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周君(1 / 1)
【名稱:囈語】
【效果:流露心聲】
【消耗:精神】
【評價:噓,我聽到了!這是你心裡的聲音】
囈語可以理解為夢話,或是荒謬糊塗的話語。
不管是字面意思還是含義都比較形象的表述了能力效果,或者說完全沒有實戰效果,非常不像超凡能力,如果超凡能力有等級,那囈語肯定是墊底的。
徐澤凝視前方的黑貓,全神貫注的將注意力集中到它身上。
突然徐澤感覺自己少了些什麼,注意力產生了些許的放鬆,而黑貓只是微微頷首。
“喵。”
“好吧,不僅效果爛,消耗還不小。別人能力秒天秒地秒空氣,我直接讓人胡言亂語,嘖嘖嘖,這能力簡直了,無語,大無語!”
徐澤將揹包裡的鹹魚絲都拿出來,也不多,全部放到黑貓窩前。
他伸手擼了擼黑貓,也算是滿足一下私慾,突然他頓住了,保持著觸控黑貓的樣子。
收回手,徐澤的視線上下移動,非常驚訝的看著眼前的黑貓。
“剛才你是不是......嗯,罵我了?”
“喵。”
黑貓搖了搖頭,死活不承認。
“淦!別以為沒張嘴我就不知道你在心裡鄙視我,說我是愚蠢的人類,既然不承認,那我就自己嘗試!”
說著徐澤對黑貓上下其手,肆意的撫摸著黑貓,在黑貓顫抖掙扎時獲取它的內心想法,這非常不可思議,哪怕是黑貓短暫的內心想法,哪怕語句混亂毫無邏輯,哪怕資訊量極少,可這毋庸置疑便是弱化版的【讀心】能力。
“嘶,等等啊這能力好菜,怎麼才能開發出一定價值呢?”
這就像一個像屎的巧克力跟一個巧克力味道的屎差不多,表面上沒得選都一樣糟糕,但只要狠下心嘗試一下,便會發現確實沒得選,處於非常尷尬的地位。
玩了會兒,徐澤便站起身離開了,經過嘗試,還真是被他摸索出有些能力的開發方向。
看著陰霾的夜空,徐澤前所未有的精神,或許是獲得了部分黑貓的【夜習性】的緣故,他如同穿梭在夜幕下的人貓,悄無聲息的流浪在街頭。
忽然遠處傳來急促的踏步聲,徐澤的兩隻貓耳抖了抖,隨後縱身一躍跳向旁邊的牆壁,雙臂一伸一拉便將身體撐過牆壁,悄無聲息如夜貓般蹲坐在牆上,舔了舔手背,褐色豎瞳好奇的看向遠處。
一群身穿黑衣手持槍械的神秘人自遠處而來,整齊劃一的動作,款式相同的服飾,每人都以黑巾蒙面,徐澤望著他們頭頂的鋼盔上的紅色標記,便明白了他們的身份。
武裝太保,又稱武裝官匪。
隸屬於旋山城的暴擊機構。他們不屬於軍隊,是專門致力於旋山城內務的武力組織,日常任務是抄家、緝拿、通緝、追殺、暗殺,屬於明面上的屠刀,但他們內部分裂嚴重,各自立山頭樹擺招牌,大量招兵買馬就差把內訌掛在臉上。
啥,你問徐澤怎麼知道的?
