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衝突起(1 / 1)
“嗖——”
陸鍾離收功,臉不紅氣不喘,甚至連身上都不曾沾染半點塵埃。
只不過這片樹林就遭了殃。
只見原本還算平整的地面,多了一個又一個腳印形狀的大坑,宛如月球上的隕石坑一般。
陸鍾離吐了一口氣,笑著問道:“你記住了多少?”
秦路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師父你打得太快,很多運功方式我都沒來得及細心揣摩,大概能記住個三四成的樣子。”
陸鍾離捻鬚笑道:“一下子能記住三四成,也算是天賦不錯了。你看我留下的這些腳印,它們自成規律,實際上便是我這神腿十八打的步法。我離開後,你就在這裡仔細揣摩,什麼時候能把這步法揣摩清楚了,我這套神技你也就能掌握七成了。”
秦路重重點頭。
接下來,陸鍾離命秦路去林中捉來了一頭野豬,師徒二人將野豬架在篝火上燒烤,直烤得外焦裡嫩後,這才大快朵頤地吃了起來。
邊吃陸鍾離邊給秦路講解泰古大陸上各國的風土人情。
“越國民間崇尚遊俠之氣,人人尚武,但也正因如此,越國之民宛如一群散兵遊勇,很難聚集到一塊進行訓練。反倒是吳國以耕戰為主,吳國的竹甲兵以紀律嚴明著稱。”
“西部偏遠之地有一個秦國,國小民窮,但國民志氣極高,而且異常團結。”
“泰古大陸數百個國家,每個國家的民眾習俗各不相同,但是有一點是相通的,那就是對於修仙者的崇拜,人人都想修仙。”
“只不過修仙者一向高高在上,根本不願意看下面的這群民眾一眼,視凡人如螻蟻。這是不可避免的,因為當你自身掌握了恐怖的力量之後,自然對於凡人就缺少了敬畏之心,而更加專注於對天道的探索。這不能算錯。何況人人如果都修仙,那麼這天地間的資源就遠遠不夠了,所以這億萬民眾只能有極少數踏上修仙路。”
“不過到了大周王朝就不一樣了。大周王朝就是一群修仙者統治的世界,尤其是周朝皇室,更是這個世界最巔峰的戰力,那裡人人如龍,是所有修仙者的樂土。”
秦路聽了,對那大周王朝愈發的嚮往起來。
陸鍾離講這些,也有其目的。
經過這麼多天的相處,他發現秦路的資質相當驚人,可以說是他見過的資質最高的修仙者。他擔心越國的修仙界池子太淺,容易讓秦路滋生自滿之念,因此以大周王朝為榜樣,希望秦路能夠不斷奮進。
秦路自然聽進去了。
兩人這一番交談,也算是陸鍾離離別之時的贈語,飽含了他的期望。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陸鍾離便帶上劍奴,開始踏上了大周王朝之旅。
秦路則繼續留在蓮花山上修煉,不過這次他不再練劍,而是練起了神腿十八打。只見他的身形在密林、山澗中不斷閃現,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十分飄逸。
這神腿十八打威力固然很大,但秦路施展之後,才發現它其實更像是一種瞬移之術,練至極深境界,他的速度非常恐怖。
當然,不是真正的瞬移,只不過是利用空間的摺疊,縮尺成寸。
連續又修煉了三十多天,此時天氣逐漸轉寒,樹上的落葉也多了起來。
這泰古大陸上的氣候與秦路前世完全不同。
如果是盛夏,一年之內都是盛夏;如果是寒冬,一年之內都是寒冬。
通常來說,會經歷三年盛夏一年寒冬,中間的過渡階段極其短暫。
當看到大地上落下第一片雪花的時候,秦路知道,寒冬之年降臨了。
又過二十多天,地面已經積上了厚厚一層白雪,甚至就連陸鍾離臨走前留下的那些腳印,也全部被積雪淹沒。
