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偷樑換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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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雎還真捨不得身上這件曾數次救過她性命的寶甲,但迫於眼下情形,不得不換上衛羽隨從的服飾,雖然寬大鬆垮,但門外夜黑風高,無人看見,便坦然了許多。

出得院來,衛羽將門帶上,正欲轉身前行,就聽得有人喝道:

“什麼人!”迎面一隊漢軍舉著火炬圍上前來。

“衛羽,沂國衛士令!”衛羽冷冷道。

“原來是衛令,深更半夜,欲往何處?”為首的一個軍士道。

“前去找劉都尉,有要事相商!”衛羽答道。

“找他什麼事,為什麼明天不能說?”那軍士說完,當即後悔,但話已脫口而出,果見那衛羽已抬起葵扇般的大手,作勢欲打,便連忙縮頭咬牙,閉上眼睛,準備硬抗他一巴掌,但半晌卻未見動靜,睜眼一看,衛羽卻已把手放下,嘆道:

“出來當兵,都不容易,軀體毛髮皆受之父母,能不罰,就不罰吧!這次我原諒於你,下次須當注意,軍中機密,不得隨意打探。”

那軍士連忙躬身感謝,道:

“多謝衛令寬容大量,我給您照亮。”

說著,舉起火把,在前引路,再不多發一言。

“先去馬廄。”衛羽道。

“諾!”那軍士率領手下巡視士兵將三人領到馬廄,入內牽出三匹戰馬。衛羽等三人翻身上去,催馬沒入暗夜。

廣漢樓下,一團團堆火映紅了夜空,漢軍巡哨不停的在四周來回遊走。

“我帶你們過去。”衛羽道。

“且慢!”田慮連忙攔住,他仔細觀察了一番樓下光景,道:

“看這個陣勢,只怕這次就連衛令本人,恐都難以入內。真要過去了反而自投羅網。”

“莫非你有何良策?”衛羽道。

“不錯!衛令且在此等候,若見我倆進入廣漢樓內,你就且回傳舍,咱們後會有期;如果不行,本來就逃不出去,大不了再被抓一次,恢復原狀。”田慮道。

“不妥!我怎可置身事外?”

“衛令試想,若我二人過去,一旦被抓,你在外還可以再想辦法救我等出來;若咱們三人一同前去,如果被識破,那就三人一同被抓,再無任何人來救我二人了!”田慮道。

衛羽見他所說有理,遂道:“那你們且先過去,我等到有結果後,再行離開。”

當下,田慮與關雎各自牽著戰馬,大搖大擺走了過去。

“來者何人?”迎面有漢軍上前攔住去路。

“我,你們難道竟不認識了?”

“你是何人?”

“放肆!身負重要職責,保護公主,如何口出戲言?去把劉子產都尉叫過來!”田慮喝道。

“劉都尉?他此刻不在。”

“那就把越騎司馬鄭異叫出來見我!”田慮大聲道。

“鄭司馬正在樓中休息,此時不便打擾。”

“我有急事要見他,快些前去稟報,若有耽擱,唯你是問!”

“我們可以前去稟報,那你究竟是誰?”那名漢軍顯然已起疑心,手一招,左右一起上前,將二人圍住。

“鄭司馬!快給我出來,鄭異!”田慮突然大叫起來,夜深人靜,聲音傳的極遠。

那些漢軍見狀大驚,當即上前來捉拿田慮與關雎,田慮叫道:

“你們看,鄭司馬不是出來了麼?”

眾人連忙回頭一看,田慮早已跨上馬去,縱馬向前,穿過層層篝火,衝向廣漢樓前,口中不停高呼鄭異之名。

周圍漢軍一起上前,勒住戰馬,將田慮拉了下來,摁倒地上,那邊關雎更是早已被人捉住。

田慮嘴上仍叫個不停,眾軍士連忙七手八腳將他的頭按在地上,不讓他再發出聲音,正在忙碌之際,忽聽有人朗聲說道:

“夜半三更,何人呼我姓名?”

