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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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人的後隊顯得有些亂,有做樂的,幾個小個子士兵追著一個鄭人女子的畫面怎麼看怎麼讓人恨的咬牙。

大部分士兵則圍坐在一起吃著搶來的事物,甚至還在醉倒在地的。

幾個軍官提著褲子一臉滿足的從帳篷裡出來,隨後看到幾個跌跌撞撞計程車兵上去就是一腳,然後一通嘰哩哇啦,隨後一把搶過士兵手中的酒壺大笑的走了。

遠處一隊靖人士兵又押著一些老百姓走了過來,不過青壯已經很少了,大部分是稚子大姑娘小媳婦,藏起來的斥候還發現了隊伍中有幾個孕婦。

靖人的鬨笑聲傳到張西陽等人的耳朵裡分外的刺耳。

有人請戰。

“大人,咱們上吧。”

張西陽舉著手中的千里境,不時的用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

“大人,咱們上吧,最不濟也能救下那些孩子和女人。”

張西陽頭也不回的問道:“救下之後呢?”

“自然是衝陣,靖人後軍比豬圈還亂,以我肖州軍而言一次便能沖垮。”

張西陽回頭看了看,肖州軍西營甲旅甲團甲隊隊正牛高不服氣的對視了上去,但是卻很快敗下陣來。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出擊,就待在這林子裡,擅動者即為抗命必斬!”

幾個隊正果長面面相覷,朱貴狀著膽子說道:“大人,靖人殘暴,那些人被抓到要不成了炮灰要不成了口中吃食,特別是那幾個孕婦,大人兄弟們也是心切,那畢竟都是我大鄭百姓,我等身上披甲不能不救啊!”

“是啊,朱隊正說的極是!”

幾個人連忙附和著。

張西陽放下千里境,轉身站了起來問道:“都想去救?”

朱貴見這麼多人力挺自己,張西陽也沒有發怒不由的壯了膽色:“大人,若不去心中有不甘有不忍還有愧疚!”

“我等一樣,請大人下令。”

“好好好!”張西陽先是表達了肯定,“都是良家子好兒郎。對面靖軍有二十萬以上而我們不到三百人但是你們依然敢直面衝鋒,很好。”

諸人不由得挺了挺胸膛,眼中更是堅定。

披甲執戈者當無畏!

這是大鄭第二個皇帝率軍親征安夏聯軍,以二十萬眾與六十萬敵原野決戰之時對所有將領說的話。

登基不足一年的曹章與諸兵將面對三倍於己的敵人主動發起了進攻,完全不要命。

然後大鄭有了安州和夏州。

如今這句話被張西陽說出來更是讓眾人熱血沸騰,生死與身上的甲戈比起來是可以捨棄的,沒有榮譽和尊嚴的鄭軍士兵即便活著也會被人戳著脊樑骨。

“但是!”張西陽話鋒一轉。

“我等急行至此不是為了救幾百人而是為了救幾萬人乃至幾十萬人幾百萬人,是為了讓大軍到來之前拖住幾十萬靖軍的攻擊,是為了你們眼前二十里以外的青城縣在殿下與賀將軍到達的時候上面插著的是我大鄭的軍旗!”

張西陽目光狠歷的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兩個隊正八個果長,十個人沒有人敢對視。

“你們道老子不想救麼?就說那幾個孕婦,在穿插到此地的時候你們以為老子忘了那萬人坑裡被扒光衣服剖開肚子的孕婦的屍體了麼?”

那種場景幾個人根本沒有辦法忘記,靖軍手段殘忍到突破了這裡所有人認知的底線。

附近計程車兵聽到慢慢的聚攏了過來。

“老子知道你們都是好樣的,每個人手裡都有首級軍功,都是層層挑選出來的,不怕死敢戰,這裡沒有一個孬種。可是動動你們的豬腦子給老子好好想想,就憑我們這三百人不到能從十幾二十萬畜牲手裡救下那百來號人麼?不說別的那幾個大著肚子的你們讓他們怎麼跑?”

牛高急道:“可是大人那樣她們必死無疑啊,還有那麼多孩子。”

“牛高!”

張西陽的聲音裡開始帶上了怒氣,“給老子收起你的憐憫,明確告訴你除非現在青城縣就有被靖人攻破的風險否則老子不會允許一人一馬出了這片林子。”

隨後又緩了緩說道:“兄弟們,我知道你們都不怕死,可是我們需要救更多人,當兵的如果死了但是老百姓活了那我們死的值,可是我們死了老百姓也死了,那我們就白死了。”

隨後一手指著樹林外說道:“我們救了那百來號人可是靖人只需要派人拖住我們那些人照樣跑不掉,而我們很可能會被圍死,那樣我們做了什麼?除了給靖人的後軍造成一點影響還有什麼?那些孩子孕婦一樣會死,青城縣一樣難保,青城縣若是丟了那沒得可是七十萬人!七十萬!”

“你們說救不救!”

所有人低下了頭。

牛高臉上已經爬上了兩道淚痕,從看到萬人坑開始牛高就開始積極請戰但是卻一直被張西陽死死的壓著。

牛高是輝州人,老父母正是青城縣左近大高莊裡的大戶。

大高莊張西陽他們不久前路過,已經成了一片廢墟,在那裡他們見到了靖人的有一個萬人坑。

牛高向前走了幾步,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哽咽著,隨後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伏地不起。

張西陽心中也很是不忍,但是沒有想出更好的辦法。

“所有人現在都去整理軍備,讓你們的戰馬保持到最佳狀態,現在離天黑還有差不多四個時辰,輪流休息,等到黃昏靖人開始撤回營的時候就是你們出擊的時候!”

