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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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運利明聽說鄭人流傳著一句俗語: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大運利明緊了緊手中的長刀,目光中充滿戰意,對面的鄭軍一看便知精銳。

對於一個武士來說恰逢對手也是一件幸事。

“殺啊!”

大運利明的身後是五百全副武裝的雉刀騎兵。

可是他忽略了一個事實。

想傷了老虎的那必然得是老虎。

在輝州衛面前他大運利明算的上是虎,可是在肖州軍面前可能就是支比較強壯的野豬。

張西陽一馬當先,戰馬四蹄踏在地上震起一片塵土。

雙方似乎同時有感,都認準了最前面的對手,兵要對兵,將要對將。

大運利明用馬刺狠踢了下馬腹,戰馬吃痛之下速度被壓榨到了極致更加的快了幾分。

兩個人的眼中都只剩下了對方的影子。

手中的百鍊鋼刀在戰馬交錯的剎那朝著對方的要害狠狠的切了過去。

又隨著鐺的一聲脆響快速的分開。

‘張西陽顧不上看手中的直刀反手將旁邊的一個敵軍士兵劈下馬去,戰馬喘著粗氣打著響鼻,在一眾矮小的靖軍軍馬裡顯得不可一世,仗著身高甲厚就是蠻不講理的撞。

人借馬勢,馬亦借人勢,張西陽就像最鋒利的箭矢一樣很輕鬆的便在靖軍的騎兵佇列裡殺穿了出來。

牛高緊跟著張西陽第二個衝出來,直刀上不停的滴著血,大聲喊著:“痛快!痛快!”

陸陸續續的有鄭軍衝了出來,在張西陽的身後重新列隊,每個人的胸膛都在劇烈的起赴著,鮮血的刺激和殺戮的暢快。

“兄弟們!”

張西陽舉起手中的直刀,血順著血槽淌了下來,浸溼了刀柄上的麻繩線。

“累不累!”

“不累!”

“還可敢隨我衝殺否!”

“殺!殺!殺!”

氣勢如雲直上雲霄。

戰場中間的零星的十幾具屍體,和上百具靖軍雉刀騎的屍體。

大運利明在第一輪的衝殺中幸運的活了下來,在與張西陽第一下對擊手中的長刀便被劈成了兩半,還好劈斷長刀後張西陽也是氣力之末,只是在大運利明的胸甲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傷口。

感覺到疼的大運利明腦門上冷汗直冒,嚇得趴在馬上頭也不敢抬,居然也就這麼直溜溜的衝了出來。

部下重新遞過一把長刀,拿著武器的大運利明此時安全感稍微回來一點點。

大口的喘一下。

嘶~

直咬後槽牙。

是真的疼。

此時才注意到右邊胸口的傷口已經染紅了附近的甲衣。

靖軍雉刀騎也開始在大運利明的身後整隊重新列陣。

可是看到戰場中央的時候平時自喻無敵的雉刀騎兵隊徹底的震驚了。衝殺的時候還不覺得,停下來的時候方知鄭軍騎兵的恐怖。

大略看過去,一片的己方屍體中才有那麼一兩個鄭軍交換比怎麼也超過一比十了吧。就這還有兩三個在掙扎著往起怕,雉刀騎兵隊的人都感覺後脖子涼颼颼的。

大運利明艱難的嚥了口唾沫,感覺到難以置信,好不容易回來的那點安全感彷彿又飛走了。

“隨我殺啊!”

張西陽可不管你震驚不震驚,對於肖州軍來說這樣的戰績還是沒有辦法和汾州軍比,他們的目標是曾經的天下諸軍之冠。

牛高衝的很是有力,戰馬靠著張西陽都很近,大呼這衝殺而來。

這一次的距離比第一次更短。

大運利明一咬牙,用刀背一拍馬屁,雙腿再一夾便衝了上去。

身後的雉刀騎咬咬牙也衝了上去。畢竟巨大的人數優勢在,打不過拖住總可以吧,要知道後面還有一千雉刀重步兵了,就不信鄭軍能翻了天。

天色已近傍晚了,夕陽很美,天邊的火燒雲透出金色的花邊,但是戰場的數十萬人無暇欣賞。

張西陽的眼睛就盯著對面的靖軍頭目,卻把大運利明嚇得夠嗆,戰馬顛簸的使傷口裂開的更大,大運利明又不是傻子明知道打不過還硬著頭皮上,於是悄悄撥轉了下馬頭。

欸,慫了!

張西陽一樂,趁你病要你命。

於是整個鄭軍騎兵都隨著微微轉了向。

大運利明覺得要瘋了。

這TMD是盯上我了?

他鄭人知道不知道武士的榮譽是不可以侮辱的,凡辱者必然得付出代價。

悄悄的在心裡問候對面鄭將的八輩祖宗,然後大運利明一轉馬頭朝後方直奔而去。

這下身後的雉刀騎兵給整的不會了,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便被衝上來的鄭軍騎兵結結實實的猛削,傷亡慘不忍睹。

而在後陣朱貴和馮登正在往來衝殺,整個靖軍後陣數千人被剌的跟豆腐腦似的,隨便拿捏。

兩個人默契的配合著把靖軍往其本陣的方向趕,兩百多騎兵像攆鴨子一樣轟著數千靖軍。

悲催的大運利明還沒跑出三里地便被一個鄭軍騎兵追上一刀梟首。

張西陽見狀緩緩的降低了馬速,看著前方慌不擇路只顧逃命的靖軍很懂禮貌的讓開了路。

而潰散的靖軍正前方三里多不到四里的地方藤茂裕之整率領著一千雉刀重步兵急速前進。

遠在南方的谷曲縣城此時又是另一番景象。

城上城下到處是鄭靖兩軍的屍體,還有更多的是鄭人老百姓的屍體。

靖人的攻擊確認提前退去了,城上的大小負責人軍官突然收到了谷曲縣令王遠衝的請柬。

吊著膀子的邵振雄不明所以,問前來送請柬的小廝:“谷曲縣城危在旦夕,王縣令此時宴請諸多軍將是有什麼要緊事麼?”