眾軍士抬頭一看,廣漢樓裡已是燈火明亮,門戶大開,一人站在臺階之上正在喝問,正是白日所見到的那位護送公主出塞的鄭司馬。

有人連忙應聲道:“這有一人,突然闖進來,高呼鄭司馬之名,我等攔阻不及,以至打擾鄭司馬休息,請恕罪!”

“什麼人,押到這邊來,讓我看看?”

有人把田慮提了過來,田慮迅速抬起頭來,那人也在低頭看他,兩人四目相對,彼此盡皆一驚。

“大膽!你等可知他是何人?難道想被滅九族不成?還不把人放下!”那“鄭異”喝道。

眾軍聞言無不驚懼,不由得手一鬆,田慮摔倒地上,他顧不得許多,指著遠處還被扭著的關雎,向“鄭異”說道:

“那位更是京師要員,快將此人放開,否則大禍臨門。”

“鄭異”連忙喝令眾軍,將關雎放過來,接著二話不說,轉身帶著二人進入廣漢樓,唬得眾軍戰戰兢兢,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而遠處躲在暗中的衛羽見狀,這才放下心來,悄悄離去。

三人進得樓內,田慮剛要開口,那“鄭異”忙搶先低聲道:

“不要說話,這樓中有許多漁陽太守府中的奴婢,被派來侍候公主,且容我先去把她們打發了!”說罷,他起身出去,也不知說了些什麼,接著便傳來一陣紛亂錯雜的下樓聲。

片刻之後,“鄭異”道:“請上二樓詳談。”

三人上得二樓,“鄭異”推開一間房門,待二人入內,方掩上門,道:“田慮,你如何在此?”

田慮道:“你不是與鄭司馬護送關雎公主繼續出塞麼?如何也到了此地?公主既然在樓上,那鄭司馬與衛戎何在?”

“鄭異”道:“此事說來話長,實不相瞞,此刻在樓上的那位並不是關雎公主。”

田慮一驚,道:“不是公主,你好大膽子,竟連公主都敢找人假冒,究竟是為了什麼?”

“不是我膽大,敢令人假冒公主,而是為了國事不得不如此啊!自出塞後,中途匈奴發生內訌,北匈奴左賢王欒提東與我們護送車隊一同陷入右谷蠡王欒提北的伏擊,鄭司馬當機立斷,令一位名叫媛姜的侍女假扮公主,隨我跟著欒提東向南突圍;而他帶上關雎公主、衛戎,以及公主的另一名侍女穆姜朝著東方而去。”

一旁的關雎早已激動萬分,按捺不住問道:

“你是甘英?那樓上之人是媛姜?”

“不錯!”甘英見田慮帶來的這位同伴自到這裡後就緘默不言,但此刻突然開口,竟是一位女子,而且還能叫出自己的名字,頓覺詫異,問道:“這位是?”

田慮道:“鄭司馬託付照料之人!”

甘英道:“你竟已有鄭司馬下落?”

關雎道:“且讓我見見媛姜!”

甘英道:“此時不方便,明早吧!”

關雎摘下頭盔,垂下滿頭秀髮,道:“放心吧,我是媛姜的姐妹。”

甘英這才看清她的面容,大驚失色,顧不得多說,忙道:“請隨我上樓。”

田慮見他的神情,便知自己沒有料錯,道:“快帶她去見媛姜吧!”

甘英帶著關雎上了樓,稍傾,又獨自走了下來,道:“她二人見面竟相擁而啼,嚎啕痛哭起來。”

