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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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奔而來的軍士顯然沒有想到居然有人有這麼大的膽子,攔截紅羽軍報可能會捱罵或者挨板子嚴重點降級什麼的,在喜事面前總是好商量。但是攔截紫羽軍報的拿基本上當官的別想當官了,不是當官的估計要沒命,逃命的如果敢搶紫羽軍報的馬那很可能會得到三族的地下永久居住權,灰都給你撒了。

坐在馬鞍上的唐寶怒視著馬前的掛著隊正腰牌的張西陽嘶吼道:“敢攔紫羽軍報不想活了嗎?速速讓開。”

張西陽不為所動,這讓疲憊焦急的唐寶異常憤怒,直刀在手向前一指:“攔截軍報死罪,快點讓開。”

此時曹軻和賀全走了過來,唐寶身為輝州衛都指揮使的親衛隊正自然不是傻子,肖州軍的軍旗,這麼多的戰馬,再加上賀字將旗,只是猶豫當先之人的身份,能讓肖州衛指揮使跟著的人可沒有幾個。

“此乃趙王殿下。”

唐寶一驚,立馬滾鞍下馬:“標下不知趙王當面望請恕罪。”

“起來吧。”

“敢問趙王殿下有何事,標下著急趕路,若有不當還請殿下恕罪。”

“軍報拿來給孤看看。”

“這...”唐寶有些猶豫。

“拿來吧,孤身兼政事堂的職。”說著曹軻亮了亮政事堂的腰牌。

唐寶接過來仔細瞧了瞧方才鬆了口氣然後畢恭畢敬的將其中一份軍報遞了上來。

“好,你們繼續趕路吧。”

唐寶等人繼續上路,曹軻等人也上馬,就走了這麼會兒的功夫大軍的佇列已然過去了一多半,再等等可能後邊就沒人了,也可見肖州軍之迅速。

“孤記得前方就是羅陽郡城了,是也不是?”曹柯馬鞭遙指問道。

“回殿下,確實是羅陽郡城還有大概三十里。”

“羅陽郡,九妹今年剛剛受封的羅陽郡主,孤倒要好好瞧瞧了,而且過了羅陽郡就是梁洲了吧。傳令全軍上馬,今夜就在羅陽郡歇息。”

賀全身後的旗手將手中的紅色小旗子直直的向上舉三次,又重複三次,帶隊的軍官漸次搖旗回應,直到充當先鋒的甲字營傳回訊息。

曹柯帶著眾人朝前快跑,坐下的駿馬將地上的泥土高高的揚起,身旁的肖州軍將士一隊隊的跨上戰馬又在各自隊正的率領下一隊隊的朝前奔去,直到最後整個隊伍都如洪流般滾滾向前,聲勢駭人。

道路旁的農夫紛紛停下手中的鐮刀鋤頭,站起身,玩鬧的小孩則紛紛躲到大人身後身邊還跟著夾著尾巴涉涉發抖的狗子。

對著鄭人來說軍隊是收成的一個重要保證,能上場殺敵的沒幾個不是好兒郎,常人想當兵只有一個途徑,去各自縣裡,找到兵府的辦事點去報名,辦事點的主事會安排人考核,過了初試便送往各自對應的兵府再進行考核,如果識字無疑是加分的,大鄭的硬性要求軍隊裡面不能有文盲,入伍的第一個月啥也不幹必須認全三百個字,認不全直接退回,特長者除外,就衝這一點都讓很多人擠破了頭。

大鄭有八大兵府對應八方,這是大鄭兵力的絕對主要來源,只有兵府的考核透過才有當兵的可能,才有可能披甲執刀,然後老家門口掛一個大大的軍屬牌子,凡是走過的人一看無不嘖嘖稱讚好漢子,據說有這麼個牌子的話連小偷都不太願意進去,這家人拿命守著大家還偷人家的賣命錢小偷覺得不厚道,扒手也講究個盜亦有道不是。

站在田野的農夫看著眼前急奔而過的騎兵馬隊,從前望不到尾,有退伍的保長指著前方的軍隊教育著自家娃子,以後定要做個好兒郎,什麼是好兒郎,那就是,像你老子我當初如何如何的。旁邊沒當過兵的大多一臉羨慕。

有好事兒的問道:“嘿,保長,老隊正,拿過西夏蠻子的頭沒?”

那漢子腰桿子一挺:“哼,小爺當然西北從的軍,手下五六個西夏蠻子的軍功,要不然哪裡來的保長位子,若不是小爺受了傷不得不退伍說不定現在都是真隊正了!”

旁人一陣喝彩,卻也有不服氣的,卻是另一村的保長,兩個村子挨著,地也挨著,保長也就挨著,看見大軍開拔路過,心裡羨慕便過來找老戰友,正好聽到吹牛便笑罵道:“好你個陳老六,你那六個首級的軍功裡有兩個還是小爺幫忙的。”

被喚作陳老六的保長也不生氣回道:“你個屈瘸子,若不是小爺你的命早就丟在方州了,那兩個首級的情分便也算清裡邊了。”

旁人一陣哈哈大笑,有的還高喊都是好漢子良家子弟。二人很快便在眾人的鬨笑中相伴著吃酒去,兩家的孩子跟著回去攙扶著,屈瘸子沒了一條腿不方便,陳老六沒了一條胳膊也不方便。