“到時候我要你們把所有的憤怒和仇恨全都還給靖人,屆時除了殺我不會有任何多餘的命令!”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

“都滾吧!”

張西陽看著眾人散去之後才走到牛高身邊蹲了下來拍拍肩膀,很多時候無需多少東西,“屆時你與我同為鋒矢。”

牛高抬起頭,臉上滿是感激,激動的說道:“標下謝過大人,定不辱命!”

“標下一定要讓這幫畜牲有來無回!”

張西陽看著腫著眼睛鼻子下還有鼻涕泡卻咬牙切齒的牛高平靜的說道:“我對此深信不疑!”

“去準備吧。”

張西陽微笑的說道。

牛高用那雙大手草草的抹了一下臉,像個孩子一樣點頭說道:“哎,標下這就去了。”

張西陽看著遠處的那隊靖人士兵進了後營,千里境裡甚至可以看到靖人張狂的放肆。

所在的這片樹林離靖人並不遠,還不到五里,足夠騎兵衝鋒。

或許是靖人推進的太過順利,又或許是足夠的自信,雖然小野早竹派了不少人巡邏但大多敷衍了事,對於張西陽來說正是求之不得。

等待是種煎熬,二百多名士兵把兵器擦了不知多少遍這日頭還是當空高懸。

朱貴小跑的湊了過來看著依舊在地上寫寫畫畫的張西陽說道:“大人,外面有一隊靖人從後面過來了。”

張西陽頭也不抬的問道:“多少人?”

朱貴答道:“三四十人,押著幾十個傷兵和民夫。看樣子是抓了落單的。”

“再探!”

“是。”

“牛高。”

“在大人。”

“挑一果好手,善射,輕裝,多備弩矢,配刀。”

“好嘞大人。”

不一會兒三十七個士兵加上牛高共三十八個人集合完畢。

又過了片刻朱貴也回來了。

“距離這片林子還有不到二里,三十二個人,領頭的披著鐵甲,騎著一頭騾子。押著四十九個兄弟和二十六個民夫。沒有防備。”

“很好。都過來。”

四十個人湊成圈擠著。

張西陽用手中的木枝朝著地上的圓圈一點說道:“我們在這裡,這片林子方圓裡許,若被人靠近肯定會暴露。”

接著又在南邊畫了一個圈說道:“現在有三十二個靖人押著我們四十九個兄弟和二十六個百姓過來。從路線上看敵人必然會經過林子邊緣甚至為了躲避日頭還會進入林子,到時候我們就失了先手。所以這股敵人必須殲滅一個不留。”

“大人,您就說怎麼幹,兄弟們一定乾的漂漂亮亮的。”牛高急忙變態道:“標下的大刀早已飢渴難耐了!”

“這裡地勢略高,對於青城縣的靖軍來說是個背坡,對方人少還沒有防備對於我們來說是個很好的機會,只要速度夠快動靜夠小就不會被靖人大軍發現,救出來的只要會騎馬都可以編入隊伍,到時候多一個人都是一分勁兒。”

“所以待會兒以什為小隊,一什三什東西兩面,二什正面,各自分配好目標,到時候看我手勢,爭取瞬息之間解決戰鬥。聽明白沒有。”

“明白!”

“很好,”張西陽點點頭,又道:“牛高朱貴你二人務必保證在最開始便解決掉靖軍頭目和他的騾子。”

“都挺清楚,我們現在身在靖軍重圍之中,有任何情況都有可能被發現以至於前功盡棄,所以老子不要任何意外!”

牛高一拍胸脯說道:“大人放心,咱肖州衛的兄弟騎射那是看家本領,咱這些爺們更是挑出來的,一箭一個絕不在話下。”

朱貴不服氣的插了一嘴道:“咱東宮衛率府也不是吃素的,大人瞧好了。”

張西陽嚴肅的說道:“是不是就看一會兒。現在所有人行動,朱貴領路。”

“遵命。”

“都跟我來!”

對於肖州衛和東宮衛率府的戰力張西陽絲毫不懷疑,如果連這都做不到肖州軍何以當的五軍的名頭。

頭頂的太陽漸漸到了正中的位置,陽光直刺著爬長梯的靖軍士兵。

小野早竹用手中的蒼蠅拍拂去臉上的汗,表情越來越不耐煩。

也知道這種強攻損失必然巨大,可是已經壓上了軍令狀的小野已經顧不得許多。

蒼蠅拍一樣的軍團配扇頻頻揮舞,一隊隊靖軍士兵衝了上去,但是經過一上午的激戰士氣已經有了明顯的下降。

城上的鄭軍雖然壓力不小但應付著還算有序,靖軍沒有多少像樣的攻城器械,臨時打造出來的也經不住多少折騰。

民夫們在文吏的帶領下抬著冒熱氣的飯桶上來,輪換下去計程車兵一碗米飯一碗肉湯一勺菜,還可以無限續杯。

鄧濟深也跟著上了城,找到蕭如貴遞過一碗肉湯。

蕭如貴道了聲謝便開始大口大口喝起來,又有士兵遞過來一碗米飯。

將肉湯放在地上也順勢坐了下來。

“鄧大人是有何事不好開口麼?”蕭如貴笑問道。

鄧濟深微微低著頭說道:“蕭將軍,城中的存糧還夠但是大多為陳米了,肉食最多再供應一日,菜蔬過了今日也就沒有了,本官派人用銀錢買可買來的連一頓所需都不夠”停頓了數息又狠狠的吸口氣似乎下了極大的決心抬起頭緩緩的說道:“所以本官是來借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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