之前他們闖入教會福利院想要搜查隱藏的間諜,但翻了一遍便罵罵咧咧的離開了,不斷罵著窮啊老啊小啊,各種亂七八糟的髒話從他們嘴裡吐出,不管怎麼看他們都是來打秋風賺外快的,抓間諜只是他們慣用的藉口。
當時嬤嬤臉色難看的攔在孩子們身前,杵著柺杖的手都在顫抖。
現在想想,嬤嬤估計是壓抑自己的怒火,怕自己忍不住就就將他們全部打死了。
他們速度很快,急匆匆的奔向遠方。哪怕他們有很多瑕疵,但作為士兵卻是及格的,充沛的體能、堅毅的鬥志、優秀的戰鬥經驗,哪怕與旋山城的主力軍戰鬥也能二換一。
他們依靠領主府,每月薪水與社會福利都是極高的,這也吸引了貧民窟大量人口積極報名,不僅為了家庭,也是為了自己,畢竟這是他們為數不多翻身做人的機會。
等他們遠去,徐澤依舊蹲坐在牆壁上,一言不發。
忽然,他站起身,踩著牆壁跟了上去,身形矯健的在房屋與電線杆上穿梭,在黑夜的掩護下,他如同真正的貓科動物,每一步都很輕很穩,對身體的控制也更上一層樓,哪怕從牆上一躍而下也能敏捷的側身翻滾,將卸力動作的聲音減到最小。
這彷彿是他的本能,是隱藏在他身體裡的天性。
可他很清楚,自己只是依靠偽裝假面複製了黑貓的一部分能力,自身還是個垃圾。
黑色的貓首迎著晚風,柔順的毛髮被吹出渦旋,六根觸毛抖動著。他吊在武裝太保身後五十米的距離上,警惕的觀察周圍的風吹草動。
一跑一追,竟持續了半個小時。
徐澤都快喘不過氣來,而武裝太保二十人小隊氣息沉穩,這點運動量對他們並不算什麼,為了保證自己不被淘汰,他們每天都對自己嚴苛要求,進行艱苦的訓練,將自己一次次逼近極限。
就在徐澤準備放棄的時候,他們停了下來,迅速圍住一家破舊的荒廢醫院。
徐澤認識這裡,之前是傢俬人醫院,醫生很少,收費很黑。大量病人因為無法支付高昂的費用被醫院趕出來,哪怕病人家屬磕頭哀求也無法得到治療,很多病人都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從而死亡。
之後被逼瘋了的病人家屬衝擊醫院,將所有庫存的藥物搶走,並放了把火,將醫生、護士、病人全部燒死,那天黑色的煙霧直衝天際,各種哀嚎聲源源不斷,無數被烈火驅趕的人從窗戶一躍而下,像是下餃子一顆一顆的砸在地上。
而無法逃離的人被火焰灼燒,刺鼻的焦灼味與烤肉味三日不散。
武裝太保的小隊長凝視著漆黑的醫院,火焰燃燒的痕跡還是那麼明顯,燒燬的門框窗框僅剩下黑色的焦炭,他的隊員已經將醫院包圍,只等他一聲令下便會魚貫而入。
“谷四,情況怎麼樣?”
副隊長谷四應聲而來,輕聲道:“負責監視的人彙報說目標不曾出來,周圍的腳印還很清晰,並未發現離開的蹤跡。”
“那就好,所有人準備,你帶九個人從樓梯向上搜尋,我帶四個人從外邊向上攀爬,最後剩下的五人守住地面,不要讓任何人接近,更不能讓任何人離開!”
“好的。”
副隊長點頭答應,便迅速釋出任務,將所有人安排到位。
兩分鐘後,行動開始!
副隊長領頭,帶著九個人從窗戶翻進醫院廢墟,踩著破碎的建築殘骸逐步探索,當第一層探索完畢便兵分兩隊,一個從西樓梯,一個從東樓梯,默契的同步進入二樓。
留在地面的隊長估算著時間,醫院廢墟只有五層,根據監視彙報目標躲在四樓樓,而他準備在副隊長等人進入二樓的時候開始行動。
這時副隊長出現在二樓的窗戶位置,對著隊長做了個手勢。
“行動!”
隊長一聲令下,雖然壓低了聲音,但話語中的凌厲卻震人心絃。
五人將鋼槍別到身後,像猿猴般抓住破爛的牆體向上爬行,幾個呼吸間便到了二樓,隨後速度放緩,動作更加穩定,五指扣緊裂開的缺口,身體貼在牆壁上,不點點向上攀登。
目睹他們行動的徐澤默不作聲,這時體力也恢復了些。
“奇怪,他們是想捕獲隱藏在醫院廢墟里的人嗎?要是為了殲滅敵人,他們完全可以調動部隊集火這裡......有問題,他們人數太少了,為了保證任務的完成度,哪怕是最簡單的搜尋行動也是三十人以上協力行動,而他們只有二十個人。”
徐澤感覺自己的想法有些想當然了,他們愛幾個人行動就幾個人行動,人多人少沒什麼區別,但他現在除了看熱鬧還想搗搗亂,最好引起一些騷亂,讓旋山城西側“熱鬧”一些。
“要是能抓到一條舌頭就好了......”
