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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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的推移頭頂的太陽終於不可阻擋的朝西滑去。

蕭如貴把手中的直刀從一個靖軍甲士的肚子裡抽出來,大手用力一抹臉上的血跡卻反而把整張臉都給抹紅了。

喘息一下抬起頭,對於鄭軍來說最有利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城牆上靖軍小團體依舊在奮勇作戰,當真也是不畏生死。

雖說戰場上生死仇敵,但是蕭如貴還是不得不承認靖軍意志之堅甚至強過西夏蠻子。

他親眼看見好幾個缺胳膊少腿的靖軍士兵抱著己方袍澤嚎叫的摔了下去。有那實在爬不起來的也抱著鄭軍的腿死死的咬下去,剁了都不鬆口。

真狗!

明寺中直望著城頭已經不需要用手擋著陽光。

身後已經用過飯的生力軍已經排好陣型。

作為小野早竹的心腹侍大將,鐵桿狗腿子明寺中直麾下有兩萬多人,當然靖軍沒有披甲不披甲的說法,畢竟竹子不怎麼值錢,靖國八大島上多的很。

也虧了青城縣大,一次性展開萬人都可以,明寺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連手中的蒼蠅拍都轉的順了起來。

精銳已經開啟突破口,而鄭軍從早到現在都沒發現大規模的輪換,是時候了。

明寺猛的站起來,手中的蒼蠅拍朝著前方帶著一陣破空的風聲狠狠的揮了下去。

“tuicigeki~~~”

靖軍遠征軍由總大將統管數員大將,大將麾下三到六個侍大將屬於高階將官,麾下又有番佐團佐等中級軍官。

明寺一聲令下早已經準備好的番佐團佐官紛紛把長刀斜指向前方,怪叫的衝了上去。

人過一萬便是無邊無際。

更何況是過萬人的吶喊。

浩大的聲勢甚至讓一些鄭軍士兵一哆嗦,城上還在奮戰的靖軍士兵突然爆發出非同一般的力量,有的甚至直接反殺。

城下計程車兵也在狂呼,恨不得直接躍上城頭。

一時之間城上的壓力驟然增加。

蕭如貴三兩步跑到垛口邊,不用千里眼都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敵人如潮水般拍向千瘡百孔的青城縣。

“來人!背旗兵呢?還有沒有活著的?”蕭如貴大喊。

剛剛拼著一條胳膊反殺了一個靖軍甲士的安華聽到立馬跑過來。

“將軍,標下在。”

還在喘息粗氣,左臂上的傷口一看就是新添的還沒有包紮,鮮血順著臂甲上的刀痕不規則的往下流淌,臉上身上的血分不清有多少是自己的。

可以蕭如貴已經顧不上這些細節:“好小子,還能跑的動不?”

“大人儘管吩咐,標下沒有問題。”

“很好,你現在速速去城中找到鄧大人,告訴他,如果沒有援兵就把本將借給他的一千精兵還回來。”

安華拿著刀的右手擊在胸甲上朗聲說道:“將軍保重!”

蕭如貴又命令將城下的預備隊調了上來。人數不多還不到八百人而且還有近半人手是帶傷的。

靖軍浩大的聲勢自然傳到了張西陽的耳朵裡,但是他又無法得知發生了什麼事,雖然灑出去數十名機靈計程車兵充當斥候也僅僅是侷限於樹林附近,為了不暴露也根本無法靠近戰場,靖軍就算再大意也有幾十萬人,數以千計的騎兵往來探查通傳,根本沒有辦法矇混過關。

