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一場問劍(1 / 1)

加入書籤

某日,厲臣找到了梁銀友。

梁銀友于坊心城閉關,一身即將破境的氣象再難遏制,可不知為何遲遲沒有躋身金丹境,此事在一山兩閣間一點點傳開,尤其是等到敖唐宗躋身金丹後,許多刑閣弟子對其愈發疑惑,他由始至終都沒有給出理由解釋。

梁銀友離開洞府,望著厲臣道:“分生死?”

厲臣雙手籠袖,笑問道:“你老祖宗就你這麼一個晚輩,真捨得?不出意外的話,你和敖唐宗都會繼承刑閣大長老的位置。”

梁銀友深吸一口氣,他辛苦壓境,使自己不去躋身金丹境,不是為何,正是因為想與厲臣問劍一場,不談勝負,只分生死。他明明是刑閣弟子,三年來下山次數,甚至超過了大部分降妖閣弟子,於生死險境中砥礪劍道,微涼的空氣入腹,使得他猛地抬頭,拔劍指向厲臣,大笑道:“神樞上境打你一個通竅下品,我贏不了,還有什麼意思去坐上那個座椅去。”

聞言,厲臣輕輕一笑,扭頭說道:“梁老怎麼說?”

虛空扭曲,一道急急旋轉的漩渦中,邁步走出位滄桑的老人,神色欣慰道:“不愧是我的後人,是比某人的後人有種一點。”

“既然他硬要問劍,答應又何妨?”

厲臣笑道:“只談劍術高低?”

“問劍問劍,自然是比劍道境界了,如果你動用肉身力量的話,莫說一個神樞上境,就是一個金丹境都不夠你殺的。”梁五子身形飄落在地,捋須笑著搖頭,抬手輕輕一揮,將兩人帶進一處奇異的空間內,說道:“你們在這裡可以放開手腳打,不用擔心會不會殃及池魚。”

梁銀友低頭作揖行禮,道:“感謝老祖宗成全。”

厲臣同樣作揖。

“給我一柄玄鐵劍。”厲臣忽然開口道。

梁銀友從儲物袋拿出一柄玄鐵劍,丟給厲臣。

厲臣握住劍,身上的氣勢徒然轉變,冷喝道:“刑閣弟子厲臣,請賜教。”

“刑閣弟子梁銀友,請賜教。”梁銀友平靜道。

話音剛落,他就已經衝了出去,雙腳發力,身形猛地擰轉,劍隨身動,璀璨的劍光如同風旋一般,迅速撞向正前方的厲臣。

厲臣不動如山,持劍橫斬,阻斷劍光繼續往前。

這一瞬間,梁銀友已經來到厲臣的面前,出劍往上輕輕一挑。

厲臣眉頭微微皺起,卻也橫劍於胸。

金鐵交戈聲中,梁銀友的劍尖磕碰在對方劍脊上,磨蹭出無數火花。

厲臣毫不猶豫地往前邁進一步,手中玄鐵劍驀然滋生出朵朵焰花,如同躍動的精靈,將梁銀友這凌厲的一劍格擋下來,同時往上一揮,斜斬出去,劍光明亮,蘊含無數火苗。

梁銀友手中的玄鐵劍上好似流淌著雷漿,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左手掐訣,驀然一聲暴喝,鐵劍遞出,奮力一刺。

轟隆。

兩股截然不同,但同樣恐怖的劍意碰撞,產生了強大的氣浪席捲著兩人。

氣浪同樣來到老人面前,卻好像遇到了一堵無形的牆壁,三尺開外自行流散。

梁五子喃喃道:“遊火劍法,大雷鳴劍法都是一等一的劍勢霸道的劍法,如果不是心經不夠完善,改法為經也不是什麼問題。”

轟鳴中,雙方借勢後腿。

厲臣退至五步開外,輕輕晃肩,便震散了身上的劍意。

反觀梁銀友,竟是隻退一步,咬牙撐住,身形一晃,直奔厲臣而去。

握住鐵劍的手微微顫抖。

不礙事。

一劍劃破長空,聲勢卻並不浩大,猶如仙人臥山,傾倒在石般。

厲臣一劍遞出,如蛟龍出海。

叮。

劍尖抵住劍尖,然後與之錯開。

厲臣毫不猶豫擁劍如懷,剎那間,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噴薄而出。

見狀,梁銀友氣息頓時變得縹緲無影,腳尖輕輕一點,幻化出十個梁銀友,將厲臣圍在中間,齊齊出劍,十道劍光串聯,似真似假,讓人一時間難以辨別出來真人真相何在。

梁五子感慨地笑道:“有意思。”

因為十道劍光齊齊斬在厲臣身上的剎那,他驀然更改劍式,擰轉身形的一刻,劍隨人走,一道劍線劃圓擴散,與十道劍光接觸,令其停頓的一剎那,厲臣消失在原地。

阻攔剎那後,劍線隨之崩斷,十道劍光飛掠而去,撲了個空。

梁銀友眉心光芒四射,一縷金芒掠出。

厲臣突兀出現,苦笑道:“這就不太善了。”

沒想到梁銀友居然學了一門品秩不低的飛劍經,養出一口本命飛劍。

梁銀友笑道:“不如你也練一門?當然,打完這場再說。”

