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真假公主(1 / 1)

加入書籤

正當眾人狐疑不定之際,王平率先反應過來,走到田慮面前,道:

“謊話不攻自破了吧,不是說你身邊的這個女子就是關雎公主嗎?為何北城門外又來了一位公主?”

田慮笑道:“大漢可不止就一位公主吧!咱們且一同前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劉子產走到蘇儀身邊,悄聲道:“蘇先生,此事當如何處置?”

蘇儀道:“你先讓那位門侯下樓在外等候,咱們準備去北門把公主接進來。臨走之前,請諸侯暫時各歸居所,盟約上只寫明廢黜賊王,令各人在上簽名。有了這份盟單,大家就都能安心同舟共濟了!”

劉子產領命,朗聲道:“肅靜,適才大家都已聽曉,關雎公主突然駕臨漁陽,公孫太守此時又不在城中,故此本都尉須得立刻前去迎接。請各位先回居所,餘下之事明日再行商討!”

鄧鯉、劉建等異口同聲道:“我等願一同出城前去迎接關雎公主!”

“天色已晚,加上連日舟車勞頓,公主必已疲累。此時如此一干多人都去迎接,恐驚擾於她。還是待她休息過來,明日再行拜見,不知各位意下如何?”劉子產道。

各人面面相覷,都不說話。

蘇儀朗聲道:“各位都聽清楚劉都尉所言了吧?請各自先回去休息,其他的事明日再議。只不過,此二人須得暫時留下,關押起來。”說完,指向田慮與關雎。

“卻是為何?”沉默良久的衛羽終於開口問道。

“這還用問?此二人身份如此可疑,今日又聽得我等如此之多的機密,出於為各位君侯安全考慮,也決不能容他們擅自離開!”蘇儀道。

眾人聞言後,又將三人團團圍住。

“此二人,既然是衛羽所帶來,衛某就有責送其平安出去。”衛羽毫無懼色,昂然道。

“衛令,此乃各位君侯生死攸關的大事,切不可意氣用事!”蘇儀勸道,“你我共事已久,皆深得沂王信任,也從未有過半字衝突,豈可為此二人而反目相向?”

“既然如此,衛某也有提議。我對此二人的來意亦深有疑慮,可否暫時交由我來監管、詢問。若問出實情,我當親自稟報先生。不知蘇先生意下如何?”衛羽道。

“若問不出實情呢?”蘇儀道。

“那衛某離開漁陽之時,就將此二人交還先生,任憑處置,絕不再過問一句。如此處置,作為朋友,我也算盡心盡責了!”衛羽道。

“那如何能防止二人走露訊息?”蘇儀道。

“放在你處就不會走漏訊息,留在我處則走漏訊息?先生此言,究竟是懷疑衛某對沂王不夠忠誠,還是本領不濟?”衛羽厲聲質問道。

“衛令不要誤會。但不知欲將此二人帶往何處監管?”蘇儀道。

“自然是帶回傳舍,衛某下榻之地。”

“那好,就依衛令!不過,我還想再囉嗦一句,此二人至關重要,衛令盡責之後,務必交還回來,我另有要事相詢。”蘇儀道。

“多謝先生成全,衛某告辭。”衛羽起身,向眾人深施一禮,帶著田慮、關雎走出大堂。

田慮深怕蘇儀反悔,也沒敢要回角端弓,就匆匆忙忙的下樓去了。

蘇儀朗聲道:“各位,此次會盟意圖想必均已知曉。盟約可以後再議,若有意廢黜賊王者,請先在此盟單上署名明誓。若無意或尚猶豫者,可他日決定後再行補籤不遲,但務必嚴守機密,否則就是此番前來會盟的各君侯不共戴天之公敵。明日,咱們再一同見過公主!”

在他說話之際,劉子產命人拿來一塊巨大絲帛與筆硯,放在案几之上。

蘇儀迅速提筆,一陣龍飛鳳舞題名於上,然後轉身下樓。

劉子產亦簽上自己名姓,緊忙跟了下去,隨後眾人紛紛圍住案几,依次署名。

“快,給我準備一套漢軍衣甲與馬匹,速去北門會會關雎公主與鄭異!”蘇儀邊走邊道。

劉子產忙命人去安排,然後問道:“先生當真如此輕而易舉的就讓衛羽把那二人帶走了?”

“走?他能走到哪裡?身邊有我的眼線,傳舍內外盡是你們在漁陽漢軍中的心腹,他衛羽就是想放這二人,或往城外傳個訊息,都絕無可能。你擔心什麼?”蘇儀道。

劉子產方才放下心來,見蘇儀已換好漢軍裝束,當即命歐陽門侯在前帶路,一行人上馬直奔北門而來。

到得城門之上,劉子產與蘇儀透過城垛向下張望,見城外果有一對人馬,俱都手執火炬,為首一人正是南匈奴左賢王欒提信。

“請問城下可是左賢王欒提信?”劉子產高聲喝道。

“不錯!上面可是劉子產都尉?你們公孫太守何在?”欒提信回道,自是漢語嫻熟。

“公孫太守此刻不在城中,他率隊出城巡視去了。請問關雎公主與鄭司馬可在你旁邊?”劉子產問道。

“關雎公主在我身後的輜車內。我先叫鄭司馬過來!”欒提通道,回頭叫道:“鄭司馬,請到隊前來!”

一人高聲答應一聲,催馬上前,走到光亮之下,朗聲叫道:“越騎司馬鄭異,護送關雎公主迴歸大漢,請開城門。”

蘇儀睜大眼睛,仔細觀望,然後低聲道:“此人不是鄭異!”

劉子產一驚,道:“那如何是好?莫非他們竟是想詐開城門?”

