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故人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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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仲休作為洪節城刺史府佐官,按理來說,是很難跳過木頌願,直接與天蜀劍宗對話,更不要說是見石鯨雲一面,奈何促成此事的人,是厲臣,那麼再匪夷所思的事也能理解。

喝完一場酒,石鯨雲提了提手中的酒壺,平靜離去,而嚴仲休則是在厲臣的護送下,回到自己府邸,過了今晚,便會有兩位神樞上境的弟子下山擔任護衛,保護嚴仲休。

石鯨雲回到天蜀府,苟虹以及崔姓年輕人已在中堂等候。

苟虹神色皺眉問道:“你真打算由著他去折騰?”

天蜀劍宗不是不知道嚴仲休的身份來歷,就在眼皮底下干涉天蜀劍宗,準確來說,是掣肘刑閣染指雍州馬政,即使是捂住兩隻耳朵,或多或少都能聽到關於他的事情。

能夠在這危機四伏,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的官場上,站穩腳跟不說,還能頂著各方壓力,尤其是刺史木頌願的施壓步步為營,不得不說是一個難得的人才,但在天蜀劍宗的這些大人物看來,也就這樣了,遲早會為了平息他們的怒火,被商趙丟出來當替死鬼。

沒想到的是,厲臣居然會去找嚴仲休談了一筆生意,連帶著捎上了左士麟。

敖元燦收到訊息的時候,還笑言,如果不是知道這年輕人的身份,他險些以為年輕人是商趙派來的棋子,用來對付他們。

石鯨雲將手中的酒壺遞給出現的捧劍女子,神色平靜道:“有何不可。”

崔姓年輕人笑道:“那位年輕皇帝肯定氣得不輕,這麼一位治國大材被挖了牆腳,不過能不打起來就別打起來,遠一點的地方還是要有人去坐鎮的,鬧得動靜太大令那地方的人回來,誰都不討好,小子初衷是好,可惜太嫩了。”

苟虹有些不置可否。

石鯨雲淡淡道:“讓他去折騰,只要不妨礙到他練劍就行。”

崔姓年輕人微笑道:“接下來的事你們兩個商量,我回去了,三年一晃過去,本以為世道有些不同,說白了換了個皮。”

石鯨雲點點頭。

苟虹起身送別這位劍道上另闢蹊徑的前輩。

崔姓年輕人看了一眼石鯨雲,轉頭與苟虹道:“天魔之魂分離出來,吸收的話,說不定能彌補你的短板,一甲子內破境不是問題,又或者是將其魂熔鍊為劍,憑此多出一條劍道可能,他山之石攻玉,一同登頂山巔。”

三年前逃亡之際,厲臣將放有劫司的儲物袋暗中交給羅升,並囑託他隱藏身份,居住在洪節城,整個發生過程,其實都在他們的眼中,包括石鯨雲在內,許多劍宗大人物都頗為欣賞羅升,死守住秘密,靜等厲臣三年,再將那個儲物袋交付出去,然後迅速隱匿潛藏。

哪怕是天行大典舉行時,也是悄然觀禮,絲毫沒有依附天蜀劍宗的念頭。

若不是礙於宗門規矩,一些金丹長老就打算收羅升為徒了。

儲物袋被厲臣轉交給石鯨雲,再由他,給了苟虹。

剝離魂魄深處的一點魂根,這種事交給苟虹來做最合適。

苟虹道:“再說。”

崔姓年輕人見狀也不勉強,揮手消失在中堂。

石鯨雲望向苟虹,說道:“降妖閣弟子下山砥礪劍道一事照舊,這件事商趙理虧,看著氣勢洶洶,很快就會私下賠禮道歉。”

“就算紅鶴重創?就算六百御林軍死盡?”苟虹問道。

石鯨雲嗯了一聲,說道:“就算。”

……

厲臣來到松風客棧,找到正在打坐修煉的韓三友。

他笑道:“喝酒?”

韓三友冷冷瞥了他一眼,起身去外邊拿酒。

留在原地的厲臣有些無奈地撓撓頭。

韓三友一直希望厲臣能夠成功晉升內門,哪怕已過三年,若是大器晚成,未嘗沒有可能被劍峰長老收為弟子,破格成為一名內門弟子,這樣的話,就是拜入降妖閣,尤其是當他知道厲臣成為天行者,晉升內門不成問題後,更是萌生了讓厲臣成為他師弟的念頭。

幸運的是,自己的師尊頗為看好厲臣,有意願收徒。

可萬萬沒想到,兜兜轉轉,厲臣最終還是拜入自己最為厭惡的刑閣。

峰頂臺地時,當著宗主石鯨雲的面,韓三友直言不諱說秦劍不配當厲臣的師尊,其實變相在說,刑閣沒資格收厲臣為弟子。

作為商賈世家出身的韓三友,最為明白,商賈的市儈精明以及計較庸功最使劍心蒙塵有瑕,而劍修最需要的,恰恰是一個純粹劍心,刑閣反其道而行,萬千瑣雜念頭,盈滿心湖之間,最後斬下時方可得見一個我心瀅澈,可是說著容易,做起來,能夠辦到的,可謂是寥寥無幾,韓三友不希望厲臣投身這些瑣事之中,最終荒廢自己的大道,然後成為一個廢物。

