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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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李九堂便急匆匆的跑到內閣,不用說也知道輝州有詳細軍報到了。

沒多久秦康徐南陳宗向三大輔臣帶著李九堂和戶部尚書梅印一起朝著養心殿跑。

最近幾年養心殿是曹舉待著時間最久的,處理日常事務與輔臣各部尚書也多在養心殿議事。

秦康等人趕到的時候曹舉正在考教趙王,兵事,所掛的輿圖掃一眼就知道是輝州的。

輔臣們略一思索便明瞭很多。陳忠接過軍報,很厚。

經過這麼些年曹舉早已喜怒不形於色,對他來說最壞的結局都挺過來了,最慘的時候大鄭丟了將近五個州,丟的他自己都懵逼,軍中朝堂既要應對四方兵戈又要肅省清查,當真是步履維艱。

拿過來先看看開頭,提筆是輝州衛都指揮使和輝州刺史聯名。

在鄭國軍政是分離的,如果一州軍政首腦聯名上書那必然是大事,

曹舉預感不妙暗暗做好準備順著看了下去。

但是很快曹舉知道自己膚淺了,本以為自己大風大浪,大喜大悲的什麼沒見過,特別是這些年好訊息不怎麼多壞訊息一個接一個,不是這裡打起來了就是那裡官逼,民反,在不就是走水打火地動乾旱洪澇的,一個軍報,還是輝州過來的,能差成什麼樣子?

膚淺了,曹舉的眉毛皺的緊緊的,內心的怒火傳到手上,軍報都被指蓋壓裂。

嘭!

曹舉氣的一腳踹翻了案几,又將手中的軍報狠狠的砸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這個動作在所有來人的心裡預期之內,李九堂第一個收到軍報氣的摔了兩個杯子,隨後立馬往內閣跑,呼哧呼哧的,秦康第二個,首輔比較豪橫砸了一個椅子,徐南和陳宗向不比李九堂和秦康但嘴裡罵罵咧咧全然不顧平日的修養,曹舉只是踹了個椅子而已。

“當真該殺!該殺!”曹舉的眼睛瞪的通紅,咆哮著根本看不出這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能有的中氣。

殿內外的宮人嚇得跪滿一地恨不得氣兒都不出,要知道曹舉最近些年很講究養氣功夫,可是這兩天就激動了兩次,一次是大捷大家高興高興不怕,但是這次卻真的是雷霆之怒。

“李九堂!”氣急之下的曹舉開始直呼其名。

“兵部的訊息呢?六個縣兩百多萬人,總不可能一個逃出來的都沒有吧,嗯?”還帶著重重的鼻音。

李九堂硬著頭皮沉聲說道:“回陛下,眼下可證實靖國確實出動了大軍百萬以上,而且靖和現在已經一統兩靖又威服韓濟這三國又派出數十萬人馬,這近兩百萬人幾乎快趕上了六縣人口,整個臨海郡都被封了,六縣守軍全軍覆沒,百姓更是無一蹤影!”

“混賬,這麼大的事錦衣衛居然事先沒有任何奏報,高業永呢?傳他,讓他滾來見朕。”

陳忠連忙打發小黃門去叫,順便遞上一碗參茶,一臉急色。

秦康趁這個間隙掏出昨日內閣及兵戶兩部連夜制定的預案呈了上來。

曹舉接過直接看最後統計,看的很仔細。

“最後總計三十萬披甲戰兵八十六萬民夫?”

聽到曹舉發問秦康站出來說道:“回陛下原本我等合計有三十萬精銳作戰再徵發八十六萬民夫負責後勤轉運便足夠,但今日軍報所言實在令人髮指,因此臣等以為必須以雷霆之勢滅此宵小,否則天威不存。故而除已定的龍驤兩衛十萬戰兵東北行營五萬戰兵以及七衛十五萬戰兵外還需再調龍驤一衛,東南行營五萬北上。同時各地徵募兵丁接管各州防禦,各州衛留一營老兵充實新軍軍官,餘者皆調往輝州,另西北西南兩行營處以守穩為主,西南行營抽調精銳十萬增援,必要時調集部分西北精銳,五軍全部調往輝州,務求半年內滅此禽獸之師。”

曹舉雖然依舊很憤怒但是最起碼理智還在,問道:“西南行營不過十五萬人馬,一下子抽調十萬會不會對西南有影響?西北張攀那裡本就處於弱勢,再抽調兵馬如何保證西北安全?”

秦康顯然早有準備回道:“西南多山關隘口,以西南行營五萬兵馬為主輔以蜀州宜州兩衛六萬人馬即便有戰堅守半年不成問題。至於西北只是以備不時之需。還可傳令況且八兵府緊急招募兵丁良家子,特殊時期可放寬要求,我大鄭屬民四萬萬眾即便百裡挑一亦可得四百萬何懼哉。”

曹舉微微點頭卻又還是叮囑道:“秦卿家所慮周全可行,然眼下正是農忙時節切記不可過剩,對於所徵發之義民一定要妥善安置,銀錢使足不可寒了百姓的心。”

“陛下愛民如子臣等汗顏,定不敢有所懈怠。”

“還有,朕知道不規矩的人總是有而且不少,但是輝州之戰事關重大,即便敵軍戰力再弱也有百萬眾,若誰敢在此關頭髮國難財做不齒之事別怪朕沒提前說清楚:九族具誅!”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所有人都感覺到來自帝王的威嚴,一言可決萬家生死,即便是秦康都感覺脖子上突然涼不嗖嗖的。

一直到出了養心殿秦康都心有餘悸,一回頭剛好趙王從裡面走了出了來。

“殿下。”秦康先行見禮道。

曹柯急忙回道:“大相公。皇爺爺口諭著小王內閣聽候,還望大相公多多指教。”