徐澤抬起頭,看著身旁的房子,縱身一躍跳到旁邊的大樹上,小心翼翼的爬到最高處,透過樹梢間的縫隙觀察著周圍。
突然,他看到不遠處有道身影趴在屋頂,舉著一副望遠鏡眺望著醫院廢墟的方向。
克魯趴在屋頂,用望遠鏡窺視著醫院廢墟。
他是混跡在旋山城南邊的混混,每天過著朝不保夕的混蛋日子,當他在為這幾天的生計奔波的時候,周君隊長找到了他,讓他跟蹤一個人,一個稚嫩的衣不蔽體的孩子。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已經趴在這裡三天了,一動不動。
乾渴與飢餓侵蝕著他的神經,但他不能休息,他要完成任務,只有完成任務才能得到報酬,這可是一大筆蒂伽幣啊,足夠他花天酒地一年的,每每想到未來的燈紅酒綠他心中便會湧起一股火焰,讓他堅持下去。
可他太累了,太困了,雙眼通紅,無數道血絲充斥眼白,他很想睡過去,但他不敢。好在周君隊長已經帶人圍住了監視目標,等他們將目標抓獲,自己也就自由了!
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聲響,很輕很輕,如同貓咪踩著瓦片。
他謹慎的抓起懷裡的手槍,這是他的寶貝,是他混跡旋山城南區的依仗,最初是他從一個喝醉的警衛身上搶過來的,如今手槍裡還有三發子彈,他有信心擊斃任何靠近自己的人。
克魯轉身,手槍從腋下穿過,槍口對準身後。
可,後面空無一人!
“見鬼,難道是我聽錯了?”
克魯暗罵著,他感覺自己快瘋了,獨自一人等在這裡,除了飛過的麻雀就是零零散散的野貓,一種名為孤獨的種子埋進了他的內心,他發誓等有錢後肯定要去紅燈區廝混個三天三夜。
他貪婪的嚥了口口水,隨後準備轉過去繼續監視。
突然,一隻手突兀的按在他的後腦勺上,重重將克魯的頭砸向屋頂。
嘭!
一聲悶響,克魯重重磕在屋頂的水泥表面上,僅是一下便磕破了額頭,鼻子也受到重創開始流血。
“是誰!”
克魯努力抬起頭,想要看清楚偷襲者的模樣,可瞬間被一塊長條形玻璃插穿了左手掌。
徐澤沒有遲疑,以極快的速度將五塊長條形玻璃插入克魯的四肢與背部,他就像在玩遊戲,神情戲謔,被黑貓汙染的玩弄獵物的惡劣性情展露無疑。
“喵,你要聽話知道麼!”
徐澤帶著奇怪的口癖,用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塞入克魯口中,使他無法哀嚎求救。
“我們玩個遊戲吧喵,遊戲名字為‘我問你答假如瞎說便弄死你’,是不是很形象很生動?”
“嗚嗚!!!”
克魯想要掙扎起身,卻被徐澤一屁股壓在身下,還握著插在背部的玻璃緩緩轉動,他恨極了身上的熊孩子,明明平時便能輕鬆掐死的小孩兒,如今卻坐在背上控制了自己的生死。
徐澤按住克魯的脖子,緊接著能力發動。
“你現在很恨我,哦?你的想法不錯哦,將我吊在樹上用浸泡過鹽水的牛皮鞭抽打,嘖嘖嘖,好疼哦,不過這就是你能想到的最殘酷的折磨方法了嗎?”
哪怕只能讀取片段,但透過腦補便能使用模稜兩可的話語糊弄對方。
只要聰明些便能識破徐澤的忽悠術,可克魯不夠聰明,或者說現在的情況不允許他多做思考。
他感覺到四肢流出的血液,能感覺到玻璃嵌入肉裡的疼痛,能感覺到偷襲之人擰動玻璃向裡鑽的殘忍,他的精神防線逐漸被攻破。
「不要殺我,我不想死!」
徐澤感應到克魯的心思,便問道:“說說看,對於他們的目標你知道多少喵?”
「一個孩子,女孩子,很值錢。」
克魯忍著劇痛嗚嗚咽咽,可口中的石頭使他難以言語,他非常想用槍幹掉偷襲者,竟然讓他經歷如此悲屈侮辱,哪怕混跡街頭也不曾遭到如此待遇,內心的恨意不斷膨脹。
“嘛,算了喵。反正你也不知道多少資訊,那群人只是把你當做何用的工具,重要的資訊肯定不會告訴你喵。”
徐澤褐色豎瞳微眯,拔出插在克魯背上的玻璃,毫不猶豫的扎向他的後頸。
噗!
