的寶塔浮現。

三頭龍鱷扭動身軀,甩尾抽向盧塗垣,因為它從那寶塔上察覺到了一絲危險。

戰將往後伸手,大戟自行飛掠,為其握住,一躍而起,斬向那尾巴。

身處雷池劍圈以及禁制兩重鎮壓之下,三頭龍鱷的尾巴甩動間,似在與金鐵激烈摩擦著,燃氣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火。

砰的一聲,大戟折斷,戰將被一個甩尾抽爆,只留一道殘破的青色符紙跌落。

盧塗垣冷笑道:“他們都在拼命,我雖惜命,又怎麼可能弱人於後,我是盧塗垣,我是玄霜宗的天驕,從來不輸給他人。”

“寶塔鎮妖。”盧塗垣仰天怒嘯,稚嫩的臉孔不見一絲血色,汗水迅速浸溼了衣袍,顯然,這一式他推動起來極為困難,因為這已經超出了他的境界,是更高層次的道法,以通竅下品推動,必然需要花費巨大的代價。

可他不在意,或者是可以不去在意。

韓雪婭一路走來,計算禁制,甚至用心頭血為禁制加持威能,最後更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心神,只求能達到厲臣的要求。

那位與他戰過一場的青年,為了給他們充足的時間,情願割肉流血,盧塗垣從沒見過能有人對待生死如此淡然。

三人之中,唯獨他盧塗垣最輕鬆,只是給出了一方梵寶印。

如今一人心神枯槁,無力動手,一人主持大陣,難以騰出手,只剩下他盧塗垣擋在前面,要是連這點都辦不到,豈不是說明他堂堂玄霜宗的重點培養的天之驕子,不如這兩個人?

寶塔迎風膨脹,剎那高至百丈,向著三頭龍鱷轟轟落下。

“雪婭。”厲臣沉聲道。

韓雪婭嗯了一聲,抬手往前一指。

離著三頭龍鱷不遠的某處虛空,一縷流螢掠出,破開那堅韌的表皮,鑽入其血肉當中,劍氣如虹,磅礴如瀑,肆意綻放在三頭龍鱷的體內,惹得它發出一聲雷霆怒嘯。

就這麼一剎那,失去阻止的寶塔轟砸在三頭龍鱷的身上。

哪怕盧塗垣傾力推動的一式,畢竟是通竅修士祭出,頗為不俗,終究難以跨越兩個大境,瞬間鎮殺這頭存活了無數年的龍鱷,它四肢一軟,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背部血肉模糊,鮮血流淌,化作一片大湖,腥氣沖天。

可即便這樣,三頭龍鱷依舊不死,拼死掙扎,凝聚體內的妖氣血氣,數次猛烈的爆炸,企圖震開寶塔,碾碎體內四處亂竄的袖珍飛劍,這片世界在三頭龍鱷的翻滾下,動盪間,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漆黑裂縫浮現,哪怕很快修復,依舊時時出現,被三人所看到。

忽然,韓雪婭悶哼一聲,七竅流血,嬌軀顫抖著,癱軟在地。

厲臣瞳孔成針狀,焦急於無法脫手劍柄,趕忙說道:“快把飛劍收回來。”

韓雪婭嘴唇動了動,然後頭一歪,竟然昏死過去。

盧塗垣被那鋒利的爪子擦到肩膀,爆出一團血霧,踉蹌倒地。

“吳秋宗,還不快動手。”他回首厲聲道。

轟隆。

雷池劍圈頃刻消失。

厲臣身形一晃,驀然遠去,濃密的銀色毛髮生長,最後將他全身覆蓋,一聲嗜血的狼嘯驚天動地,那夜幕之上,竟在嘯聲引動之下,有一輪潤月出現,灑落聖潔的銀輝。

碧海洶湧。

厲臣速度提升到了極限,一瞬消失在盧塗垣的視線中。

他一咬牙,掐訣默唸一字。

“爆。”

傾斜的寶塔上從中間出現一道巨大裂縫,然後轟然炸開。

三頭龍鱷的身上出現一層光膜。

狂暴的能量波動化作的血色風暴,將這片區域摧毀得一乾二淨。

光膜之上,有絲絲縷縷青色氣息流轉,正是因為有這青色的氣息在,使得這光膜承受住了那股狂暴的能量,不讓血色風暴吹刮在三頭龍鱷身上,它眼中精光一掠,猙獰的血口微張,吐出一口猩紅利劍,刺向某處。

噗嗤。

某處虛空,利劍橫掃,一道屍身跌落下來,為血色風暴所吞蝕。

那個蠢貨,當真以為它什麼不知道。

死得那麼幹脆可惜了,要是可以給它吃下去,差不多也能解開封印了吧!

三頭龍鱷下意識低頭,卻發現腹部有一位青年正仰著頭。

衝它笑了笑。

然後往前戳出一劍,鑽入它身體裡。

三頭龍鱷翻滾,兩隻前爪不停地撕扯在腹肚中,大如牛鈴一般的血目滿是驚恐。

厲臣站在一片血肉之中,在他的面前,有一團團血氣撲來。

他冷哼一聲,手臂震顫,五指探出利爪,往前怒撕過去,凝結一團的血氣硬生生被他撕碎,逃逸成一縷縷不受控制的血絲,出手期間,厲臣也在往前行走,他能清楚感受到三頭龍鱷此刻的情緒,強烈的憤怒,以及隱藏在這之下的恐懼,求生的渴望。

“我不願殺你,可我不殺你,就離不開這裡,就會被你殺死。”厲臣低頭,輕聲道。

盧塗垣睜大了眼睛。

視線中,三頭龍鱷低下了頭,發出一聲聲低咽。

可因為它的體型,即便是低咽,在人族的盧塗垣聽來,也是吼叫。

厲臣臉色帶著一絲歉意,搖頭道:“很抱歉,我境界太低了,無法解開你身上的封印,做不到驅除烙印在你血脈裡的限制。”

別人無法知曉,唯獨厲臣能聽到的低語緩緩迴盪在他的心扉上。

“我離家太久了…久到已經忘記了族人的模樣……”

一聲嘆息緩緩迴盪。

其中的悲傷難言,也讓厲臣緘默,他停下了腳步,在面前,是一扇肉牆,牆的另外一邊,是一顆妖丹,只要戳碎,借其妖丹碎裂時所產生暴動的龐大能量,便能三人一同踏入天君府邸,獲得一代天君留下的機緣。

過了不知道多久,厲臣自嘲的笑了笑。

“看來那個人說得對,我也許不太適合修道。”

下一刻,他的目光堅定起來,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抱歉了。”

三頭龍鱷緩緩閉上了眼睛。

厲臣傾力一劍,攪碎肉牆,狠狠斬在那顆飽和圓滿的妖丹之上。

與此同時,厲臣捏碎了韓雪婭留給他的一枚玉簡,剎那出現在韓雪婭的身邊,將其攬入懷中,一步出現在盧塗垣的身邊。

下一息,純白單調的世界為一股劇烈至極的能量摧毀得稀碎。

就像一張白紙,為剪刀剪得四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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