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1 / 1)
靖軍攻城的聲勢越來越浩大,小野早竹的雉刀騎兵隊狂呼著湧來,幾千匹矮馬馱著幾千個花裡胡哨的小矮子,但是沒有人覺得滑稽。
你可以嘲笑靖人矮矬醜,可以嘲笑他們怪異的拿刀方式和讓人無法理解的面具盔甲兜鍪,甚至審美和對錯的理解都讓人感覺到奇葩,但是你不能否認每一個靖軍的殘忍兇狠以及頑強。
輝州雖然多年未經戰火不代表輝州不設防沒有血戰老兵作為基層軍官。
事實上這些年來輝州梁州明州這些未經戰亂的州郡承擔著很重要的支援保障任務,各個戰場撤下來的傷兵,輪調的老兵都在這些地方休整。
還有前線披甲戰兵的補充單靠八大兵府嚴格的篩選和結業早就跟不上了戰損,靠的主力還是各州州衛。
就比如坐落在輝州的夔龍府一年合格結業計程車兵也就幾千人可是輝州衛光披甲戰兵兩萬多。
而且輝州有鄭國最大最多的鹽場,還有金礦林場石場,你可以把輝州理解成鄭國很重要的資源地。
資源地當然是有守衛的,輝州除了輝州衛還有巡海水師,一個營百來條船,還有數個海防的備禦所,還有巡檢兵丁各種武裝力量加起來怎麼也有兩萬人,雖然這些人大部分不披甲可是戰鬥力多少是有的,守城總是沒有啥問題的。
這些年鄭國四境都不安穩,很多地方還在有心人的挑撥下冒出零星的騷亂,備禦所也是上過戰場見過那血腥場面的,戰鬥力比不上五軍比不上四營但是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可靖人來了,上百萬小個子和幾十萬韓濟聯軍勢如破竹,攻破臨海郡還能說出其不意,可是聯軍在臨海郡待了小一個月,除了把臨海郡絕了境還重新確定了進攻的大戰略。
這個時候整個輝州都已經是動起來的,後方的人力物力財力都在往前調,雖然有那不開眼的發國難財可是輝州終歸是豎起了盾和長槍。
然後靖人依舊勢如破竹,兵力劣勢是其一,靖軍作戰之瘋狂意志之堅定手段之殘忍也是非常重要的原因之一。
就說這雉刀騎兵隊人人雙層鐵甲,身高必須得在五尺二寸以上,這種海拔在鄭軍,裡可能還是個笑話,但是在靖軍裡都已經是了不得的了,然後人人雙重鐵甲,長刀短刀雉刀還配硬弓箭矢小圓盾遠近攻防兼備,是靖軍精銳中的精銳。
在目前為止為數不多的靖鄭野戰中雉刀隊可以說是銳不可當。
小野早竹看著這等聲勢微微頷首,破城便在今日,雉刀隊上馬是最精銳的騎兵,下馬是最精銳的步軍,對射又是最精銳的弓手。
便是明寺中直看到雉刀隊都不再擔心,在靖人眼裡雉刀隊是最堅固的盾也是最鋒利的槍。
雉刀騎兵隊急行至城下附近一個滾鞍下馬便看得出都是行家裡手,又是一掏弓在手,隨手一搭箭矢都不用瞄準直接松弦。
雉刀騎兵隊挑的地方只剩下零星的幾個靖軍,突如其來的一波箭矢把鄭軍打了個措手不及。
數十名士兵直接被當場射殺,連靖軍自己人也不留。
城牆上空出了一小段致命的空隙。
雉刀騎兵隊計程車兵把手裡的弓順手放進弓囊裡嘴裡咬著刀便開始爬,圓盾都懶得舉。
蕭如貴看到後急忙將剛剛調上來的幾百號人分出一個隊往過趕。
很快靖軍那怪異的頭盔出現在蕭如貴的視線裡,然後一躍而上。
剛剛上來的雉刀騎士雙手緊握長刀,警惕著四周,隨時準備攻擊,兇狠的表情活像齜著牙的狼崽子。
也就幾息的時間便有幾個雉刀騎兵爬了上來,兩三個一組守著梯口。
隊正武醉六趕到的時候面對的已經是十幾個人,而且還在源源不斷的往上爬,附近計程車兵青壯不畏死的衝上去卻只能平添幾具屍體,交換更本不成比例。
“兄弟們,跟老子上!殺啊!”