沒過多久,韓三友回來,手裡拎著一個酒壺,丟給厲臣一個酒碗。

拍開封泥後,給厲臣倒了半碗酒水,然後自顧喝了一口,說道:“喝完給我滾。”

厲臣沒好氣道:“韓三友我告訴你別太過分了。”

“過分?你說誰才是過分的?”韓三友伸手一抹嘴,瞪了厲臣一眼,開口說道:“早在成為天行者時,是誰鼎力支援你的?後來你闖通天劍道,是誰擺明挺你,又是誰開口說要收你為嫡傳的?厲臣,你自個兒說誰過分。”

自知理虧的厲臣低下頭去不說話。

得見厲臣這副模樣,韓三友喝著酒水越沒滋味,心裡邊的火氣就越大,重重一拍桌子,怒喝道:“姓歷,跟老子出去打一架。”

厲臣苦笑連連,說道:“晚點我還有一架要打,就算了吧。”

韓三友怒道:“他孃的,天行大典給你出盡風頭不說,又是去截殺紅鶴,又是與右棠換命廝殺,弄得現在傷勢都沒好,不是很能打嗎?多打一場,少打一場又有什麼區別。”

厲臣說道:“既然你知道我傷勢未好,還來找我幹架,居心不良。”

話一說完,結果後腦勺就給人拍了一巴掌。

厲臣大怒不已,轉過頭去,那些噴湧而出的怒火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諂笑道:“師姐你怎麼回來了?”

“怎麼?不給我回來?是帶了一大幫姑娘去宗門,不想被我撞見對吧?”一位穿得勁裝的女子站在厲臣的身後,冷眼瞥著他,抬起滿是繭子的手,又給了厲臣一巴掌,打在後腦勺,神色譏笑道:“能耐了呢,現在整個大商朝名氣最大的就是你厲臣了,多情風流的小劍仙,長得皮囊出彩,讓得無數姑娘仰慕傾倒。”

厲臣訕訕笑著,打定主意,死活不開口。

自己不開口,但有人卻替他開口了。

韓三友說道:“聽聞我們這位歷師弟,曾有過豪言壯語,說下山一趟,不找夠五個姑娘都算是砥礪不夠到家,還需多努力,一生修煉為的就是讓那些好看的姑娘能挨多自己幾劍。”

聞言,厲臣心裡咆哮不已,先前那點愧疚頓時蕩然無存。

先不說是真是假,在這時候給身後人聽到,自己少不了挨一頓胖揍。

果不其然,韓三友話音剛落,自己又挨多了一巴掌。

女子氣笑道:“下次再見面,我喊你師兄好了,叫你師弟簡直是屈你才了。”

說完又是一巴掌。

一連下去,厲臣就連訴苦的機會都麼得。

“數年不見,師姐越來越霸氣了,要我說,乾脆讓你坐龍椅當那皇帝好了。”

“少油嘴滑舌,你以後我是那些未經世事的姑娘,說兩句好話就給你騙了?”女子推了一把厲臣的腦袋,找了張座椅坐下,望向韓三友笑道:“韓師兄,好久不見了。”

韓三友微笑道:“柳師妹,好久不見。”

這位敢對厲臣不客氣,一次次揮下巴掌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下山遊歷數年的柳渢。

也就是柳渢,敢這麼對厲臣,厲臣還不敢還手,陪著笑開口說話。

厲臣不滿道:“師姐,你對這傢伙那麼好,對我見了面就打我,雖然我脾氣好,但是你再這樣,我可就要發脾氣了啊。”

柳渢斜眼瞥了厲臣一眼,冷笑道:“你能和韓師兄比?我還沒進雍州,關於你的一大堆破事就鑽進了我耳朵裡,能耐得動不動就要殺人全家,嚇得我以為你金丹還是真嬰了,結果一問,就通竅下品,他孃的,就你境界最低,然後口氣最大,我神樞下境我說過話沒?”

聞言厲臣知道糟糕了,這種時候的柳渢,最招惹不得。

既然撞上了,免不了一頓訓。

厲臣苦笑道:“都說我性子軟綿,我就……”

“就是什麼?就動不動殺人全家?”柳渢揪著厲臣的耳朵不放手,大聲問道:“還有,你以為你姓趙?後宮佳麗三千?遇上好看的姑娘,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招惹了再說,怎麼的打算全娶了?坊心城那兩個花魁怎麼辦?”

談及此事,厲臣徹底萎了。

韓三友幸災樂禍地看著這對師姐弟。

平日裡柳渢其實不太愛訓厲臣,但三年不見,總有很多話想說。

厲臣小聲嘀咕道:“境界沒他們高,但他們也沒我能打啊。”

“那麼有本事,要不和我來試試?”柳渢氣笑道。

厲臣剛想開口拒絕,不料被韓三友搶先一步,戲謔道:“怎麼打?神仙打架?”

柳渢俏臉一紅,隨即下手愈發用力。

頓時間,松風客棧傳出了淒厲的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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