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曬穀坪的小故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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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

沒等陸離說完,袁杉杉趕忙揮手打斷他。

接著舔嘴笑道:“桌子二少爺隨便用,每天的開水也保證管夠。”

陸離笑了笑:“挺懂事的,不錯!不錯!”

袁杉杉雖然心有怒火,還是得裝作很開心的樣子:“應該的!應該的!”

“確定了?”

“確定!確定!”袁杉杉連連點頭。

“那我就回去了啊!”

“二少爺您慢走!”

陸離瀟灑而去。

路過一處大曬穀坪,見村裡面幹了一整天家務活的小媳婦們,這個時候都圍坐在一起,興致勃勃地講著各種小故事。

聽眾,除了小媳婦們自己,大多都是她們的小孩。

這或許就是村裡面難得的娛樂活動吧。

陸離小時候也跟著媽媽參加過這樣的活動,一時間勾起了兒時回憶,竟然湊在一旁聽了起來。

先是聽了陸雲巖媳婦講她幾歲時母親逼她裹腳,她誓死不從的痛苦往事;還聽到另一位奶奶講她表姐當童養媳的悲慘經歷……

陸離竟然站在旁邊不自覺地聽得入了迷。

一個小媳婦一邊講著故事,還一邊在給她的小孩捉著頭髮裡面的蝨子。

這個時代,由於家庭衛生條件差,沒有換洗衣被,幾乎家家戶戶都長有蝨子。

蝨子小而精,平時除呆在被窩裡,還喜歡寄生在人身上,尤其是頭髮裡。除吸人血,還常常整得人奇癢難忍,甚至徹夜難眠,

一般捉到蝨子,就直接用指甲將其掐死。

由於小孩頭髮裡面蝨子實在太多,不一會兒,小媳婦的指甲就染成了紅色。

“哎呀——”

突然,捉蝨子的小媳婦驚叫了起來。

其他人本來是聽她講故事入神的,這個時候猛然被她這麼一驚呼,都嚇了一跳。

一個年長的老奶奶畢竟見過世面,沉穩地問道:“咋啦?”

“白蝨子——”小媳婦面露驚慌之色。

蝨子一般呈土黃色,白蝨子較為罕見。

村裡人都迷信長白蝨子的人家裡會不吉利。

一時間,一眾女人也都慌了神,她們都不聽故事了,而是圍過來安慰起了捉蝨子的小媳婦。

反倒是正聽故事聽得意猶未盡的小孩子們,很是遺憾。

有一個調皮的,竟然開始吵鬧著催促了起來。

“真不懂事!”

他的母親,也不慣著,直接撿起地上的竹條,照著屁股上就是一頓招呼。

陸離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彷彿那個調皮搗蛋的小男孩就是小時候的自己一般。

……

第二天早上,陸離起得稍稍晚了些,吃完早飯,他還是和往常一樣去晨跑。心想著跑完步中途就接著做他的麵館生意,於是把泡麵也帶上了。

懷裡揣一桶面跑步,動作有些乖張,路上行人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

快到白馬河時,遠遠瞧見關伊湄正在河邊淘米。

陸離心中大喜:我老婆看來是故意躲我,調整了做早飯的時間。怪不得少爺我一次都沒撞見過,原來是起得太早的緣故。

雖然知道關伊湄有意躲避自己,陸離還是厚著臉皮湊過去打了聲招呼:“老……關姑娘!早上好啊。”

大早上的,遇到個路人打招呼,也很正常。

但是被人喚作“老關姑娘”,關伊湄還是很生氣的。

於是起身就要和打招呼的人理論,但是一看竟然是陸離,一時間有些慌了:“二少爺!你怎麼?你不是……”

她想問陸離不是都很早過來跑步的嗎。

然而自知失態,又咽了回去。

“最近都還好吧?”陸離站在那裡,半天竟然也只問出了這麼一句話。

不過這也是他最近內心最想了解的,關於傳屋的傳說,讓他心裡比較關心關伊湄的安危。

關伊湄整理了一下衣裳,禮貌地回道:“多謝二少爺關心,一切都挺好的!”

“關先生的身體,最近無大礙吧?”

作為一名資深外科手術醫生,陸離總想找個機會去瞧瞧他老丈人的病,今日逮著機會,便問了一嘴。

關伊湄客氣的應了一句:“還是老樣子。”

陸離又問道:“我那裡有些洋人帶來的好藥,要不要給關先生試一試?”

關伊湄面不改色:“聽說二少爺麵館的生意剛有起色,怎麼又賣起洋人的藥來了?洋人的藥,即便效果再好,我們關家也是用不起的。”

陸離趕忙解釋:“我這藥,不要錢,要多少有多少。”

“不要錢?才聽說你賺了些錢貼補家裡,不曾想又開始敗家了。”

陸離聽著關伊湄的話語裡面,有幾分生氣的味道,一時間喜出望外:“不是不要錢,其他人還是要錢的。嘿嘿!”

他自己都沒搞明白,為什麼在關伊湄面前,這番語無倫次,有點像個傻子一樣。

“那倒是稀奇了!”