武醉六從軍也快十年了,正兒八經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一年前武醉六還在南疆跟著蘇定方片人,後來因傷調到了輝州並且升任了隊正。
或者說鄭軍的基層軍官基本都是這麼出來的。
在戰場上早已練就了本能。
兩個雉刀騎兵一左一右高舉著長刀撲了過來,配合十分默契。
左右兩邊兩把明晃晃的長刀散發著陣陣寒意。
武醉六見狀手中的圓盾朝前猛的一擲,圓盾撒著歡的撞向右邊的靖軍騎士。
雙手握緊長刀大步一邁便追了上去。
“呀!”
靖軍騎士看見迎面而來的盾牌自知劣勢便朝後急退並本能的揮刀格擋,左邊的靖軍士兵則趁勢遞刀朝著武醉六的腹部直上而來。
長刀的寒光刺入眼睛武醉六卻絲毫不受影響,將直刀朝雲一格便襠了下來,後腿一點便朝前突進,隨後大腳丫子抬起照著退後的靖軍士兵臉上就是一個鞋印子。
那靖軍士兵受不住力,止不住的小碎步從城牆上掉了下去,下方等候的民夫立馬一擁而上憤怒的舉起了手中的糞叉鐮刀鋤頭砸了下去。
鄭軍士兵以武醉六為先在擁擠的城牆上很快便淹沒了剛剛衝上來沒多久的靖軍雉刀騎士,重新奪回了這段城牆的控制權。
武醉六一抹臉上的血漬揮手喚過城防營重新安排好又留下一半人穩定戰線。
遠處的蕭如貴很滿意,有了幾百人的生力軍鄭軍的防線總算緩了一口氣。
但是遠處的小野早竹卻開始氣的跳腳,本以為破城在即為此還派出了自己的王牌如今卻被敵人一個個的從城上扔了下來。
小野憤怒了,一個小小的青城縣兵不過萬卻讓三十餘萬大軍困頓於此。
這是小野家的恥辱。
而且旁邊還有幾萬韓濟狗腿子看笑話了。
不甘心的小野命人掄起決死的大鼓,戰場上的恥辱必須用鮮血來洗刷。
明寺中直看了看手中的蒼蠅拍然後狠狠的扔在地上,抽出了腰間的長刀。
作為攻城的一線總督侍大將明寺中直終於坐不住了,若今日還沒有進展估計回去都能挨頓逼兜,鬧不好一頓板子能直接大殘,這鼓聲中的憤怒就是最好的警告。
青城縣迎來了最嚴峻的時刻。
蕭如貴使勁渾身解數也無法彌補巨大的兵力差距帶來的劣勢。
“是你小子!”
正準備再次上陣的蕭如貴發現先前派出去的安華喘著粗氣跑回來了。
“將軍~”安華儘量平復了一下方才能接著說道:“標下,標下把話帶到了。”
“鄧大人說,說,城中無恙,請將軍放心。”
“還有,鄧大人把王劉季祝馬五家抄了,得精壯三千七百餘人,正在統計,不過倒是先送了一批過來。”
蕭如貴大喜,急忙問道:“在哪兒?”
“將軍看,來了。”安華一指城下說道。
“好!好啊!”蕭如貴興奮的直拍著城磚,“這下真的是頂大用了。”
“六子!”
正在殺敵的武醉六聽到立馬應道:“哎。來了。”
“城下來了一批人馬,抄家抄出來的,你現在下去給每個人分發武器安排上城,如果有不識趣的直接殺了。挑一半在這兒,剩下的看情況分散安排到各處,快去安排。”
“標下得令。”
蕭如貴轉身看向城下依舊瘋狂的靖軍,隨後抽出腰間的直刀。
“兄弟們,天道為鄭,殺啊!”
