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水仙鎮（1 / 1）
秦路回來的時候，正有兩名越兵將腦袋小心翼翼地探出洞口，似乎在偵查著外面的情況。
他們被嚇破了膽，縱然霧氣散盡，依舊不敢出來。
見到秦路之後，兩人一起高興地大叫起來。
很快，洞口前便擠滿了人。
秦路把碧眼狐狸的屍體往地上一丟，頓時引來一陣驚呼。
“俺的娘嘞，你真把碧眼狐狸殺了？”大頭驚得原地跺腳。
從他後面湧出來兩三人，爭著搶著要去看那碧眼狐狸長什麼樣。
他們把碧眼狐狸的屍體翻過來調過去看了一遍，都感覺不可思議。
“這東西也太大了吧！”
“還兇得狠嘞！”
“居然是個瞎眼的。”
“什長，你快說說，你是怎麼殺的這隻碧眼狐狸？”大頭忍不住好奇。
“是啊，什長，快說說唄！”眾越兵催促道。
不知不覺間，他們都改了稱呼。
他們似乎遺忘了“憨大個兒”這個綽號，轉而將秦路稱呼為什長。
從心理上來說，憨大個兒有一定的貶損意味。
以前他們都覺得這人又傻又憨，自然可以肆無忌憚，但隨著秦路不斷展露出能力、勇武，他們似乎意識到，再這樣稱呼已經不合適了。
秦路對這些小細節倒不怎麼在意，便將自己擊殺碧眼狐狸的過程說了一遍，當然，隱去了靈感、靈犀一指、天幻珠等關鍵資訊。
但他越是這樣說，眾人越覺得他神秘而強大。
“沒想到，這碧眼狐狸居然能製造幻境，難怪大頭會被嚇成那樣。若是換做俺的話，面前突然出現一張猙獰的狐狸臉，還不得嚇死，也虧得什長有勇有謀，才能把這頭畜生殺死。”
他們誰沒刀頭舔過血？殺死幾個敵人不算什麼。反倒是這種殺死邪祟的事，更能增加秦路的威望，因為這會給他披上一些神話色彩。
甚至如果此時秦路來個“斬狐妖起義”，估計都能唬住不少人。
只是秦路既然已經認定了自己未來要走修仙之路，自然不會為了區區世俗權力而勞心。
這隻碧眼狐狸明顯比那兩隻狐崽子肉更多，但眾人都吃出了心理陰影，自然也沒人願意吃其肉，秦路便讓人挖個坑埋了。
他又帶著眾人到山洞周圍搜尋了一番，最終在一處山谷裡，發現了魏武和陳六子的屍體。
兩人都是墜山跌死的。
想想也是，碧眼狐狸既然存心引誘他們墜山，自然是存了殺人復仇的心思，大頭能活下來純屬運氣，魏武和陳六子就沒那麼好運了。
眾人忍不住又是一陣唏噓短嘆，看向秦路的目光又增加了幾分欽佩。
同樣都是什長，魏武這個什長被碧眼狐狸玩死了，而秦路卻能殺了碧眼狐狸，高下立判。
秦路輕輕搖頭。
雖然他與魏武和陳六子相處時間不長，但看著原來還活蹦亂跳的兩人就這樣死了，心中多少還是會泛起一絲酸澀，自然沒心思再比較什麼。
將魏武兩人一起埋掉後，秦路見眾人休整得差不多了，便宣佈繼續趕路。
九嶷山山高林密，每走一步都像拓荒，再加上大頭受傷頗重，拖累了行進速度，導致他們的行程又拖慢了兩天。
但正是這被拖延的兩天，卻讓他們避開了一場大禍。
原來，在入山的第四天，他們站在山頂往下眺望，看到吳越邊界燃起了大火，連綿數十里，火焰燒紅了半邊天。
“俺的娘嘞，哪來的那麼大火？”眾越兵大驚失色。
唯有謝童拍腿大笑，連叫“燒得好，燒得好”。
眾越兵初時不解其意，但當他們看清著火位置後，頓時明瞭了起來，心情更加沉重。
原來，這場大火全部都在越國邊境一側，而隔河相望的吳國邊境，卻沒有半點火星。
眾人此時哪裡還不知道，越國營寨被燒了。
想想十幾萬大軍沿著河岸紮營，周圍全是茂密林木，再加上連日來的高溫，一處著火，便會蔓延至全營，其後果難以預料。
“越軍完了。”