只見一道血柱噴湧,長玻璃深深扎入克魯的脖子。
克魯瞪大了眼睛,無盡的恐懼壓過了恨意,竟意外的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一下子將徐澤掀開,可不等他爬起雙眼便變的朦朧,他拼命的扭頭想要看清楚殺死自己的傢伙,視野裡最後映照著一個貓頭人身的怪物蹲在不遠處朝自己微笑。
怪物!
這兩個字深深印在他心底,生命的盡頭也僅剩下這兩個字。
“克魯,旋山城南邊有名街溜子喵,擔任高利貸的催款打手,四年前跟前老大到我們西邊擴充套件業務,逼死了十幾個人,那些人都是爛賭鬼,死就死了,可你們還欺辱他們的妻女,逼死了六個人,我仍記得那個會給我們糖吃的女人吊在路燈上,你們還站在遠處說說笑笑。”
徐澤有些想笑,克魯的前老大因為喝酒鬧事被武裝太保槍斃了,他也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沒想到幾年後還能碰到他,真是太好了,他有機會親手報仇。
第一次“殺人”,意外的平靜,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並沒有讓他產生愧疚感。
那個阿姨傻傻的,長得也不好看,丈夫更是個混賬。嬤嬤便邀請她一起做手工,工資是孩子的兩倍,慢慢的大家都熟悉起來,阿姨很喜歡笑,她笑起來非常好看,還喜歡給孩子們髮指甲蓋大的黃.冰糖。
黃.冰糖雜質很多,吃起來苦苦的,口腔裡還有被塑膠糊住的感覺,但這是他們為數不多吃到甜味的東西。
結果呢......
就因為她的丈夫無法償還欠款,他們就將阿姨抓了起來,用繩子抽打她進行取樂,還將她吊在路燈上威逼丈夫還錢,孩子們拼命的想要救她,卻被討債人痛揍了一頓。
徐澤摸了摸腹部,這裡被克魯的前老大踹過一腳,內臟撕裂般的疼痛。
他將克魯翻了個身,找到零零散散加起來五百多蒂伽幣,還有一把手槍,徐澤沒有意外,當年嬤嬤就被這把槍指過。
將所有東西放進揹包,隨後跳到旁邊的樹上緩慢下到地面。
他緩慢貼牆前進,在距離醫院廢墟十幾米外的牆角位置,拿出望遠鏡看向四樓,四樓時不時有人出現在視窗對樓下的人比劃手勢。
周君此刻也抵達了四樓,五人踩著四樓的窗戶恢復體力,看他們的樣子很快便會爬上五樓魚貫而入,而躲在五樓的未知女孩仍不曾有任何動作,彷彿不存在一般。
徐澤不是好人,也不會用好人標榜自己。
他只准備看看,今天能得到手槍跟望遠鏡已經是意外收穫,他並不願意為了一個陌生人賭上生命冒險,這個距離觀察武裝太保行動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只為了學習他們的戰略,他太過單薄了,不僅是力量也是知識。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徐澤,你選擇救還是不救?”
“嬤嬤?”徐澤沒有回頭,他並不清楚嬤嬤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但他清楚的認識到如果嬤嬤想要取他性命簡直易如反掌,“我並不認識他們圍剿的人喵,這裡與我也沒有任何關係,我只是個普通人,沒有拯救所有人的偉大追求,我可以為她報警喵,但不會現身救她。”
聽到徐澤果斷的話語,嬤嬤不動聲色。
“你跟以前不一樣了,更惜命也更無情,那就回家吧,這裡的事情不要摻和。”
“嗯。”
徐澤站起身,抬著頭轉身向教會福利院走去。
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他不是聖人,更不會傻到為其他人犧牲自己。
他與嬤嬤擦肩而過,問道:“嬤嬤想救她?”
“每個人都有活下去的權利,也有見證未來的自由,我也無法拯救所有人,但我願意向遇到困難的人伸手,這個孩子......”嬤嬤向前走著,筆直的走向醫院廢墟,緩緩道,“你剛才說錯了,她與你有關係。”
徐澤腳下一頓,微微回頭問道:“什麼關係?”
“她是你的族人,血源關係上的遠親,也就是你的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