不過秦路已經將那些腳印的方位全部熟記於心,對他倒是不怎麼影響了。
“看來,是時候離開了。也不知這段日子裡,玉靈和青葉她們怎麼樣了,還真有點想念。”秦路仰頭望著天色,心中微微有些觸動。
於是他不再耽擱,返回洞府簡單地收拾了一下鋪蓋細軟後,就準備離開蓮花山,前往琅琊城。
他剛來到蓮花山腳下,就猛地一驚,只見那寬闊的官道上,許多穿著吳軍兵服的騎士匆匆而過,掀起大量煙塵,消失在遠方。
“這裡可是距離琅琊城只有五十餘里,怎麼會有這麼多吳兵?難道琅琊城陷落了?越國已經被滅國?”秦路大吃一驚,暗暗思忖。
山中無歲月,世上已千年。
他有一種錯過了歷史的錯覺。
其實越國被滅國,他並不怎麼在意,反正他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更不會忠於越國王室。
但越國王室有他在意的人,玉靈和青葉都是。
不過他此時反倒不急了。
如果壞事已經發生,他就算再著急也沒用。
如果沒發生,估計也不在乎這一兩天。
此時反倒不如找個地方,問清楚情況再說。
他朝著通往琅琊城的方向行走了大約一二十里,忽然間官道旁邊的山坳處,坐落著一個茶鋪,黑字紅底的旗幡迎風招展。
他只是略微思忖了片刻,就邁步朝那茶鋪走去。
掀開厚厚的布簾,一股灼熱的氣流迎面撲來。
他用一隻手遮住眼睛,朝茶鋪裡面望去,看到在一張張長條桌子面前,坐滿了高矮胖瘦不一的茶客。
當他掀起布簾的時候,就有一股寒流順著門縫吹了進來,靠近門口的幾名茶客頓時不幹了,紛紛聒噪起來:“兀那漢子,要進就進,不進就出去,站在門口做甚,凍死個人了。”
秦路也不在意,微微一笑放下布簾,環視了茶鋪一圈後,便找了一個空著的長桌坐了下來。
這時,殷勤的小二便提著一個嘴很長的茶壺走了過來,懷裡還抱著一摞茶碗,問道:“客官,您要吃幾碗茶?”
“三碗。”秦路淡淡說道。
“好嘞,粗茶三碗。”店小二高聲吆喝一聲,便“唰唰唰”地將三個茶碗擺放在秦路面前,然後提起茶壺,將三個茶碗全部斟滿。
他之所以要高聲喊這一嗓子,並不是為了向客人們炫耀他的歌喉,而是通知旁邊的記賬先生,可以記三碗茶水錢。
這樣每日結賬時,記賬先生的賬簿要與實際收來的錢財進行核對,以避免有漏報、錯報,當然也杜絕店小二中飽私囊。
秦路喝下一碗茶,砸吧了一下嘴。
這茶確實是粗茶,茶梗很碎,需要沉澱後才能喝,而且入口微苦,但對於他而言,倒也能受得。
他這邊正喝著,就見旁邊有一個販賣藥材的行商正在跟周圍的人吹牛。
那販賣藥材的行商是個四十歲出頭的中年人,裹著一條白巾,聲音洪亮:“我告訴你們,自入冬之後,吳兵多有凍傷的病患,尤其是那些竹甲兵,由於竹甲貼在身上,中間只隔著一層薄薄的單衣,根本不耐寒,所以凍傷者高達四五成之多。”
旁邊一人道:“那你不是發了?”
那中年藥商哈哈一笑,大咧咧道:“還真被你猜對了,現在吳兵軍營已經發出了告示,所有藥材他們都會按照市面上三倍的價錢進行收購。我這來回奔波一趟,原先只能賺兩三千吳國刀幣,如今怕不得賺八九千。哈哈哈,我現在呀,巴不得吳兵多凍死些人,那樣藥材的價格還得再漲。”
另一人忽然重重一拍桌案,怒斥道:“你也是越人,為什麼反賣藥材給那吳兵?你就不怕等玉靈公主擊敗吳兵後,找你清算嗎?”
那中年藥商咧嘴一笑,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說道:“兄弟,你還真別嚇唬我,我可不是被嚇大的。再說,我就是一個賣藥材的,又不是那些達官顯貴,我總得做生意養活一家老小吧?我倒是想賣藥材給越軍,可是現在琅琊城被圍了裡三層外三層,我也得能進去才行啊!”