小廝低著頭答道:“小人不知,不過我家老爺讓我跟將軍說請將軍務必前來。”

邵振雄不解其意沉思片刻後點點頭說道:“好吧,幫我轉告你家老爺,就說一定會準時到。”

此時谷曲縣衙已經掛起了紅燈籠,這看著倒是新鮮,有不少好奇的老百姓聚了過來詢問,然後被施了一碗粥,原來院內還搭了粥鵬。

這讓疲憊了一天的老百姓心裡舒服了不少。

不斷有小廝下人進進出出,或送訊息或送請柬,也有運糧運酒的車陸陸續續的到了院子裡。

院子裡的八仙桌子放了好幾排,內院則是女眷們的地方,王府的老太君,也是王縣令的老母親親自指揮著眾人,裡裡外外不放過一處差池。

很快天色暗了下來,城頭上亮起了火把防止靖軍偷襲。

不過很顯然多餘了。

在靖軍的本陣裡一場葬禮正在隆重舉行。

坂木秀家安靜的躺著,躺在柴火堆上,坂木伸司手裡拿著火把看著自己永遠不會醒來的兒子老淚縱橫。

整個本陣裡所有計程車兵胳膊上都紮上了白布條。

顯得很是隆重。

“點火!”

隨著坂木有男的一聲大吼,伸司將手中的火把直直的丟了下去,乾柴立馬燃燒起來,並且很快形成沖天的火焰,秀家身上的鐵甲隨著燃燒很快變得通紅,然後慢慢的軟化成為鐵水。

高溫把圍觀的眾人臉上烤的生疼,可是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

不遠處哭哭啼啼的聲音由遠及近。

幾個被選出來的鄭人女子押了上來,看著眼前的景象無不嚇得花容失色。

可是伸司又管那做什麼,甚至看都沒看。

坂木有男一點頭,幾個靖軍士兵直接上來一人一刀,然後把屍體抬起來扔了進去。

在靖人看來秀家死後也有資格享受戰利品,鄭人女子就是最好的戰力品。

城內的王府門口,王遠衝站在門口,笑呵呵的迎接著賓客,來的基本都是主官,這種時刻每個地方都必須有負責人在場,副手大多留守。

“輝州衛丁字營指揮使邵將軍到!”

隨著門房的唱罷,邵振雄帶著四個親衛出現在眾人眼中,此時的邵振雄一身鐵甲上佈滿刀痕箭痕,頭盔上的盔纓都被削了一半,顯得有些疲憊。

王遠衝立馬迎了出來,拱手說道:“邵將軍百忙之中前來,老夫著實慚愧慚愧啊。”

邵振雄皺著眉頭說道:“王縣令,你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這個節骨眼上搞什麼名堂?”

王遠衝哈哈一笑:“邵將軍見諒,容老夫賣個關子。”

“哎,好吧王大人,不過我時間不多,一會兒還得巡查防務。”

“放心放心,邵將軍放心,耽誤不了太多時間的。”王遠衝連連點頭道,“來人,邵將軍上座。”

小廝連忙跑了出來,恭恭敬敬的說道:“邵將軍請!”

今日來的軍將要居多點,其實大部人都是火線提拔起立的,比如剛剛坐下的莊贏,十天前只是個伍長,後來隊正戰死,果長什長升了上去於是他便接了什長的位子,而現在莊贏赫然已經是統管二十多戰兵,二百多青壯的代團率了,不過這種臨時戰場提拔的大多不會作數,但是在考慮勳職的時候會有額外的加分項。

剩下的則大多是吏員之類的,還有少數幾個是城內的大戶人家家主。

“大人!”

“邵將軍!”

“大人!”

邵振雄邁步走進來,所有的人連忙起身行禮,雖然谷曲縣不知道守到什麼時候,但是隻要還在一刻他邵振雄就是所有人的守護神。

邵振雄點點頭,環視一圈隨後在小廝的帶領下走到了主位坐下,桌子上倒也沒有什麼豐盛奢侈的東西,無非一壺酒,一些家常小菜,還有饅頭什麼的,很普通的農家菜。

邵振雄正好還未用餐,也顧不得那麼多便大口吃了起來。

非常時期也沒有了那麼多講究。

不一會兒,王遠衝回到了院子裡。

諸人又是起身見禮,誰都知道樟南太守劉盼之棄城跑了,若不是這位王大人在此多方調配安排恐怕這谷曲縣也堅持不到這會兒,連邵振雄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王遠衝團團作了個揖說道:“今夜諸位能應約前來,老夫萬分感動,在這裡先謝過諸位了。”

“王大人,即是宴會那總有主角吧,本將可不記得今日是什麼日子。”

王遠衝也不惱,哈哈笑道:“也罷,本就是從簡,那就聽邵將軍的。”

“把公子請出來吧。”

“諾。”

很快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兒一臉肅穆的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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