“先不問她們,你接著說。”田慮道。

“與欒提東剛一匯合,不及說話,四面欒提北的伏兵四起,頓時就被殺散。欒提北想抓獲公主,下令不允許放箭,我們得以催馬狂奔,到得一座山後,方得擺脫追兵。然後,東躲西藏,一路向著南方行走,想逃回大漢。不料,半途中,因為媛姜言語不通,被匈奴牧民舉報,卻又重新落到了欒提東的手中。他問我,媛姜是不是公主,我說是,他起初半信半疑,但還是將我們留了下來,並專門派懂漢語的侍女來服侍媛姜,實際上也是來試探虛實的。她們把媛姜的一些言行回去稟告給了欒提東。那欒提東見媛姜熟知南宮宮廷之事,這才斷定必是公主無疑,於是提出要娶媛姜為妻,實則是想透過與漢和親,藉助大漢力量,擊敗欒提北。媛姜按照與我商量的好的計策,百般推延後,又讓欒提東遣派使者去京師請示陛下。隨後,陛下又派回使者前來辨識真假,見到我們,便私下商定,以假亂真,繼續說媛姜是公主,須回去稟告陛下,欽定完婚日期。欒提東大喜,就一邊耐著性子等,一邊與欒提北鏖戰著。還沒等到大漢迴音,那欒提西突然率領大軍殺了過來,將欒提東與欒提西俱都打得一敗塗地。欒提東更需大漢力量東山再起,於是迫不及待,強逼媛姜成親。媛姜無奈,只得假意應允,趁他不備,與我一同逃了出來。欒提東發覺後,發瘋似的拼命追來。關鍵之時,遇見南匈奴左賢王欒提信,將我等救下。因為不知他的虛實,故此仍讓媛姜自稱是公主!他聞言大喜,深信不疑,主動提出要護送我們安全迴歸大漢。然而,卻不知為何不去五原,反而不惜繞道,將我等送到了漁陽!”

“原來如此!”田慮道,“不知衛戎與穆姜兩人下落如何?”

“這卻不知,你又如何到了這裡?”甘英問道。

衛羽心中輕鬆許多,他回到傳舍,思前想後,還是決定返回沂國,再做最後一次努力,勸阻沂王,不可做糊塗事,免得身敗名裂。

次日一早,用過早膳,見那兩名進補田慮藥材的隨從還在沉沉大睡,遂不驚動他們,就帶著餘下的隨從直奔廣漢樓而來。

與昨日一樣,隨從們仍在樓下候著,他自己獨自上了二樓,但見眾君侯早已到齊。他遂從容入座。

“各位,咱們人已經到齊,會盟之事雖然昨日就已敲定,但今日再給大家一個好訊息,就是郭家的新海侯郭嵩與觀都侯郭駿聞訊也連夜趕來,特來入盟。”劉子產道。

“郭家總算出面了!”蓋扶道,“我等都是為他們家鳴不平,才在此相聚,這兩位侯爺當盡地主之誼才是啊!”

“當初大家都在京師漢軍效力,但自那年式侯之案後,各歸屬地,就一直沒有再見到過。特別是這二位侯爺,聽說家教甚嚴,被管得大氣都不敢出。如今竟然敢出門了,可見是鼓足了何等的勇氣!此刻,他們安在?”杜元道。

“我當誰在背後損我們兄弟,原來是參鄉侯,這麼多年不見,背後下手的陋習,還沒改掉啊?”郭嵩笑著從樓上緩步下來,後面還跟著郭駿與蘇儀。

“我這哪裡是背後損人,是聽說你們兩個來了後,一高興,才當著大家的面數落二位侯爺的。明人豈能做暗事?”杜元笑道。

郭家兄弟下來後,與眾人見禮,寒暄一番,方才入座。

蘇儀道:“廢黜賊王,已成昨日大家之共識!至於將來究竟是濟王還是沂王取而代之,那都好商量,特別是這郭家二位侯爺在此,將來由他們與濟王、沂王私下商議解決,比大家彼此兵戎相見,不知要好去多少倍?”

眾人齊聲叫好,無不點頭讚許。

王平道:“這才是萬全之策。當前最為重要之事,就是如何齊心協力,廢黜賊王。此事成,萬事成;此事敗,萬事敗!”

蘇儀道:“王令所說,實屬切愨之言!”

馬檀道:“出謀劃策,馬某不服別人,只服蘇先生。有什麼神機妙策,只管講出來,我等照辦便是!”

蘇儀道:“當前,賊王最為依重的頭等大事,便是疏浚這汴渠。如果汴渠一旦修成,那時再想顛覆他的大位,就難上加難了!故此,當下正是我等群起而攻之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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