“不敢,趙王少年英才若能來政事堂當再好不過。”

面對這個執掌朝堂十幾年的首輔即便是太子曹胤當面都不敢誇大,秦康本人在鄭國朝堂說一句話的分量極重,任誰都不得不重視,曹舉讓曹柯內閣聽候其用意不言而喻。

“柯見識淺薄勞煩大相公費心了。”

“趙王請。”

“大相公請。”

二人相行間一人瘋了一樣狂奔而來,身上的錦服都沒穿好,一隻手捂著帽子,一手按著腰間的直刀。

一直在殿外等候的張西陽一看上前便要阻攔,他現在已經成了趙王曹柯的貼身護衛,曹柯眼急按住了張西陽要抽刀的手說道:“來人必是錦衣衛都指揮使高業永高大人,整個皇宮大內能配刀能不顧禮儀如此急奔紫袍沒有幾個。”

張西陽抱拳稱是,待來人跑進一看是秦康和曹柯又立馬急匆匆的停下見禮,邊說道:“趙王殿下,大相公,下官今日屬不得便,禮數不周多有得罪,若有來日必登門致歉。”

說完也顧不得有沒有回話,急奔到養心殿門口,撲通一聲便跪在門口。

就那麼直挺挺的跪著,張西陽跟在曹柯身後向前走,按照規矩他是不能左顧右盼往回看的,但是即便後腦勺也感覺到了那種感覺。

臨海郡顧名思義面朝大海,下設六縣,從東往西分別是霍陽縣、東望縣、柳邑、武清縣、北澤縣、霍陰縣,郡治在北澤縣。是鄭國屬縣最少的一個郡也是人口最少的一個郡,但是地方卻一點不小,而且境內多山川河流,鄭國最有名的山頂湖就在臨海郡北澤縣內,同時在霍陽縣還有鄭國最大的鹽場。

張西陽跟著曹柯進了政事堂一眼便看到了正中央巨大的沙盤和輿圖,沙盤上六個縣的地方都插上了密集的靖字小三角旗,反觀紅色的鄭字旗卻顯得又少又稀,零散的分佈在臨海郡四周形成一個很薄的包圍圈。

政事堂內文吏抱著卷宗進進出出,兵部和戶部的官員正吵得不可開交,雙方唾沫星子亂飛努力的剋制卻有希望噴到對方臉上。

不知是誰先看見進來的秦康等人大喊道:“秦閣老回來了!”

“參見趙王殿下,見過秦閣老。”

曹柯和氣的說道:“諸位大人不必多禮。”

秦康也站出來說道:“把最新的訊息送來,繼續,半個時辰後本閣要一個定案。”

說完便和曹柯進了內堂而張西陽則跨刀守在門口,看著眼前這些平日裡謙謙君子的斯文人此刻比軍中的糙漢子還粗魯。

一個紅袍官員看樣子是兵部的就在那裡大吼道:“汝言穿進擾敵,現敵以百萬之眾屯於六縣之地,內中佈防我等分毫不曉,而百姓不死者即為軍糧,何人可為內應,如此情況穿插擊敵所派軍士幾何?多為多少人?少為多少人?六縣境內山川河流密佈,何以快速轉進?若無接應突進之策豈非送死之舉?”

另一個紅袍官員直接噴回來:“簡直愚不可及,兵法有云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此便為奇兵,相機行事必有奇效。”

最開始喊的紅袍官員顯得更加憤怒了:“盧中直汝這是紙上談兵,六縣方圓幾何?每縣敵兵屯兵數以十萬計,你讓誰去穿插轉進?”

被喚作盧中直的官員輕蔑的一笑:“莽夫,你王福就是莽夫之見。整個臨海郡庫糧加起來都不超萬石,上百萬人每天吃什麼喝什麼?就算敵軍從海外調糧可是來回近五千裡海路,再者這需要多少條船?”

王福聽了一時語塞。

盧中直趁熱打鐵追道:“糧草不擠不退便進,如此一來敵軍必然四面出擊攻我舟山、寧崇、阜通三郡,敵動則有隙,本官就不信一個小小的靖國出動百萬大軍全是精銳,總有民夫輔兵吧,亂一點則可動一面,動一面則有全域性之望。”

盧中直的聲音顯得那麼鏗鏘有力:“再者也非現在奇兵出擊,調兵令今日才發出,最近的龍驤衛再快也得明日出發,一日行軍四十里偶爾急行軍六十里到了輝州最快都是一個月以後了。就算是輝州衛集結兵力也得數日這期間自然以穩守為主。況且敵兵遠渡而來不可能只為了一個臨海郡,若我大軍齊聚之前敵兵動那整個輝州衛都可以就地轉為奇兵拖住敵軍。”

張西陽聽著本來覺得不過誇誇其談,又一聽貌似很有道理,到最後聽到整個輝州衛的時候又覺得終歸是淺薄了。

兵部吵著哪裡出兵,出兵之後各部進擊的方案,隨後又合力跟戶部吵著哪裡要多少銀子,戶部的官員本來在梅印的頻繁叮囑下準備儘可能的好好配合,但是兵部的官員一看立馬來了精神,眾人嘰哩哇啦一頓算,在戶部左侍郎錢清皺的比山還高的眉毛下得出結論僅僅前期兩個月之內便需要錢三百萬貫銀二百萬兩。

錢清內心萬馬開始奔騰,有點剎不住車。這幫犢子逮著奶就是吸,邊吸還邊嗶嗶,你說氣不氣。

而且今年夏稅最早也得六月初才能入庫,現在財神爺家裡也沒有多少餘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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