關伊湄平平淡淡地應了一句,端起她的鼎鍋,就要返回磚屋去。

本以為拿藥做媒介,能夠拉近和關伊湄的距離,不曾想作用也不大。

見鼎鍋裡面的米,沒有夾雜紅薯。

陸離又厚著臉皮笑道:“早飯挺豐盛的。”

“我父親身體不好,煮點白米粥。”

“對的!白米粥滋補效果很好。”

曾經做了幾年夫妻的二人客套的一番對話,讓場面很是尷尬。

“二少爺,還有其他事嗎?”

陸離清楚,關伊湄說出這話,就有逐客之意了。

不過能夠說上這麼些話,至少邁出了第一步,陸離已然很是滿足。

“沒事了,你忙吧!”

平日裡,他一般跑步跑到這兒就要往回趕了。

為了緩解尷尬,他便繼續往河的上游接著跑起了步。

“二叔!二叔!”

還沒跑多遠,聽到有人叫他。

陸離尋聲望去,見不遠處的一株椿樹,摞了一垛稻草,稻草最下面抽出幾捆,形成了一個避風的小空間。

那個小空間裡面,蜷縮著一個人。

陸離走近看仔細了,才發現是不久前被他接雙腳關節的陸雲青。

他這才想起自己先前吩咐了陸雲飛要他二十四小時關注磚屋的動向。

看來陸雲青便是站了這一班崗。

陸離關心道:“青伢子,腳好些了麼?”

陸雲青歡喜道:“多虧了二叔的妙手,全好了呢,你瞧!”

說完自那草垛裡面爬出來,然後站起身在陸離面前左右跑了幾步。

陸離點了點頭:“不錯!年輕就是恢復得好。”

“吃過早飯了麼?”

“正準備做呢?”

陸雲青指了指一旁用幾塊石頭壘砌的臨時土灶。

那土灶上面架了一個茶壺,茶壺下還燃著柴火,柴火裡面則是烤著香噴噴的紅薯。

“噗嚕——噗嚕——”

就在這時,茶壺的水發出了斷續響聲。

“水開了!”陸雲慶趕忙跑過去提起茶壺。接著從草垛裡面拿了一個碗,倒上一碗開水。然後翻出煨在柴火裡面的紅薯,就要就著開水用早餐。

“給!吃這個吧!”陸離掏出一桶泡麵遞給了陸雲青。

昨天和陸家武鬥團的兄弟們去陸離麵館給陸離撐場面的時候,陸雲青見過,自然認得泡麵。

而麵食,在中平侯國屬於奢侈之物。

陸雲青連連搖頭:“這面,二叔你還要拿去賣錢的呢。我吃這個就行。”

陸雲青說完咬了一口手中的紅薯。

“叫你吃你就吃,別廢話。”陸離用長輩兼武鬥團老大的口吻命令道。

這一招,在陸雲青那裡很是受用。

陸運青接過陸離遞來的泡麵,學著昨天在陸離麵館看他泡麵的樣子,也開啟面,逐一放上調料,然後是倒入滾燙的開水。

昨日見到秀才陸景鈞吃泡麵貪婪的樣子,他就很是羨慕,並暗暗許了個願:哪天發達了也要到二叔的麵館來吃上一頓。

想不到才睡了一晚,願望竟然就要實現了。

這讓陸雲慶越發覺得跟著陸離混,鐵定有好日子過。

陸離接著問道:“這段時間,在磚屋附近有什麼發現沒有?”

陸雲青趕忙彙報:“正要找二叔說呢,最近一段時間,還真有人常常有意無意地在周圍晃悠。”

一聽到這話,陸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果然有人想害我老婆。

他又問道:“是誰?”

“是村長!”

村長?

陸雲青嘴裡的村長,是磚屋田村的陸舉孝,雖說和陸離家血緣關係不是很近,但是平日裡來往也算密切。

陸離想不通:無冤無仇的,磚屋田村的一村之長怎麼會害我老婆呢?是不是有其他什麼事?

不過事關關伊湄的安危,陸離也不敢馬虎大意。於是又吩咐陸雲慶道:“不論如何,你和其他兄弟們都要多留個心眼,我這段時間也會多往這裡走動的。”

陸雲青點了點頭:“放心吧二叔,除了這裡,村長那,我大哥也盯上了。”

對於陸雲飛和陸雲慶兄弟二人這般盡心盡力,陸離很是滿意。

獲得了陸雲青探知的訊息後,陸離就沒有心思再去做他的麵館生意了。

回到家,他左思右想,怎麼也想不明白,村長陸舉孝會有什麼圖謀。

退一萬步講,即便陸舉孝真想害關伊湄,那肯定也是針對陸離家。然而陸離家如今落魄成這般模樣,還有什麼可針對的呢?

“二哥!二哥!”

陸離正在沉思之際,聽見屋外傳來七小姐陸景安的呼喚聲。

陸離開啟門,見陸景安手裡拿著一個疑似風杯的物件。

一邊把玩,一邊歡笑道:“二哥,你瞧!風杯我做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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