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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蟻附攻城永遠是傷亡最大的時候對於雙方而言都是壓力最大的時候,死亡不再是距離裡的東西,絕大部分人都需要透過嘶吼來驅散恐懼凝結勇氣。

靖軍喊著鄭人聽不懂的嗚哩哇啦,鄭人啊啊啊啊的叫著。

無數的箭矢如雨般的潑下,城內的投石機不斷的將礌石射入靖軍陣中擊起一片帶血的灰塵然後繼續向前滾驚起一片小腿,有的角度落點都不錯的還能再彈幾下。

靖軍當真可以說悍不畏死了,連續數日猛攻卻未顯多少疲態,對於他們來說戰爭和死亡才是常態。

今日的靖軍打的格外瘋狂,蕭如貴自然不知道暴怒的小野甚至已經斬了一個統兵萬人的侍大將。

殺一人而三軍震者殺之。

於是從下午開始靖人開始不要命了,有不少的中級軍官出現在了城下。

蕭如貴面色發緊,回頭看看城內。

鄧濟深來了,帶來了一碗肉湯兩個包子兩碗米飯,蕭如貴吃了,但是鄧濟深帶走了一千士兵。

蕭如貴知道攘外必先安內,也知道這種巨大的劣勢之下必須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

而且按照靖人這幾天的規律中午的攻擊會減弱很多,一方面是因為正午對攻城很不利,你一抬頭太陽公公正好對你微笑,但是你對著笑容一無所知,承受不起,另一方面靖軍也確實需要休整輪換。

但是對面的矮子今天不按套路出牌了。

整個青城郡四面城牆上統共站了不到萬人,然後抽調了幾百人。

可能幾百人不多,靖軍久經沙場,可以笑他們個子矮但是經驗絕對看到,對戰場上細微的變化把握的極其精準,特別是下層軍官。

兵力抽調之後理論上需要調預備隊補上,但是蕭如貴在慣性下顯然忽略了,靖軍中一個大使相當於鄭軍隊正級別的小軍官突然發現自己負責的幾架梯子鄭軍的攻擊有輕微的減弱,於是連忙指揮部下朝著某一處猛攻。

然後竟然就登上去了。

先登之功啊!

最先登上城的幾個人很快就被剁了,但是這是自最開始的又一次登城。

出現這種情況要不準備不足要不兵力不夠。

遠處監督指揮的侍大將明寺中直自然也注意到了。小眼睛一眯,手中小一號的蒼蠅拍就揮了出去。

說來也怪,靖人大多小眼睛還特別喜歡眯眯眼的。

明寺中直把自己的直屬親兵衛隊派了上去。

這股精銳生力軍人人鐵甲,是靖軍中絕對的主力精銳,人手一面鐵皮圓盾,腰間短刀手裡長刀,嗷嗷叫的衝了上來。

跑到梯子下方把手裡的長刀咬在嘴裡,手腳並用就往上爬。

爬的最快的當屬木房太郎。

在離城垛口還有一節梯子的時候木房太郎便取下嘴中的長刀,然後小腿用力一蹬便高高的躍起。

“闊落絲~”

突然躍起的木房一聲雄渾有力的大喝,手中的長刀反射著寒芒,再配上一臉猙獰屬實把正面的鄭軍青壯嚇了一跳。

見此情景木房臉上的獰笑又深了幾分,手中的長刀轉動,就等著落地的時候一揮然後收割首級,對於靖軍來說士兵的軍功看的也是首級。

緊接著,電光火石之間一聲大喝。

“呔!”

還沒落地的木房迅速的把臉上的獰笑換成驚恐。

一柄長槍如蛇般斜刺了出來。

廝殺經驗豐富的木房沒有忘記手中的鐵皮盾,可是鄭軍手中的長槍顯然剝奪了這個機會。

於是絲音還沒完的木房便被串了葫蘆扔了下去。

後續的靖軍卻利用這一短暫的空隙接連爬上三人然後長刀就勢掃過三個民夫的脖子,接著迅速背靠背聚在了一起。

幾個鄭軍士兵注意到之後急忙過來支援,但是城防營即便經歷了數日血戰依舊無法在短兵相接中與靖軍精銳抗衡。

勇氣所能彌補的更多的是無畏。

更多的靖軍鐵甲精銳湧上城頭並開始擴充套件範圍。

明寺中直囂張的大笑,隨後意氣風發的命令旁邊的軍目使番向本陣彙報“麾下精銳業已登城。”

