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觀劍（1 / 1）
名劍美人都是江湖至愛，這些人那肯放過。
中年文士冉斐朗聲說道：
“冉某在江湖上略有聲望，小哥且放寬心，只願一觀而已，相信秦老也是如此！”
眾人隨聲附和，秦昊天也殷切如熾的看著他。
李承唐拗不過大家，況且秦昊天已經跟了他一路，實在不好再拒絕。
“諸位既然非要觀看在下的劍，也未嘗不可，但只能在一米之內觀看！”
仙品之器，有緣得見亦為福澤深厚。秦昊天作為藏劍養劍大師，更是恨不能一見。聞言便齊聲允諾。
李承唐站起身，鄭重的解下所背之劍。一絲古意撲面而來，劍意充沛著空間。
劍意瀰漫中，眾人似有頓悟之感，齊齊頷首。
李承唐開啟劍囊，將劍取出放在坐幾之上。整個空間頓時古意盎盎，劍意斐然。
大熱天冷意森森，空間似有靈氣充沛，充滿了氣機。
除李承唐外，所有人都面露異色。
那是一柄重劍。
劍始自軒轅帝，據《廣皇帝本行紀》雲：帝採首山之銅鑄劍，以天文古字銘之。劍乃古之聖品，至尊至貴，人神鹹崇。入玄則入傳奇，劍仙之流搏殺千里之外。
普通劍一般為三尺劍，更古時稱為七尺劍，劍柄長五寸，劍身五倍其長，劍開雙刃，可刺可斬，輕薄而兇險，重三斤十二兩。
而這一柄劍，僅從劍鞘看來，怕有九尺之長，劍身如闊刀般厚重，不知重有幾許。眾人細細觀瞧，面色凝重。
一般觀劍要從劍身、劍鋒、劍尖、劍刃、劍格等處細細檢視，但此劍藏於鞘中，也只能從劍柄、劍首及劍鞘來看。古籍有云：一品劍佩山玄玉，玉鑲其柄；二品劍佩水蒼玉，金鑲其柄；三品劍則並銀裝劍。
然而此劍卻並無這些形制，只是劍首處有一雕刻的龍頭，不知何物所雕，遍體紅潤通透。劍柄則纏繞著洞徹如深潭般的黑色玄絲，也不知是什麼絲線，只是隱隱然散發著一絲古意。
此劍的劍鞘也不是一般的銅皮木色，而是玄黑加絳紅色，鑲嵌著七顆寶石，形成北斗七星的樣子。除此之外並看不出其它奇特之處。
眾人不解，難道這就是上古名劍！
秦昊天盯劍沉思，他熟知上古十大名劍軒轅、湛盧、赤霄、太阿、七星龍淵、干將、莫邪、魚腸、承影、純鈞等各個傳說。
但好像都不在此例，唯一與此劍相像的就是“七星龍淵”，可劍鞘與劍身重量也不十分相像。
如此重劍便是佩戴都不方便，更何況用來殺敵。
但這的確是把劍意沛然的古劍，劍意之濃，秦昊天前所未見。
他已至宗師境界，可以感受方圓千米內的劍意，當初在渝州時他便感受到劍意自南而來，因此才尋了李承唐，一路隨行。
劍為神器，一把傳承日久的古劍會寄宿著前輩精神劍意。
劍意越濃厚，劍氣越凜冽，對於武學宗師、劍道高手領悟武學，砥礪劍道，提升自身修為，就更有裨益。
可這柄劍卻一點江湖傳聞都沒有，更不知此劍之名。
眾人正在沉思，倏然間火光一閃照耀在劍鞘之上，一條赤龍在劍鞘上出現。隱隱然在七星之間縈繞，一絲龍吟透鞘而出。
劍意忽然大濃，眾人皆驚，眼光變色，齊聲說道：
“果然是把好劍！”
赤龍閃處，孟朗一把握住劍鞘，雙手用力，揮灑著便欲拔劍而出。
李承唐始料不及。
秦昊天正欲喝阻，卻見那柄劍忽然劍意大盛，龍吟之聲變成嘶吼，極寒之氣猛地透劍鞘而出，若有白光閃現，殺意四射。
孟朗拔劍不成，如同手握蛇蠍，猛地將劍扔了出去。卻見他身形不穩，嘴角流血，似是受了極重的內傷。
秦昊天接住那柄劍，頓時感覺殺意侵染，身體不適，慌忙用真氣抵抗這股殺機。緊接著用手握住劍柄也想把劍拔出觀看，但那劍卻如一體生根，動不得分毫。
事情發生的很突然，但大家都已經看得很明白。以江湖宗師的身份都未能觀劍，這柄劍的確有點古怪！
這一系列變故，讓李承唐半點準備也沒有，此時連忙起身將劍收入劍囊之中，重新揹負在身上。
“冉前輩，實在對不住，在下說過此劍是大凶之物，令侄可否傷著身體？”
冉斐早已扶住孟朗的身體，暗度真氣穩住傷勢。聞言慚愧道：
“這怪不得李小哥，是老夫師侄太魯莽了！”
