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莫名其妙的幻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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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廢墟里冒出濃煙,激烈的槍聲迴響,隨之而來的還有淒厲的慘叫聲。

徐澤看向醫院廢墟,他知道戰鬥很快就會結束,隱藏在醫院廢墟的“表姐”不可能擁有以一當百的偉力,面對訓練有素還不怕死的武裝太保她只有投降跟死亡兩種選擇。

他的氣息有些低沉,雖然早有預料,但嬤嬤竟然主動追查自己的身世,這讓他有些傷心。

“嬤嬤,你查出了什麼?”

“你母親所屬的血脈源自一個古老的種族,一百多年前逃亡到這裡,為了延續族群就不停聯姻催生,導致家族的血脈不斷稀釋,幾十年前還能保證每代都有三到四人覺醒血脈,到如今這一代只有你的‘表姐’覺醒了血脈。”

嬤嬤已經走出了隱藏的角落,完全展露在留守五人的視線裡,哪怕對面五人舉起槍對著她,也依舊沉穩的步步前行。

“徐澤,我們是人,並不是擁有智慧的野獸。你可以珍惜自己的名譽、生命、未來,但也要診視他人,這個世界是博大的,裝得下你的野心,容得下你的身影。我並不是責怪你,你的任何選擇我都會認同,只是不希望未來的你會因為當下的決定而悔恨。”

“有些說大話了,嬤嬤我呢,因為臉上的疤一直被討厭著,我也曾怨恨過他們,這個‘他們’也包括我的父母,好在我遇到了老師,她教會了我如何正視自己,讓我在絕望中看到了希望,這個世界是灰色的,正義、公平、善良都可以作為權貴的遮羞布,但我們一定一定......”

嬤嬤緩緩說著,她的步伐前所未有的堅定,哪怕面對連射的子彈依舊從容不迫。

“我們一定要作燭火,留下一塊容納他人的位置。”

疾馳的子彈透過嬤嬤的身體射入牆體,她的身體一部分化作了黑色的影子,宛如立於虛幻與現實之間,沒有任何特效,她輕輕用柺杖點選地面,瞬間從柺杖接地的位置射出五道細長的影子,像是五條靈敏的長蛇。

黑暗中,影子長蛇極其隱晦,那五人還處在子彈無法攻擊到嬤嬤的驚訝中,影子長蛇沿著他們的身體爬到脖子的位置,隨著環繞脖子一圈,緊緊勒住。

“啊啊啊,惡魔......”

“不要不要,救我救我!”

“放過我,我沒有,嗚嗚嗚嗚。”

五人露出驚恐的神情,哪怕用手抓撓著脖子,卻怎麼也無法觸控勒住脖子的“繩子”,有兩人憤怒的用槍掃射卻如同擊打水面子彈一次次透過嬤嬤的身體,漸漸地他們失去反抗的體力,面部漲的的通紅,像是脫水的魚掙扎著。

嬤嬤抬起柺杖,纏繞他們脖子的影子長蛇便消失了,失去束縛的五人跌到在地,貪婪的呼吸著空氣,本能的爬開不敢擋在嬤嬤前方。

她走過他們,只是淡淡的說了句:“好自為之。”

“是,明白的,明白的。”

五人拼命的點頭,唯恐答應慢了會被勒死。他們不怕與敵人交火,因為子彈都是實打實的,看得見摸得著,但眼前的老婦人太可怕了,彷彿伸伸手就能捏死自己。

這時徐澤從角落走出,黑色的貓首毛茸茸的,褐色的瞳孔在夜晚裡發著微光。

顫巍巍站起的五人看到徐澤的外貌,臉色有些難看,前面這位好歹是人類外貌,怎麼還能來一個頂著貓頭的怪物,瘦瘦小小的不會是怪物幼崽吧?

“咱們要不......”