解救出來的傷兵大多可以披甲作戰,但是張西陽沒有多餘的戰甲,民夫們雖然還害怕卻也開始照料鄭軍的戰馬,就是哆哆嗦嗦的讓馬都有點不情願。

張西陽的內心很焦急,現在的他還無法很好的掩飾自己的情緒,這讓已經擴充到三百多人的隊伍中也充滿了緊張的氣氛。

林中的氛圍已經烘托到了壓抑的地步。

小部分人都沉默的盯著外面的動靜雖然他們什麼也看不到,

剩下的大部分在不斷的擦拭著手中的直刀,弩矢每一根箭頭都細細的打磨出寒光,一個弩匣裡最多可以放十二支弩矢,數了一遍又一遍。

即便強如肖州軍在面對如此大的優劣差距時也顯得很是緊張。

不過也僅僅如此了。

城中的鄧濟深得知陳府的糧隊出了門去了府庫,運的都是精糧,九百漢子俱是精壯,但是王劉季祝馬這五家呢?一家給了一千石糧,五十個人還是老弱,似乎是商量好了的。

鄧大老爺出奇的憤怒了,這是看不起我鄧某人這個朝廷正二品的刺史?就你們朝裡背後的有人?

他老陳家都從了你五家不從?

碰巧騎馬的安華找見了鄧濟深然後把城上的情況一說,鄧濟深便不管不顧了,能讓蕭如貴說出這等話來必然是危急到了一定程度。

況且小兩萬人鬼哭狼嚎的,還有萬把人在朝著城牆衝刺,這麼大的動靜青城縣再大也得傳個通透。

“諸兵將聽令!”

“在!”

鄧濟深就站在季府的大門前,緊閉的朱漆硬木大門旁兩個威武的石獅子中間。

“靖人攻城日緊,青城縣危在旦夕,青城不保則輝州不保,當此國難之時,軍士灑血報國,書生棄筆持劍,便是乞兒亦有共存之念,然而這祝府這祝家,青城六大家之一,卻趁此蒼生罹難之時大發橫財,冒領官府撥的救濟糧,屯糧抬價,甚至暗備刀兵。靖人破城在即卻敢視官府調令為戲言,此為富不仁之徒和當誅滅!”

“現本官命令,行戰時統籌之權,將這祝家抄沒,若有阻攔格殺勿論!”

“左右何在!”

“在!”

“破門!”

“遵命!”

早已準備好的軍士立馬將圓木抬了出來。

這種硬木門充其量擋個賊,面對官兵不堪一擊。

整個祝府之內雞飛狗跳,現任祝家家主更是慌忙從內宅跑了出來高聲問道:“何事?發生了何事?靖人打進來了麼?”

管家急匆匆的從前院跑進來,也顧不得規矩,急道:“老爺,官兵在破門了,看這樣子是真的動刀兵了啊!”

祝家家主心中大驚,抓住管家的袖子急問道:“官兵?不是靖人打進來是官兵?”

“是啊老爺,帶兵是鄧刺史啊!這會兒估計都進院子了。”

慌張的祝家家主一聽果然紛亂的腳步聲和驚叫聲傳來。

“他鄧濟深怎敢?我祝家在大理寺和刑部都有族人的,他一個耳順都過了的人又怎敢啊?”

“護院呢?平日裡養的護院呢?”

“怎麼,你祝老爺招集護院是想造反麼?”

鄧濟深帶著人走了進來,管家嚇得連忙躲後了去。

祝家家主硬擠出笑臉問道:“鄧大人,這莫不是有什麼誤會?糧小人捐了,人也捐了啊!草民算得上是義商啊!”

“住嘴!”

鄧濟深臉色鐵青:“你當本官是三歲稚子?青城縣朝不保夕,爾等不僅不配合官府調配守城還霸佔囤積物資,更是趁此時機大發不義之財,本官好言相勸卻換來二等搪塞,今日本官按戰時統管條例,查了你祝家!”

話音剛落碰巧大隊軍士從身後衝了進來,一時之間氣勢駭人。

“大人,草民捐,草民捐啊,都是那陳望,那老匹夫說的啊,不是草民不捐的啊,草民是義商啊!”