叫好聲很輕易的傳到二人的耳朵裡,也很輕易的傳到曹柯張西陽的耳朵裡。

當兵的成就感很多時候來自於認可和尊重,拿命守家護國的人,每天刀口舔血的人就不怕死麼?不排除真有心大的可大多數也怕的緊,但是幾十斤的盔甲往身上一套,上官的命令一下鼓聲一起,周邊的袍澤大吼一聲往前衝,你也跟著一起衝怕也不行,待到身邊朝夕相處的袍澤陣亡幾個,活下來的再膽子小再怕死也變得狠了起來,不就是守國護家麼,當兵的不死難道讓老百姓去死麼?身後的爹孃娃子不是老百姓麼?這麼想想也就容易豁出去了。

張西陽可能不是這麼想的,曹柯也沒機會這麼想,但是五十多歲的賀全最開始就是這麼過來的,那時候他姐姐還不是皇后,他十八歲從軍的時候姐姐甚至都沒有入宮,從一個小兵開始到第一次目睹袍澤戰死在自己面前,到第一次有了軍功。

賀全心情澎湃,每次大軍奔赴的時候都有這種感覺,有人說賀全是瘋子天生就是為戰場而生的,賀全也這麼覺得,現在的賀全雖然只是都指揮使,但確實大鄭五軍之一的都指揮使,比很多總兵嗓門都要大,畢竟五軍以前是六軍,那可是所有大頭兵心中的聖地。

“大鄭萬年!”

馬上的賀全看著時機差不多,道路兩旁的叫好聲此起彼伏,看到的幾個軍士臉上都有興奮的紅暈。

“大鄭萬年!!!”

身邊的軍士回應著主將,前後面離的比較遠,但是聽到前方的呼喊後也本能的回應,很快整個行進的隊伍便開始形成整齊劃一的聲浪,這聲浪感染著所有遇到的人,靠著路邊讓行的商販走卒,停下手中活計的農夫,奔跑玩鬧的小孩子,還有剛剛在田壟頭樹蔭下坐下來的陳老六和屈瘸子。

到最後曹柯也忍不住大喊一聲,喊不出百戰餘生老卒的起勢甚至因為用力過猛還有點破音,但是那種情緒卻開始在心裡紮了根,旁邊計程車卒也不怕,反而投過一個善意的微笑。接著又是一聲高亮的氣勢如虹的嗓音。

“大鄭萬年!”張西陽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海州,在那裡十數萬袍澤便常常如此高呼而後前仆後繼或從容或不甘的赴死。

三十里說遠不近說近不遠,對於縱馬快跑的大隊騎兵來說一個時辰,然後開始依次慢慢減速。

羅陽郡很快便出現在張西陽的視線裡,作為梁洲與明州的交界處,幾乎是從東和東南到平京城的必經之路,來往商旅行人絡繹不絕,每年東南三州和梁輝二州的賦稅押解進京也必然在此停歇,因此羅陽郡很是繁華,比明州自然比不過,畢竟整個天下能達到數百萬人口的巨城也少之又少,但是就算在明州也入的前五。

整個羅陽郡下有一十八縣,羅陽郡治就在最西邊的羅陽縣,一座人口超過百萬的大城。

對於羅陽郡的老百姓來說今年有件大事兒,那就是當今聖上突然將太子曹胤的九姑娘直接封為羅陽郡主,不少人猜測當今聖上的用意,一個聞所未聞的皇孫女突然之間被封為郡主這是不是代表了什麼訊號?雖說羅陽郡主和當今最受寵的趙王同為太子妃所生,但這位羅陽郡主可是太子妃的遺腹子,因此太子根本不喜,平日裡沉默寡言一點存在感都沒有,就連趙王曹柯對其也談不上多熱情,就這也幾乎是對羅陽郡主最好的人了。這件事情的突然發生讓羅陽郡的百姓很是議論了一些天。

按照律羅陽郡將會有一成的賦稅分給羅陽郡主,可是當今聖上直接拍板,給一半,這下舉朝不解,當朝內閣首輔紫極殿大學士秦康甚至直接在朝堂上開懟問道:“陛下何故任性至此?”

出乎意料的曹舉頂著所有的輿論硬生生的扛了過來。聽說羅陽郡主謝恩的時候哭的稀里嘩啦的。

過了兩個月終於發聲的羅陽郡主發話說為了感謝皇恩浩蕩,下令將自己所屬的那一半賦稅再減半,這下羅陽郡不止農夫商販了連乞丐都樂了,所有人都毫不吝嗇的誇讚著新任羅陽郡主的大方,雖然只是少交一年的四分之一的稅但是那也是極好的。

而今天便是開始收夏稅的日子,官老爺和氣,老百姓和氣,大家排成隊相熟的站在一起在這個場合又不免議論著省下來的錢財可以做什麼。吹牛的說喝酒家裡婆娘不敢管,老實的說扯布最近幾年總打仗賦稅越來越高家裡的婆娘娃子都兩三年沒扯新衣裳了。

羅陽郡的郡守賈亭和羅陽縣縣令夏運傑端坐高臺上,沒有什麼比收稅還能讓兩個扛把子興奮的,這第一天自然要好好把關。

總捕頭李老疤和皂隸班頭崔徵大著嗓門嗷嗷叫著,指揮著小嘍囉維護秩序,就連羅陽郡尉南子渙都一臉威嚴的站在臺邊目視下方,為了穩妥起見賈亭還協商請調來了明州衛駐紮在羅陽郡甲字營一個旅,旅率周岱此刻一手按著直刀在臺上來回踱步,這種場合不能出現一點疏忽失誤。

眼見著時辰差不多了賈亭朝著夏運傑點點頭,後者隨即站起來,清清嗓子,然後把官腔的調子拉的長長的:“上稅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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