幾人對視一眼,紛紛倒地閉眼,裝作昏迷的樣子。

還有一個演技極佳,直介面吐白沫,奄奄一息的翻著白眼。

徐澤路過他們時毫不客氣的將他們的步槍撿起,把剩下的七十三發子彈放進揹包,他們每人還有一枚手榴彈,還有一些零散錢幣都被他收了起來。

幾乎瞬間,徐澤便肥了起來。

他拿起一人腰間別的匕首,看了看,終究沒有對他們下殺手。

此時樓上的槍聲已經停歇,只要濃濃的煙霧還在飄蕩,一道人影突然跳出窗戶,轉身甩出一個鉤鎖卡在五樓窗戶上,隨後宛如壁虎般貼牆滑落到地面,他落地的瞬間下蹲,隨後舉槍對準嬤嬤。

此人正是小隊長周君,他的視力極好,看到了不遠處倒地不起的五人,看到了沉穩站立的老婦人,還有揹著五隻步槍像極了土匪的貓頭小孩。

等看清嬤嬤的樣子,他站起身放下槍,有些驚詫的看向嬤嬤。

“嬤嬤,晚上好。”

“晚上好周君,這段時間還好嗎?”

“嗯,挺不錯,只是很久沒去看你了。”

“有時間就來看看吧,家裡有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周君低下頭,捏住槍柄,問道:“嬤嬤,能否讓開,我不想,不想傷害你。”

“不能,那孩子我要帶走,”嬤嬤搖了搖頭,果斷的拒絕了周君,“你自小就是爭強好勝的性子,為了爭口氣加入武裝太保,如今吃了那麼多虧,還差點把性命丟在城外,你怎麼就不懂呢,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你有多少錢有多少權就圍繞你轉的。”

“不,嬤嬤你錯了,正因為我沒錢沒權,我才會吃那麼多苦,你看看自己,我四年前見你的時候便是這件衣服,我記得那時候有十六道補丁,現在呢,多了多少?我尊敬你,但我也要為自己多想想啊,我不想困在小小的福利院裡,每天做著枯燥的手工,拿著稀薄的工資!”

周君咬牙切齒的爭辯著,正因為吃過苦,他才會珍惜現在的生活,他捨不得放下這些回到貧窮的教會福利院,他不想再被人唾棄,也不想衣不裹體食不果腹。

他舉起槍,顫抖著指著嬤嬤。

此刻他的隊友們從醫院廢墟另一邊將昏迷的少女背到樓下,想從另一邊撤離。

嬤嬤低眉,他並不會跟查離開教會福利院的孩子們,但也會關注他們的動向,有的孩子過著艱苦的生活,有的孩子靠著自己的努力獲得了財富,也有些孩子走上了歧途,而周君最初是很好的,會經常回來看看。

直到三年前他出城執行任務,一百人的隊伍只有三十幾人活著回來,周君也身受重傷,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恢復後性情大變,為人兇狠了許多,也不再回來看望福利院的孩子們。

徐澤已經站在嬤嬤身前,舉著槍與周君對視,褐色豎瞳閃著寒光。

“放下槍!”

徐澤是認識周君的,他那時候剛到教會福利院,對這個偶爾帶禮物的大哥哥很有好感,但後來渺無音訊,感情也逐漸淡了下去。

周君望著徐澤怪異的模樣,微微皺眉,他這些年接觸過一些超凡事件,也聽說過生活在遙遠南方的獸人部落,旋山城也有稀奇幾個獸人奴隸,但從未聽過旋山城內有這麼個貓首少年,看他的樣子頗為怪異,不知為何心裡會煩躁一些。

“你是獸人?”

周君皺著眉問道,隨後補充道:“不對,獸人是得了獸化病的人類,會隨著身體獸化部位的增加喪失理智,最終變為野性的獸。”

“你管得著嗎?”徐澤抖了抖搶,說實話這是他第一次摸槍,對槍械的理解還處於按下扳機就能突突突的水平,與其用槍射擊還不如當奇門兵器砸好使。

嬤嬤用柺杖點了點地面,一道粗壯的影子從腳下伸出,眨眼間跨越數百米的距離,突兀的在谷四幾人腳下冒出,像是炸裂的荊棘,分裂出上百道細小的影子纏繞住他們的身體,谷四看的真切,這些影子沒有實體卻像紋身般印在皮膚上。

“啊啊啊,什麼東西!”

“該死,看我打死你,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麼為什麼,子彈沒有用!”

“邪術,這是邪術!它是活的,它控制了我的身體,不行了它控制著我的身體在動,那是,那是隊長的方向!”