孟朗將一口氣血吞入腹中，只感覺真氣紊亂。幸虧有冉斐真氣引導，才不致於走火入魔，半天功夫才說出一句話來，“侄兒感謝師伯援手之恩。”孟朗眼睛瞄向冉斐旁邊的冉菁菁，冉菁菁眼中也露出一絲關切。
然後孟朗又看向李承唐，扭捏不安的說道：
“是在下咎由自取，李兄莫怪才好，真想不到此劍如此兇厲！可為何李兄卻無礙呢，這一米之距又是何故？”
孟朗不解，眾人也疑惑萬分。
秦昊天低頭自言道：
“只聽說神兵利器認主，但的確未聽說能主動傷人，這劍硬是難解。”接著抬頭看著李承唐問道：“娃兒，老朽自認閱劍無數，天下名劍利器也基本曉得，這劍叫啥名字？”
李承唐明白這些人心思，又不好把家世全部說清楚，坦然說道：
“事關家族機密，在下也不能全部說與大家聽，此劍名為‘螭龍七星玄天劍’，只有我族血脈才可駕馭，至於一米內的約定，是因在下的功力只能壓制一米範圍內的殺機。”
眾人聞言暗自猜測少年家世，認為其中肯定有蹊蹺。
雖入寶山，空手而返。秦昊天等人惋惜不已，萬分遺憾。
約定李承唐將來一定要到“無劍門”一聚，以便好好切磋一番。阿依依則是一臉崇拜的看著李承唐。
這時，晚宴已經準備妥當。
阿熱端了一盤帶有羊頭的肉進來，大家都是老江湖，知道規矩。
秦昊天按照規矩，便在羊頭上首先割了一片肉，晚宴正式開始。接著，一些酥油茶、乳酪、羊奶酒、納仁面等哈薩克美食盡數端了上來，賓主邊吃邊聊，相聚盡歡。
晚宴過後，阿熱又邀請大家參加“宰牲節”晚會。外面草原上已經點滿了一圈火把，還有一些篝火，篝火上烤著全羊，香味濃郁四溢。人們圍著篝火載歌載舞，一片熱鬧非凡的景象。
阿依依拉著李承唐圍繞著篝火跳舞，還為他跳起哈薩克族的舞蹈。
倩影蹁躚，舞姿優美，引來陣陣掌聲。
李承唐從未體驗過這種親情溫暖，被哈薩克人的熱情奔放感染，感動油然而生。
深夜時分，李承唐在帳篷裡，久久不能入眠。
他想著哈薩克人的熱情，想著這次莫高窟之行。
莫高窟是爺爺讓自己此行江湖的必達之地，這跟他劍法修為與“螭龍劍”解禁都有關係，更與尋找先祖留在人間的一分機緣有關。
想當年，先祖至莫高窟觀經參道，留有武學與劍意機緣一份，並第一次為“螭龍劍”設了禁制。待先祖騎青牛過函谷，又留一分機緣在人間，並二次次為“螭龍劍”設了禁制。
大唐初立時，前世祖借劍魏徵斬殺妖龍，第三次為“螭龍劍”設下禁制。
至此，“螭龍劍”除非有先祖機緣再不能解禁，嶺南李氏也沉寂下來。
李承唐撫摸著置於身側的“螭龍劍”遐思不已，思緒穿越洪荒。他們嶺南李氏之始祖乃上古帝堯，曾經建立“陶唐王朝”盛世，成為一代聖君。
帝堯一生允恭克讓、光被四表、格於上下。治內百姓昭明、協和萬邦，然帝堯讓位於舜。
為傳承賢明，帝堯功臣十一人擁護帝堯一系，以李氏分支隱居民間，成立專門機構，監世察君，扶賢俊德，到李承唐已經傳承一百二十三代。
李承唐其名更有傳承“陶唐古風”之意。這次爺爺說江湖妖風漸起，盛唐將衰，帝星不明，才讓他入世江湖以期“螭龍劍”出鞘。然後才有了莫高窟之行。
嶺南，梧州，崇山峻嶺之間，龍頭匯聚之處。煙波浩渺，湖水碧連天地。
湖中島嶼叢生，曰千島湖。湖中有一島，遍植星辰花，宛如繁星鋪地，曰星辰島，代表恆心永駐。
島邊岩石上站著一位古稀矍鑠的老人，一身青衫被湖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眼睛看向北方，身側後面站著一位中年男子，身軀凜凜，相貌堂堂，一雙眼睛閃爍，目注老人。
兩人身後是一片府宅，飛簷、青瓦、古磚，佔地十多畝。
“小宗主已經到了敦煌，已告知劉沐將軍沿途照拂。”
中年男子看著老人，擔心的說道，“小宗主攜‘螭龍劍’和‘射日弓’的訊息走漏，又是初闖江湖，怕十分不妥當吧。”
老人堅毅的看著湖水北方，像是自言自語，“朝廷靡靡，藩鎮割據，江湖暗湧，劫運將至，不用重器做餌，那些大魚大蟹不會出來，水攪渾了才好渾水摸魚。”
老人默默停頓一下，對中年男子沉聲說道：“察事院的碟子們可以全部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