本陣之中一片喝彩。

小野早竹除了是靖國內出了名的智勇之將外還是一個出了名的賭徒,此刻小野敏銳的感覺到某個地方的鬆懈,這讓小野一喜,梭,哈的時候總算到了。

他喜歡這種孤注一擲的感覺,這個決定往往需要巨大的勇氣,人對於失去並沒有多害怕但是對於失去全部則深畏之。

小野堅信賭場和戰場有不少的共通性,最主要的兩個便是冷靜和勇氣。

前者告訴再何時擁有轉機擁有勝利的機會或者失敗的風險從而告訴你接下來最好做什麼,而勇氣讓你不失去這些機會,同時讓對手心生恐懼。

小野靠著這個從一個被冷落的私生子變成揮金如土的紈絝子弟又變成戰場上的統兵大將。

小野的左手輕輕的在握著蒼蠅拍的右手背上來回摩擦,小眼睛微微眯起到別人看不見,嘴巴則緊緊的抿在一起。

部下知道這是小野標誌性的動作,一般具有決定性的意義。

笠原建悄悄打著手勢命令部下前去備戰,家臣領會到匆匆行了一禮而後又變成匆匆奔去。

很快不少士兵便被組織起來,嘈雜聲傳出很遠。

小野不關心部下的小動作,他很享受別人揣摩他意思的小動作。

站在指揮圍幛裡,小野舉起手中的千里境,不得不感嘆鄭人的許多東西就是好用,靖國也有但是跟鄭國的比起來說是垃圾都覺得高估了。

又有一處地方爬上了城頭,這一次鄭人的應對更加無力。。

城下的靖軍軍官怒吼著打氣,巨大的傷亡讓很多人都殺紅了眼,大陣中的紅色虎旗又高高的升起,這對於靖人來說已經到了最後決勝時刻。

有的軍官嘴裡一咬長刀反手將梯子上最後一個士兵拽下來便開始往上爬。

手腳並用,竄的像猴子。

城上蕭如貴身邊除了兩個貼身護衛之外再無他人。

城中的喧囂也漸漸朝著騷亂髮展,蕭如貴看了看城外又看了看城內最終一咬牙,腰間的百鍊直刀再次出鞘,上面還有零星的卷痕還未來得及修復。

他選澤了對鄧濟深的信任。

與此同時朱貴和牛高同時把目標套進望山裡,各處士兵已經就位。

深呼吸,弩矢緩緩跟著騾子。

紅色的小旗急急的閃了三下,負責各自方向的什長同時猛的揮下手。

最先中箭的頭目甚至沒有通感便被射穿了頭顱擊飛,坐下的騾子被朱貴手中的蹶張弩給射的後退兩步倒下然後才發出幾聲嘶鳴。

收到訊號計程車兵幾乎同時扣動了連弩的扳機。

在不到三十步的距離沒這些士兵可以說百發百中。

靖軍在還沒有反應過來便全部倒地陣亡無一例外。

相比起來更懵逼的是被靖軍俘虜的鄭軍和百姓。

有的人直到被帶到張西陽面前的時候都還沒有覺得不可思議。

鄧濟深帶著兩隊士兵殺氣騰騰的出現在陳府。

守門的小廝看到這種情況早嚇得魂飛魄散躲了進去。

鄧濟深望著這高門宅邸又聽著外面的廝殺聲一咬牙低吼道:“上,給本官砸!”

蕭如貴深知這種事柔軟不得因此給鄧濟深擠出來的都是悍卒,上過陣見過血殺過人的戰兵。

帶隊的兩個隊正頭朝後往前一點便出來一隊抱著圓木計程車兵。

咚!

一聲悶響徹底撞開了鄧濟深最後的顧慮。

“使勁兒砸,出了事兒本官兜著!”

士兵們正要再次發力卻見這大門自己開啟了,從中走出一藍衫中年人,正是陳府管家陳德。

“原來是鄧大人,小人有禮了。”陳德隨意的做了個揖問道:“不過鄧大人帶這麼多軍漢還撞門是做何?是我陳府犯了什麼了不得的大罪非要鄧大人如此興師動眾的羞辱不成?”

“本官今日讓你陳府備的東西呢?”

“東西?什麼東西?”陳德反問道。

“陳德,本官最後問一次,本官讓爾等準備的東西呢?”

陳德恍然大悟道:“大人說的是糧食和上城協守的青壯?嗨,大人要說啊。”

隨後轉頭吩咐道:“去,把後院準備的那二十車靖糧運出來,把挑好的人也帶出來讓鄧大人帶走。”

鄧濟深揮揮手,示意士兵撤回來,對方雖說沒有官身可是卻有個在內閣當次輔的堂兄,這陳家在青城郡乃至整個輝州城都靠著陳宗向一躍而成頂級家族,別的不說就說這青城縣六大家族陳王劉季祝馬,原本陳家只是排在末尾,成為領頭羊也不過就是陳宗向成為內閣次輔這十年間的事兒。

陳家在輝州特別是青城郡那簡直土霸王一般的存在,高買低賣,強買強賣,欺行霸市,惡意並地那都是基操,最囂張的時候連鄧濟深的前任一任州刺史都得放下架子,在門口都得遞上厚厚的門子錢。

哪怕到了現在輝州城被重兵包圍,城中大部分的存糧依舊集中在這六大家族手裡,鄧濟深多次派人協商都被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應付。六大家族內護衛每家都有數百人,陳家甚至養著上千號潑皮打手,可是對於鄧濟深的請求卻不屑一顧。

陳家家主甚至說道:朝廷的城憑什麼讓我們破財破家的守?老夫每年交那麼多的稅到頭來還要上去拼命,天下哪來的道理?

其他五家更是把陳家當作風向標,陳家不鬆口,五大家也不鬆口。

眼看存糧日緊,打起仗來消耗極快,青城縣的府庫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不管是藥品還是布匹還是肉食還是菜蔬,總之鄧濟深所有迫切需要的東西在六家連片的庫房裡都能找到一大堆。

不一會門內傳來吱呀的車軸聲,說實話,鄧濟深還是很期待的。

但是期望有多高失望就有多高。

糧車確實有二十輛,而且接連運出來的不止二十輛車,但是每輛車上都只有一個袋子,有的還是半癟的。

糧車運完之後有推推搡搡的出來三百多號人。

鄧濟深更氣了,這明顯不知道拿來收隴的乞丐,老人小孩婦女都有。

這下鄧濟深感覺腦袋嗡的一聲。

爆了。

“本官看你陳家是想在這青城縣滅族!!!”

鄧濟深發出了自己這輩子從來沒有過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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