鄧濟深不耐煩的擺擺手,“把嘴堵了押下去,通知其餘四處開始吧。”

兩個壯漢直接撲上去,三兩下便把哭的梨花帶雨的祝老爺捆了個結結實實,押到鄧濟深身邊的時候鄧濟深低聲說道:“本官知道你有個族弟在大理寺任正三品少卿,但是他救不了你。另外陳家捐糧一萬六千餘石,好讓你明白。”

祝家家主,瞪著眼睛奮力掙扎,眼睛裡充滿渴望。

可是鄧濟深看都不看,一搖頭,心中充滿別樣的快感,當官就得痛快,今日都這般田地了老夫還怕的了誰是誰。

“都快點,青壯直接押城上去交給蕭將軍去,糧食金銀直接運到府庫,再快點。”

陳府。

“叔父!叔父大人!”

陳望黑著臉走出屋子喝道:“這般模樣,成何體統?”

陳宗田停下來喘息了幾番才急匆匆的說道:“叔父大人,侄兒服了,您預料的太對了。”

“怎麼,哪家出事了?”

“祝家,不五家,都出事了,先是祝家,接著其餘四家同時動手,全被抄了。”

“您真料事如神,這姓鄧的如今是什麼都不管了,那祝家別的不說,就說祝家家主的族弟有一個在大理寺可是正三品的少卿,他姓鄧的說抄就抄,人都直接往法場押,看樣子這姓鄧的要直接殺人啊!”

陳望也有些震驚:“你看清楚了?法場?”

“可不是呢,侄兒剛開始也不信,專門派人打探的,這會兒估計已經到了,就是說不準多會兒來這一刀,聽說馬家那位想吃口斷頭飯做個飽死鬼都不讓。”

“我陳家這是躲過一劫啊!”

陳宗田拍著胸脯又是後怕又是狂喜的同時蕭如貴卻是急得團團轉。

倒也不是因為兵力窘迫,反正一直相差懸殊,而是剛剛送上來的青壯根本擋不住靖人,帶上來四五百號人不到半個時辰沒了一多半,剩下的不得不帶下去休整。

還好自己派出去的老兵在關鍵時刻回來了兩個隊二百來號子,百戰老卒一上場就死死的頂了上去,靠著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的把幾處靖人佔據的地方躲了回來了,使得士氣一時間有所恢復。

可是作用也僅限於此了。

蕭如貴迫切的需要不要命的老兵,只要能把靖人趕下城牆去那就還能把今天堅持下來。

靖人實在太多了,南門是靖人的主攻方向,因此壓力極大,不說靖人正面投入攻城的便有兩三萬人,後面排隊的都看不到邊。

而鄭軍這邊老兵在第一天大量傷亡後就顯得尤其吃力,沒有了中間骨幹力量鄭軍士兵幾乎就是用血用人命來練兵。

城上空間又有限,雖說靖人需要靠梯子爬上來,可是鄭軍也放不了多少人,區域性的優勢有但是在源源不斷的敵人面前很吃力。

蕭如貴抽空了解了一下,今日調上來的民夫青壯光南城牆就有兩千多人了,可是剩下的一半都不到,而且守城器械開始短缺,有人甚至抬起屍體朝著城下砸去。

連風吹過來的時候都感覺是吹過一陣血霧。

“將軍,我們回來了!”

蕭如貴朝城後方看去,只見旅率李翼帶著幾百人有的騎馬有的騎驢後邊還跟著一些大腳丫子飛奔的。

“快,帶你的人上城!”

“標下領命!”

“兄弟們,都跟老子上城,殺鬼子啊!”

城外的明寺中直小虎軀一震,難道靖人還有生力軍?

手中的蒼蠅拍有點哆嗦了,自己的老本可基本都在城頭上了,這要是丟光了可怎麼辦?明寺中直想說我線上等,急!!!

然後靖軍本陣裡,小野早竹自信滿滿的把手中的大號蒼蠅拍揮了下去指向前邊的青城縣。

“今夜破城不封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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