眾人驚訝不已,除了有人用槍械掃射影子,還有人丟出一枚手雷想要同歸於盡,可一道影子如鞭子般纏住手雷隨後擲出,只看到一團火焰升起,轟鳴的炸裂聲在他們耳邊迴響。

很快,他們“走”到周君身旁,還客客氣氣的將一個用拇指粗尼龍繩捆成毛毛蟲放到地上。

當他們走到周君身後,他們身上附著的影子便消退了,重新縮回到嬤嬤腳下。

“周君,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有些事情錯便是錯,並不會因為權貴的意志而改變,我記得你曾說過想要做一個懲惡揚善的好官,但你看看現在,竟然來迫害一個無家可歸孩子。”

嬤嬤說著,聲音有些低沉,這個世道太亂了,一個好好的孩子卻比逼成這樣。

周君默不作聲,背後卻已被冷汗浸溼。

他也曾挖掘過幕司教會的歷史,瞭解到幕司教會的古老與神秘,但後來莫名其妙的衰敗了,擁有超凡能力的教職人員相繼離世。在他住在教會福利院的三年時光裡,並未發覺嬤嬤異於常人的地方,她就像普通的老人,很和善很喜歡笑。

“嬤嬤,沒想到你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看來這個獸人孩童是你的傳人了,幕司教會最後的教職人員嗎?”

“他不是,幕司教會已經衰敗了,何必再讓一個孩子接手這份殘破的地方。”

嬤嬤輕描淡寫的解釋道,對她而言,幕司教會的傳承早就不重要了,每天能看到孩子們陽光的笑臉便是最好的,那些繁雜的教典教義便斷在自己這裡,由自己來當幕司教會最後的陪葬品,為兩千多年的古老教會畫上句號。

此刻徐澤眼觀鼻鼻觀心,外表嚴謹,內心卻慌得一比。

搞什麼?為什麼我聽得懂你們說的每一個字,卻不明白這些字組成的含義。

這時嬤嬤抬頭看了看天空,月亮有些黯淡。

“有些晚了,再有幾個小時天就亮了......”

她再次用柺杖敲擊地面,這時自柺杖根部溢位一層黑色的光波,以極快的速度向四周擴散,將所有人罩在黑色光波的範圍內。

徐澤來不及多想,只感覺眼前一黑。

下一秒,他睜開了眼睛,卻發現腳下躺著一具屍體,屍體脖子上還插著一塊玻璃。

“克魯?我又回來了,不對不對,剛才是發生的一切太真實了,不可能是做夢,嬤嬤!嬤嬤呢?她在哪裡!”

徐澤喃喃自語著,他揉著自己的三角貓兒,他發現一切都太怪異了,剛才還在與周君對峙,下一秒就重回屋頂,難道說超凡能力?

“喂,你就是我表弟,怎麼蠢蠢的?”海勒·萊斯特忍不住開口道,他發現徐澤有點傻,甦醒後竟然不觀察四周,“喂喂喂,看你後面,我們在這裡呢。”

“什麼!”徐澤猛地回頭,身體向後退了幾步,還踩到了克魯的屍體,“你是誰?嬤嬤,剛才我們不是在那裡嗎?”

嬤嬤不語,只是眺望醫院廢墟的方向。

海勒·萊斯特先前幾步,拉了拉裹著身體的床單,一把抱住徐澤,他比徐澤高一個頭,只是身體十分瘦弱,比徐澤還有輕有些,露出床單的手臂上還是各種細小的針孔,他的脖頸處有一層紗布。

徐澤看著他,一隻眼睛熠熠生輝,一隻......空空如也。

海勒·萊斯特毫不在意的按了按右眼,手指還伸到眼眶裡轉了轉,隨後樂呵呵的解釋道:“按這位老婆婆的話講,我是你失散多年幾乎沒有血源關係的表哥,我叫海勒·萊斯特,哈哈哈哈,萊斯特家族的最後倖存者,你以後叫我海勒就好。”

“對了,這顆眼睛是被摘去的,沒打麻藥哦,我跟你講非常疼的。”

徐澤愣愣的看著海勒,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壓下內心的諸多疑惑問道:“剛才是怎麼回事兒?”

“幻境啊,連線我們所有人意識的幻境,同時將二十三人的意識聚到一起編織出近乎合理的場景,現實裡還帶著我前來這裡找你,”海勒·萊斯特鬆開徐澤,認真的點了點頭,“其實這個幻境破綻很多,最明顯的就是槍械跟手雷都爆炸了,周圍的居民竟然不過來看熱鬧,還有哦,附近都太安靜,死氣沉沉的。”

“那,剛才都是假的嗎?”