萬眾一心兮泰山可撼!
鄭軍士兵們高呼著衝向敵人,生死在鮮血中升騰麻木不在恐懼。
每個人都在用最原始最暴虐的慾望試圖將對手至於死地。
用刀劈用盾砸用槍捅,沒了兵器的用拳腳甚至用牙咬。
數百米長的城牆上到處是怒吼的人群,不時有靖軍衝了上來又被扔了下去。
所有的事實都表明鄭軍計程車氣遠沒有崩潰甚至還很高昂,兵力或許存在不足,但絕對不是短時間內可以憑藉悍勇便可以拿下來。
小野早竹陰沉著臉,精銳雉刀騎兵隊損失不小,旁邊的部將大氣都不敢喘。
良久,小野嘆口氣,今日又是功虧一簣。
靖軍後方的樹林裡張西陽聽到城內高呼天為鄭道的時候心裡便是一緊。
喊出這等口號就代表著連主將也要親自上陣拼死了。
情勢已經到了很危急的關頭。
但是太陽依舊不緊不慢,這會兒反而還涼快了不少。
“看來不能等到靖軍回營了。”張西陽嘆口氣自言自語道。
身後計程車兵和戰馬張西陽無法確定最佳狀態只能是儘量,新解救出來的傷兵大部分三天內吃的飯也就是幾個餿了或者半餿的飯糰,此刻剛剛狼吞虎嚥的塞完東西還在躺著消食。
暫時是用不上了,不過可以看管剩下的馬匹,衝陣一人兩匹都顯得多餘了,這個時候在急速中換馬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不過轉念一想或許還有其他的奇效。
“所有隊正果長都過來。”
本就壓抑的軍官們立即呼啦啦的聚攏過來。
張西陽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龐,有緊張有憤怒有渴望,唯一沒有的便是畏懼。
“情況危急,所以我決定提前發動進攻。我需要一百個人每個人兩把連弩,一把投槍,配兩把直刀,加一匹換乘的馬,剩下的自由分配。”
“這一隊人任務最重九死一生所以我親自帶隊。”
“牛高。”
“標下在。”
“我答應過你一定讓你有復仇的機會,所以我為主鋒你護我側翼。”
牛高激動的說道:“大人放心,只要我老牛有一口氣在就覺得不會漏掉一個小鬼子。”
張西陽微笑的點點頭說道:“牛隊正我對此深信不疑。”
“朱貴,馮登。”
“標下在。”
“你二人各領百人,分往兩邊,一定要穩住。靖軍必然預料不到我等突擊,再加上靖軍後軍紛亂毫無陣形必然驚慌,待到靖軍動你二人各率百騎左右出擊,以騷亂靖人軍陣為主,一切隨機應變但是切記若可為則為若不可為則不許戀戰,絕不可做無畏的犧牲。聽明白了麼。”
朱貴馮登異口同聲的說道:“標下明白。”
朱貴又問道:“那剩下的人呢?”
張西陽說道:“願意跟的會騎馬的給一匹帶上,不會的不願意的便自求多福吧。”
“是。”
“現在還有什麼想問的?”
“大人,我們到時候在哪裡匯合?”
張西陽轉頭看看樹林外的靖人大營的方向除了樹還是樹,笑了笑道:“若我等還活著就在靖軍本陣裡來個不醉不休,若有意外兄弟們奈何橋上慢點走互相等等。”
朱貴笑道:“那大人你得快點,標下的馬可是最快的,到時候喝的孟婆湯可就成一碗泥巴了。”
眾人鬨笑。
張西陽突然立身鄭重的行了一個軍禮,朱貴牛高等人也肅穆還禮。
“今日能與諸君同赴死路,我之幸甚!”
“諸位挑選人手吧,一盞茶後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