不少越兵跪在山頭，抱頭痛哭。
大頭更是忍不住破口大罵，越軍統帥是頭豬嗎？竟然將營寨紮在林蔭處，且相互間沒有設定防火帶。
秦路搜刮原主記憶，隱約記起，現在的越兵統帥是襄侯李鼎，這李鼎沒什麼軍事履歷，從未立過戰功，卻靠巴結夫譚當上了主帥之位，統領十萬大軍。
用一句話形容就是，這貨純粹就是個軍事小白。
這麼關鍵的戰爭，越王夫譚竟然派李鼎擔任統帥，一方面是他被李鼎忽悠了，另一方面也說明，夫譚對於專職武將統率大軍，內心中有著深深的忌憚。
但不管怎麼說，一場慘敗難以避免，秦路現在要思考的是自己等人的出路。
於是，他把所有越兵招到自己跟前，連夜研究撤退的路線，如果還按照原來的計劃撤退，很明顯會被過河追擊的吳兵驅趕，甚至可能遭到圍殲。
“什長，俺們只能去水仙鎮了，這是沿著羊尾河順流直下可抵達的最近城鎮，羊尾河上游灘淺且險，難通大船，吳兵不會大規模封鎖水面，我們反而容易利用木筏漂流而過。而且，水仙鎮前面還有一座關鍵隘口碧水閣，是守護國都琅琊的最後一條防線。只要進入水仙鎮，就不怕吳兵的追擊了。”
眾人經過一番商討後，全部採納了這一個意見。
於是秦路又帶著眾越兵伐木，製作木筏，經過半天的奮戰，終於弄了兩條木筏。
他們押著謝童分兩撥沿河漂而下。
一路上並不順利，中間甚至經歷了一段險情，跌死了一名越兵，最終秦路帶著四名越兵及謝童一起進入了水仙鎮。
當看到水仙鎮上一排排白牆綠瓦的房舍後，眾越兵忍不住又痛哭了一場，他們終於活著回來了。
他們慶幸劫後餘生。
秦路也是頗為感慨，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走入越國的大型城鎮，或許是因為前線戰敗的訊息還沒傳來的緣故，水仙鎮上的居民非常平靜，不時能看到一些村落中升起裊裊炊煙。
當秦路等人招搖過市時，立刻引起了周圍居民的指指點點。
“咦，他們是哪裡來的敗兵？怎會如此狼狽？”
“該不會是前線大敗了吧？前兩天我那守城的二侄子還說，他站在城頭上，看到了前線火光漫天，大家夥兒都心慌得緊哩！”
“別瞎說，那可是十萬人呢，怎麼可能失敗，就算十萬頭豬，想殺完也得殺半天吶！”
……
秦路等人對他們的議論充耳不聞。
他們現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找一個地方，吃一頓大餐。
“我知道，水仙鎮上最大的酒樓便是流雲居，嘖嘖，那裡的烤乳豬可是一絕。”謝童當先說道。
大頭大怒：“呸，吳國狗賊，就算有吃的，也沒你的份。”
秦路輕“咦”一聲，打斷大頭的話，問謝童道：“謝兄以前也來過這水仙鎮？”
那謝童訕訕一笑，說道：“秦兄你不知嗎？吳越兩國雖然開戰多年，但兩國貴族之間還是會相互聯姻的，我二姐便是嫁給了越人為婦，小時候我也曾跟父兄經常深入越境遊歷。”
秦路露出恍然之色，大手一揮道：“那就去流雲居好了。”
“什長，那流雲居頗為豪奢，俺們，俺們的錢全部被吳國狗賊搶走了。”大頭提醒道。
秦路皺眉想了一下，不過旋即舒展開來，笑道：“沒錢怕什麼，咱們為越國打生打死，還不能享受享受？儘管去吃便是。”
眾人見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都是大喜。
反正出了事有領頭的擔著，他們怕什麼，既然什長讓他們去吃，他們自然也不會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