“那就再說。”厲臣說話的同時,一歪頭,一口飛劍咻的一聲貼著他臉頰掠過去,他猛地出劍揮砍,卻是揮了個空。

飛劍掉頭,再次斬來。

梁銀友如神靈夜遊天外一般,身形縹緲,持劍當頭落下。

縹緲劍術正經,其劍道起始,不在於某人,而是一柄墜落的劍。

所以此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更是一門仙道劍經。

厲臣手臂一震,玄鐵劍劍身驀然碎裂數十,如同一道道琉璃星光,拘押住那道金芒,雙指併攏,猛地點在了劍脊上。

梁銀友神色平靜,怒喝一聲“破”。

金芒驀然暴漲,琉璃星光內,明滅不定,搖搖欲墜。

厲臣只感覺巨力順著手臂傳來,踉蹌後腿。

彩雲忽現,眾獸奔湧衝鋒。

厲臣本尊瞬間隱匿於彩雲之中。

梁銀友一通亂砍,將一位位敢於近身的彩色兇獸撕得粉碎,變成一縷縷黯淡的劍氣,他笑道:“這就不太善了。”

厲臣笑道:“那就是劍術不太行了。”

一道璀璨的劍光自無數彩雲間掠起,斬向梁銀友。

梁銀友微微眯眼,心念一動,脫離束縛的金色飛劍斬去。

砰的一聲,飛劍給強行震飛,劍光消失,顯露出其中的厲臣。

玄鐵劍上覆有一層淡淡的血芒,戳向梁銀友的眉心。

梁銀友大笑,竟不挽劍格擋,而是收劍歸鞘,蓄勢拔除向前橫斬。

咔嚓。

厲臣手中的玄鐵劍竟是從中間斷裂。

他低頭看了一眼,無奈地笑了笑,說道:“到底是差了點。”

梁銀友長長撥出一口氣,說道:“怎麼說?”

厲臣抬頭笑道:“不輸不贏?”

梁銀友嗤笑一聲,說道:“怎麼可能。”

語罷,他的眉心便溢位一顆血珠,原本雄渾的氣息瞬間衰弱下去。

“我輸了。”梁銀友說道。

厲臣欲言又止,到嘴的話,還未講出來,卻給梁五子揮手打斷。

“好好回去閉關,省得老給我添麻煩。”梁五子點了點梁銀友,嘴上說著難聽的話,眼中卻滿是欣慰,等到這個最得意的家族後人離開後,他笑看著厲臣,說道:“白得的名聲,不要白不要,也能讓那小子提著一口心氣。”

厲臣苦笑連連,敢情這位刑閣大長老,是將自己當成自家後人的砥礪石了?

他低下頭去,胸口有一道微不可查的傷勢,橫穿了整個胸膛,一滴滴血珠自傷口擠出,侵染了身上這件道袍,肌肉微微用力,便止住了鮮血滴落,但其中的劍氣,卻是需要厲臣一點一點的剝離剔除,又是一件費心神的他,而就在他打算離開的時候,梁五子忽然開口道:“若是得閒,不如為一些宗門弟子下山護道?”

厲臣問道:“什麼時候下山?”

聽到梁五子的話,他總覺得有些彆扭,因為按照輩分來說,他應該是年輕一輩的弟子裡,最小的一個,應該被護道才對,事實上,即使是降妖閣一些輩分資歷不低的弟子在路上見到他,也會笑著喊上一句“見過師兄”。

“三日後,屆時她們會在洪節城城門等你,別忘記就行了。”梁五子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揮去這方奇異的小世界,將他送走。

厲臣有些摸不著頭腦,原本他還想問問有多少位弟子,也好有個準備,沒想到直接給梁五子送至自己洞府前,還未走進洞府,就給人從後面喊住了,一點一點地轉過身。

“虧得我還想跟你去白欄樓吃螃蟹,怎麼感覺你很忙似的?”

站在他後面的,是一位姿容極其出彩的姑娘,雙手交叉,微笑看著厲臣。

厲臣神色自若,說道:“怎會,整個宗門最閒的就是我了。”

軒轅勝雪鼻尖微動,自空氣中嗅出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問道:“剛才跑去哪裡了?”

厲臣原本打算隨口敷衍了事,但看到軒轅勝雪美眸中閃爍的危險之色,頓時說道:“跟梁銀友切磋較量了一下,都是劍修,難免會磕碰到這這那那的,那傢伙比我還慘。”

軒轅勝雪一副懷疑的神色盯著厲臣,片刻後,笑道:“走吧。”

兩人結伴下山,中途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捧著一堆玉簡的完顏湫琴怔住,隨即笑道:“又遊山玩水去?真讓人羨慕。”

軒轅勝雪笑嘻嘻道:“那可不,畢竟我們這兩個閒人不比萬師姐日理萬機,閒得慌,不出去逛逛,都不知道怎麼打發時間。”

“好了好了,挖苦人的話就免了,回來的時候替我帶點東西。”完顏湫琴自小與軒轅勝雪在一塊長大,早已經對後者話中的挖苦免疫,騰出一隻手指了指軒轅勝雪,說道。

軒轅勝雪納悶地問道:“東西?什麼東西。”

完顏湫琴露出一個神秘的表情,笑道:“一個很簡單很普通的東西。”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