“他們就這麼點人,若有不軌之心,豈非自尋死路?”蘇儀道,“先讓他們進來,安頓好後,把欒提信單獨叫來問話。鄭異假,未必就見得公主假。等會兒一問,一切就都清楚了。”

“將他們安排在傳舍還是太守府?”劉子產道。

“廣漢樓不是有兩座樓麼?除了酒樓,旁側連著的閣樓不是正好適合公主居住嗎?”蘇儀道。

“對,我如何把這事忘了?”當下,劉子產先吩咐人,速去把廣漢樓旁的閣樓備置妥當,然後命人開啟城門,又對城下叫道:

“左賢王、鄭司馬,請稍等,我等正在開城!”

接著,與蘇儀下得城樓,一同站在城門旁恭候。

城門被眾軍士推開後,左賢王與“鄭異”並肩走在最前,見到劉子產等連忙下馬,互相見禮。

劉子產要去參拜公主,“鄭異”道:“此時已是深夜,公主不便見人,明日待我請示過後,再見不遲。請放心,公主斷無見罪之意。”

蘇儀一直在暗中打量著這位“鄭異”。此人儀表也是不俗,五官端正,眉目清楚,但是比之前在濟王宮中偷窺到的那個鄭異,還是遜色不少,尤其是缺少了那種與生俱來的從容不迫與瀟灑自如的氣質。

他朝著偷偷望向自己的劉子產略微點了點頭,然後縱馬緩步跟在欒提信、“鄭異”等人之後,後面全是南匈奴軍士,正當中則有一輛輜車,樸實無華,想必是從百姓家中徵來,臨時給公主乘坐。

車簾緊閉,從外面難以望見裡面,特別是夜色之下,更是什麼都看不到。

到得廣漢樓前,劉子產事先安置的奴婢早已垂首侍立,見公主款款下車,連忙上前攙扶著她嫋嫋婷婷上樓而去。

那公主對周圍眾人竟沒旁顧一眼。

劉子產欲將“鄭異”安排到傳舍,但“鄭異”卻道:“我身負陛下詔命,護送公主出塞,首要職責就是安全,寸步不能離其左右,尤其隨同出塞的貼身侍女走失後,更是需要時刻待命。故此,寧願在樓下與漢軍守立一夜,也決不可出絲毫差池!”

劉子產見狀,只得命人在閣樓一層,臨時設定床榻被褥,讓鄭司馬湊乎一宿。

隨後,他又帶領欒提信等匈奴鐵騎,在城中找到一處地方,搭上帳篷休息。

然後,把欒提信叫了出來,與他一同催馬直奔太守府,去見蘇儀與公孫弘。

漁陽太守府內。

“假鄭異?”公孫弘驚道,“那公主豈不是也真不了?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假扮公主與闕廷要員?”

“鄭異假,那公主究竟是假是真,此時還不好妄下斷言!你請的郭家之人究竟何時能到?”蘇儀厲聲道,“眼下,第一個公主的虛實尚未摸清,卻又突如其來第二位公主,也須辨別她的真假!這些事,郭家人一到就能輕而易舉的水落石出,本無須如此苦思冥想的反覆推究,更不會對會盟有絲毫影響!現在倒好,各種謎團紛至沓來,精心謀劃多年的會盟不得不中途停下,而赤山那邊依舊音信皆無!我等竟然進退失據。”

“先生且不要著急,越急反而越容易誤事。當年聞聽父親赫頓大人歸天,先生一急之下,竟欲混入南宮用角端弓親自刺殺先帝,卻被被信陽侯陰就察覺,以至於後來不得不策劃出式侯案,把京師攪的天翻地覆,方才逃離出來,差點大事去矣!如今,切不可再意氣用事啊!切莫忘記,小不忍則亂大謀。”公孫弘道,“他們已在路上,明早應該可以趕到!”

蘇儀面色緩和下來,道:“那還好,總算沒有耽誤。今日,意外接連遭遇勁敵,加上先前有些輕敵,會盟之事竟未能如我所願,故此刻有些急躁。”

“先生是指田慮、衛羽?”

“不錯!他手中的角端弓正是當年我失陷在信陽侯那裡之物。父親大人親手贈此弓時,我兄弟四人每人一個,都曾立下誓言,人在弓在,片刻不可離身。而我的,已離身數年,今日復見,豈能不百感交集?所以,未能控制住情緒,就衝了過去,竟又犯了與當年刺殺光武一樣的錯誤!”蘇儀道。

“他說是從鄭異那裡得來的角端弓,倒是不像謊言。”公孫弘道。

“我也認為他說的乃是實話,而且那角端弓,是他自己主動拿出來的,以化解眼前之危。這說明他當時必定已被逼入絕境,否則我等如何知曉他身上竟藏有此物?那他的眼前之危,究竟是什麼呢?”蘇儀思索道。

“他前面曾說是奉鄭異之令來此等待關雎公主入關,眾人都不相信,卻還嘲笑說那鮮卑女子豈能是大漢關雎公主?殊不料這鄭異與關雎公主當晚竟真的到漁陽了,實在匪夷所思!要知道,這田慮可是數月之前就到了此間,並且一直就沒有離開過漁陽城啊!”公孫弘奇道。

蘇儀恍若未聞,自言自語道:“他究竟擔心什麼事呢?先說約定在此匯合,接著眾人鬨笑那鮮卑女子,然後他又拿出角端弓!”

“是啊!莫非還是與那鮮卑女子有關?畢竟,這角端弓就是鮮卑所產。”

蘇儀忽然恍若大悟,道:“我明白了!”

“先生請講!”公孫弘忙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