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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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如果有後悔藥的話立春川原絕對願意為此傾家蕩產。

千餘人的精銳卻連鄭軍的一個衝鋒都擋不住。

倒在地上的立春無法明白,為什麼,鄭軍明明只有百人,兩百匹馬而已。

立春川原躺在地上,望著天空,心中對著神明不甘的怒吼,自己從一個漁民之子靠著勇武一次次從屍山血海裡走出來,用了三十年才爬到番佐的位子上,卻被一個尋常的鄭軍士卒一刀劈飛了腦袋。

這不公平。

可是不公平又能如何?再大憤怒在鐵蹄面前都得瑟瑟發抖。

傳遞軍情的靖軍士兵還沒有跑到本陣後方的袍澤便有了潰散的跡象。

而在那片樹林裡,朱貴和馮登急得心裡直鬧心卻還得裝出一副雲淡風輕得樣子。

兩個人分別在樹林兩邊同時祈禱著靖軍後陣大亂,耳邊還能聽到喊殺聲,大地得震動隱約還能傳來,前方得兄弟已經在拼死作戰了。

終於二人沒等來靖軍動,亂卻等來了千里鏡中出現得紫色虎旗。

對於鄭軍來說這代表著全軍出力。

早已急不可耐得朱貴和馮登立即抽出直刀翻身上馬對著身後得士兵吼道:“上馬!”

兩百多騎士整齊劃一,動作行雲流水,抬手放下頓項。

前排計程車兵抽出連弩,雙腿輕輕一夾馬腹,戰馬緩緩走出樹林。

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的靖軍看到樹林兩邊又出來兩隊鐵甲重騎直接感覺到整個世界都不好了。

鄭軍又開始重複剛才的流程,從緩步到快步到小跑再到快跑,戰馬在熱身的同時氣勢也在攀登。

這種無形的殺氣讓一些膽小的靖軍士兵徹底崩潰。

靖軍軍官呼喊著列陣,可是自己都嚇得腿肚子直打哆嗦。

面具可以隱藏臉上的驚恐卻無法遮擋一絲胸中的恐懼。

鄭軍分列兩排戰馬很快進入衝刺,前排的騎士將手中的弩矢潑灑完畢之後便抽出直刀。明晃晃的如同靖人眼中的鐮刀。

在瞭望塔裡田井有幸再一次目睹了肖州軍摧枯拉朽的攻勢。

數以千計的靖軍攔不住幾百騎兵。

田井右衛失禁了!

此時張西陽已經衝破了整個靖軍的後陣,稍稍放緩馬速朝著靖人的本陣奔去。

後方的巨大騷亂小野自然清楚,甚至瞭望塔上計程車兵都看的明明白白。等告急計程車兵衝到本陣外的時候小野早竹已經調派好了五百雉刀騎兵和一千雉刀重步兵。

本陣附近聚集著最精銳的靖軍,雖然後陣崩潰的如此迅速多少讓人感到意外可是雉刀隊向來打的就是惡戰硬戰打的就是精銳。

雉刀騎隊佐大運利明和重步兵隊佐藤茂裕之就信心滿滿。

“將軍閣下。”小野的心腹侍大將笠原建從小馬紮上轉過來說道:“鄭軍來勢兇猛,是否暫緩攻城,集中兵力消滅這股鄭軍?”

小野搖搖頭:“無妨,鄭軍騎兵不過幾百人,只不過佔了突襲的利勢。”

“城上的鄭人以為援軍來了?本將就當著他們的面把這股援兵滅了,徹底絕了他們的心思。這青城縣就不是什麼問題了。”

笠原建又說道:“將軍言之有理,可是卑職聽聞鄭國又六軍,堅甲厲兵,個個可以一當十,不若卑職帶本部精騎支援,以備不測。”

小野搖搖頭耐著性子說道:“笠原君鄭軍不過數百人,用不著你這侍大將,鄭人有句話,殺雞焉用牛刀。況且松本君不是已經去了後陣了麼,有他這名前之虎在怕什麼。”

“報~~~”

通傳的旗本兵總算連滾帶爬的跑進了陣幕之內。

“將軍,有鄭軍騎兵突襲,已經攻破後陣,松本大人戰沒!”

“納尼?”

小野早竹大驚,直接從小馬紮上彈跳起來,手中心愛得蒼蠅拍掉在地上都被無視。

“納尼!!!”

這一聲更加難以置信外加暴怒來自於谷曲縣城下靖軍得南路大將北州島坂木伸司。

“再給老子說一遍。”

家臣坂木有男痛聲說到:“家主,秀家他戰沒了。”

咚!

年過五十得坂木伸司跌坐在地上,淚沒有聲息得流淌出來。

“家主,您一定要節哀啊!”

“秀家為國而死,必然可受神社供奉,九地之下也不辱坂木家的名聲。”

坂木伸司抬手打斷了家臣的安慰問道:“告訴我,我的兒子怎麼死的。”

坂木伸司的聲音似乎瞬間便老去,使勁兒抿著嘴巴卻還是止不住的顫抖。

“我軍攻城連日不下,秀家心中著急便去了前陣,半個時辰前鄭軍有處地方防禦鬆動,有士兵攻了上去,秀家便帶著親衛衝了上去,怎麼攔都攔不住,哪知那鄭人卑鄙狡猾,見秀家盔甲精良身邊又有不少護衛,便暗中埋伏了連弩手,還又故意放上去一些士兵,秀家立功心切,中了鄭人的奸計。”

“幾十具連弩齊射啊,然後秀家就從城上摔了下來,當場絕命了。”

“家主,足足七十五跟弩矢啊,被射的跟刺蝟一樣。”

坂木伸司痛苦的閉上眼睛,聽著家臣的絮叨。

良久命令道:“傳令大軍撤回休整。”

坂木有男以為自己聽錯了,擦了擦眼淚問道:“小的該死,家主您剛才說撤下來?”