“不算哦,就像......”

海勒·萊斯特突然伸手錘向徐澤的腹部,拳頭上包裹著一層熒光,皮膚表面隱隱有魚鱗般的紋路。

徐澤貓耳一顫,腳下連踩躲過攻擊,但海勒·萊斯特仍不罷休,一道拳影出現打在徐澤胸口,他悶哼一聲身體向後傾倒,在落地的瞬間單手撐地向左翻滾,蹭蹭幾下便遠離海勒·萊斯特兩米多。

他揉著胸口,褐色的豎瞳閃著殺意:“嬤嬤?”

嬤嬤沒有反應,依舊望著醫院廢墟的方向。

他心知要遭,也不猶豫拿著從克魯那裡搶來的手槍便要射擊。

七步以外,槍快。七步以內,槍又準又快!

嘭!

只聽一聲轟鳴,疾馳的子彈射出,筆直的射向海勒·萊斯特胸腔。

他對自身有著較為清晰的認知,擊中頭部可能性極低,還不如射擊胸膛這塊面積較大的區域。

海勒·萊斯特沒想到徐澤會不講武德,不等他做出反應子彈就擊中胸口,炸起一道血花,身體也如破布般倒地。

徐澤還有莽撞的向前,只是迅速拉開距離,之前從嬤嬤那裡得知,大型槍械的破壞力超過大部分青銅階的超凡者,但超凡者各自有著應對槍械的手段,最容易實現的便是認知偏差,只要讓對方忽略槍械的存在便能將槍械廢掉。

當然,就運算元彈成功射出,超凡者也有各自的手段進行躲閃。

不等徐澤退回幾步,一道輕描淡寫的聲音出現在身後,伴隨而來的還有一個包裹熒光的拳頭。

“表弟,你也太弱了吧,一把小小的手槍是無法對我造成傷害的,你放心我出手不重,在你死前會很痛的,你要忍一下哦。”

徐澤被猝不及防的一拳砸中脊椎,只感覺一股力道滲透皮肉傷到內臟,他被一拳砸出一米遠,跌跪在地上咳嗦,差點連隔夜飯也咳出來。

“咳咳咳,為什麼想殺我?”

徐澤轉身站起,顫巍巍的後退著,只是表情有些扭曲,他實在是不明白海勒·萊斯特為什麼要殺他。他清楚的看到身旁的地上還有一個海勒·萊斯特,只是這個海勒·萊斯特的身體正在消散,如同蒲公英般被風捲跑。

海勒·萊斯特僅剩的左眼眼眶中溢位一絲氣態粒子,捏了捏劉海,自顧自的說道。

“也沒什麼,可能是嫉妒吧,你看看自己,竟然沒被抓住在外邊傻傻的過著自己的小日子,而我卻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裡,還要經歷抽血、割肉、剜眼的折磨,嗯,沒錯,就是嫉妒,這就是我想要殺你的理由。”

說著海勒·萊斯特的眼神變得堅定,左眼流出的氣態粒子壯大了許多。

他的雙拳纏繞著熒光,隨後連踏幾步便到徐澤身前,面對他舉起的手槍,沒有任何顧忌的出拳,就像徐澤手中的手槍是擺設一般。

“呵!”

徐澤突然大喝一聲,海勒·萊斯特只覺得腦子裡多了一個陌生的片段,打斷了他的思緒動作隨之一頓。利用【囈語】將自己腦海的一個思維片段投射到海勒·萊斯特意識裡,使全神貫注的海勒·萊斯特產生剎那的遲鈍。

假如超凡能力有排名,【囈語】絕對是墊底的超級垃圾能力,不僅效果弱,而且發動的要求還很困難,讀取意識片段極限是三米,而投射意識片段更需要在五十公分以內,距離越近效果越好。

注意,不管是讀取還是投射都只能對一個意識片段生效,可能是一句話、一個潦草畫面、一段走神的想象,極其不靠譜。

嘭!

徐澤按動扳機,這次槍口距離海勒·萊斯特只有十幾公分,他不信如此近距離的射擊下海勒·萊斯特還能完成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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