忽然,中年藥商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我再給你們透露點訊息,免得你們還被矇在鼓裡。我前些天去吳兵軍營交接的時候,下面的吳兵都在傳,說是越國王室背後的修仙勢力,已經前往吳兵軍營進行談判。嘿嘿,照我說,那些修仙者恐怕已經在考慮退路,準備放棄掉越國王室了。”
“真的假的?這可是大事啊,若連修仙者都不再庇佑王室,那越國就真完了。”眾人一片譁然。
“噓,噤聲,噤聲,我也只是聽聞而已,說不定是假的呢!”中年藥商趕忙制止眾人的吵鬧。
畢竟這個傳言涉及修仙者,可不是開玩笑的,萬一被那些修仙者聽了去,他這個傳謠的人說不定會被第一個開刀。
“多半不是假的,”另一人補充道,“這些修仙者個個都是市儈之徒,從來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哪裡會管世俗人的死活。他們原先之所以支援越國王室,也是因為王室每年會向他們進貢大量資源。可我聽說,在琅琊城被圍的前三天,王室的府庫被盜,大量的修仙材料被洗劫一空。”
“噝,誰幹的?”有人驚呼道。
“還能是誰幹的,當然是支援王室的修仙者乾的,他們監守自盜。要不然,誰有這麼大本事,能從他們眼皮子底下盜走這些寶物?”
“說的也是,這麼說,王室早就沒什麼資源可以進貢給他們背後的修仙者了?”
“可不是嘛,一個無利可圖的王室,那些修仙者誰會吃飽了撐的庇護他們?”
……
秦路聽到這裡,心中不禁為之一嘆,沒想到自己離開的這段日子,竟發生了這麼多事。
不過也並不全是壞訊息,至少他聽說玉靈公主還活著的訊息後,心裡還是挺高興的。
就在這時,那名中年藥商對面坐著的一男一女,忽然重重一拍桌案。
“嘭!”
那桌案被這一掌直接拍碎。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紛紛轉頭朝那一男一女看去,這才注意到,此二人的裝束與普通的越國百姓大不相同。
那男人穿一件灰布長褂,頭上戴著一頂草帽,去掉了頂部,髮髻從裡面“長”了出來,而那女子則約莫二三十歲的模樣,長得珠圓玉潤,竟是個小美人胚子。
只見那男子冷哼一聲,罵道:“區區幾名螻蟻,也敢在背後編排我乾山派的是非,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你……你是修仙者?”那中年藥商聲音顫抖,腿一軟就要倒下。
“你給我滾過來。”灰布長褂的男子喝道。
中年藥商“啪”的一聲,就跪在了地上,然後開始扇自己耳光:“小人多嘴,小人多嘴,實不該說仙長的不是。求仙長寬恕寬恕。”
他才扇了幾下,整個右邊的臉頰就腫脹起來,可見是真用了力氣。
灰布長褂男子輕蔑地一笑,說道:“你既然知道錯了,那就自扇五百個耳光,敢少一個,我便割了你的首級。”
“啊……五……五百?”那中年藥商傻眼了。
莫說五百,就算一百也夠要了他的命。
“怎麼,嫌少了,要不要我加到五千?”灰布長褂男子譏諷道。
“不,不要,五百就五百,我扇,我扇!”中年藥商欲哭無淚,只能咬牙扇下去。
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蟬,連一個敢為他求情的都沒有。
灰布長褂男子似乎猶覺不過癮,又目光掃視茶鋪的眾人道:“此人編排我乾山派,就算扇死了也不冤。而你們這些人,在聽了他的話後,非但不制止,反而附和於他。你們也都是有罪的,若不嚴懲,不足以消我心頭之怒。所有人聽好了,都給我跪下來扇耳光,他自扇五百,你們罪過輕,就扇五十吧!但是要重重的扇,有故意放水的,被我抓到,我必不輕饒。”
“啊,我們……我們也就聽了幾句閒言碎語,怎麼就成有罪了?這……這如何說起?”有人沮喪地嘀咕。
可是面對灰布長褂男子的強勢,居然沒有人敢反抗,一個個全都跪了下來,開始自扇耳光。
一時間,整個茶鋪耳光聲四起。
而就在這時,那灰布長褂男子注意到,自己旁邊有一名青年猶自在自顧自地飲茶,絲毫沒把自己的命令放在心上。
他登時大怒,喝問道:“你好大的狗膽,難道沒聽到我的話?為什麼不自扇耳光?”
秦路揉了揉耳朵,斜睨了這人一眼道:“哪裡來的瘋狗,在我面前聒噪?”
這話一出,整個茶鋪耳光聲頓止,所有人都驚愕地看向秦路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