坂木伸司點頭不語。

“可是家主,秀家都被人射成豪豬了啊!這仇不能不報啊。”

“我知道。”坂木伸司也擦了擦眼淚,只不過他用的不是手,二十上好的絲質繡帕。

“從我軍開始攻城到現在是第十天了,可是這谷曲縣城上插得依舊是鄭字旗,這才是坂木家真正的恥辱。”

“十天以來我軍日夜攻打,可是諸部將傷亡不小又加上劫掠不少已經有了慢怠之心,這麼打下去再有五天谷曲也不一定能攻破。”

坂木有男說道:“可是總將閣下命令我們六月以前必須拿下谷曲縣,今天都五月二十七了。”

“所以。”

坂木伸司的聲音突然洪亮起來。

“你說秀家為國而死不辱沒坂木家的名聲是對的。”

“我兒子都死了,我唯一的兒子都死了,我坂木伸司還有什麼可顧慮的!”坂木伸司咆哮的厚道。

“家主節哀啊,您可是南路二十多萬大軍的主心骨,亂不得啊!”

“住嘴!”坂木伸司再次粗暴的打斷了坂木有男盯著他,如同擇人而噬的野獸一般,把坂木有男嚇得連連後退了幾步:“我唯一的兒子,我坂木家的繼承人都沒有了!”

“我要讓整個谷曲縣給他陪葬,所以撤軍休整,給他最隆重的葬禮,然後明日全軍四面圍攻,不力者皆斬,我就不信這小小的谷曲縣能翻上天不成,破城之後一人不留,哪怕是一條狗也得給老子剁了它。”

坂木有男從來沒見過自己的家主如此失態如此恐怖過,嚇得連連稱是,便要退出去,卻不成想又被叫住。

“營中還有多少鄭人多少女子?”坂木伸司冷冰冰的問道。

坂木有男想了想說道:“男丁還有七百多人,女子原本有六千多,現在可能不到一半了。”

“未經人事的和婦女各挑五個給我兒殉葬,再各挑兩個送到我的大帳,其餘的我兒葬禮結束後全分下去,讓將士們盡情享用。”

坂木有男臉上立馬有了喜色便匆匆跑了出去。

大運利明和藤茂裕之兩隊人馬一前一後的朝著後陣急行軍,他們收到的命令由擊潰鄭軍變成擋住鄭軍,這讓向來以武勇橫行的大運利明相當不爽。

根據情報鄭人無非一百多騎兵,自己麾下有五百雉刀騎兵居然是擋住。是,鄭軍的騎兵確實戰力不俗,但是也僅僅是不錯,跟雉刀騎比起來那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狂妄的大運利明根本分不出州衛和四營的區別更何況是五軍之中以鐵甲重騎聞名的肖州軍,如果此刻西夏人在此倒是可以好好的給靖人普及一番。

世上沒有如果,大運利明的命運在他催促著部下看到肖州軍看到張西陽的那一刻開始便徹底的決定了,佛祖天主和靖國的大神加起來都無法改變。

靖軍的後陣與本陣大隊之間相隔六七里,這個距離騎兵衝擊連一盞茶的時間都用不了。

張西陽雖然從軍僅僅一年,卻一點不比從軍多年的老卒對於戰馬的把控差。從衝過靖軍後陣開始就控制著馬速,所以當大運利明的五百雉刀騎碰上的時候鄭軍的馬匹只是稍微過了巔峰騎,戰馬雖然有些氣喘但是衝擊力依舊在,而且隨時可以進入強力衝鋒的狀態。

在雙方相遇的一刻鄭軍第一時間便開始加速衝鋒,依舊是騎兵衝陣慣用的鋒矢陣,只是從剛才的空心陣換成了實心陣。

馬蹄聲很快讓思考為什麼沒有己方偵騎通報的大運利明緩過神來,此刻的他非常憤怒,自己的兵力數倍於敵,可是發起衝鋒的卻不是自己。

這能忍?

大運利明表示靖國好男兒咽不下這口氣。

長刀噌的抽了出去。

“tuocigeki~~~”

靖軍這邊原本還是急行軍的狀態,雙方相遇看見對方的時候還有二三百米,留給雙方的距離也就是一百五六十米,加上大運利明反應稍微慢了點就不到一百三十米了,等他抽完刀子喊完話也就一百米出頭了。

最前面的雉刀騎立馬雙腿狠夾馬腹,戰馬吃痛下開始加速衝鋒,這個時候連百米都不到了。

鄭軍的馬本身就快,馬快則勢猛,相比起來靖軍精銳的雉刀騎雖然勇氣可嘉但是更顯得有些可憐。

大運利明身先士卒,手中的長刀揮舞,抱著對自己武勇的自信狂呼的衝了上去。

兩股鋼鐵猛獸在短暫的幾十息內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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