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八隻花豬崽（1 / 1）
韓九通家，位於楚山區最東端的石梅村，這裡算是中平侯國較為偏僻之地了。
但在陸離的印象中，這裡一百多年後將成為中平的經濟開發區，且還有幾所縣裡最好的高中，學區房的帶動下，地皮的價格也是水漲船高。
陸離心想：韓老爺坐擁此處這麼大一片黃金地段的土地，他的後代豈不是要成為富可敵國的財閥了？
去往韓九通家的路，有些彎彎繞繞。
陸離記憶深刻，這便是現實的他每一次回老家的必經之路。
他坐在馬車上，身處1900年，受感到了一種來自另一個時空古老的氛圍。
馬蹄聲“噠噠”地敲擊著一路的泥土地，車輪在泥濘的泥巴路上滾動著。
時不時會和韓家造紙廠拉貨的馬車相遇，一車一車，滿滿裝載的都是各種紙張。
可見韓九通的造紙廠雖然位置偏僻，生意還是很紅火的。
馬車緩緩顛簸，駛在鄉間的小道上，周圍是一片寧靜的田野和綠色的樹林。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入車廂，煦暖而又柔和。
陸離靠在馬車的窗戶上，閉上眼睛，享受這難得的寧靜。
金黃色的稻田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馬車駛入一個小村莊，陸離看到好多村民們在田間勞作，他們見到陸離的馬車，認得是前任楚山教主韓一刀家的，就紛紛揮手打招呼。
陸離也點頭回以微笑。
這裡便是楚山區石梅村，目之所及基本都是韓九通的地盤。
進村後，馬車一直沿著一條小溪行駛，溪水的渾濁之物被沖刷得一乾二淨，清澈見底。
接著橫跨小溪的石橋，便隱約可見韓九通的豪宅。
這宅子坐落在寧靜的山林間，被茂密的樹木環繞著，一條青石板路直通豪宅的大門。
宅子高聳的屋頂上覆蓋著古老的瓦片，屋簷下垂著雕刻精美的木製裝飾物。寬闊的門廊上有一對古銅門環，門上刻有精緻的花紋。
陸離下了馬車，門口等了很久的韓家管家迎了出來。
“是陸家二少爺麼？”
“正是！”
“造紙廠突然有事，我家老爺過去處理一下，馬上就回來，臨走時吩咐了我好生招待二少爺。”
“有勞了！”
陸離在管家的帶領下穿過了宅子的花園。
花園裡種滿了各種花草樹木，錯落有致地分佈在整個庭院中。一條小溪從花園的一側流過，發出潺潺的流水聲，給人一種寧靜和放鬆的感覺。
花園中還有一個小亭子，供人休憩和觀賞花草。
陸離發現，花園裡的花可謂是種類繁多，竟然還有產自荷蘭的鬱金香。
“韓老爺的花園倒是建得別緻。”陸離忍不住讚了一句。
管家說道：“我家老爺是個講究人，這花園裡種的花有幾十種，很多都是從省城購買的，有些還是購自於洋人手中。”
說話間，二人已經來到了韓府大廳。
大廳的地板鋪設著拋了光的石磚，牆壁上則是掛著幾幅字帖和一些水墨畫，展示著韓九通似乎是個有品位的文化人。
稍許，進來了一個端茶的丫鬟。
丫鬟膚白貌美，步履輕盈而優雅，熟練地給陸離斟上一杯茶，舉止間透露出一種自信和從容。
“二少爺先在此稍稍等待，我家老爺稍後就到。”
管家客套幾句，領著丫鬟退出了大廳。
陸離小心將茶杯端起，細細品嚐這一杯茶水。
茶水在口中迴旋，帶來一種溫暖和舒適的感覺。
陸離畢竟不是一個會品茶的人，所以嚐了半天，也品不出這是什麼茶，以及此茶有著什麼樣的韻味。
索性端起茶壺，和上一次在韓一刀家中一樣，豪飲起來。
茶水潤嗓，這才有了些許止渴的感覺。
等了很久，還是不見韓九通的身影。
陸離心生不悅：這韓家老爺該不會是有意把我晾在這的吧。
可能茶水喝得太多的緣故，生氣之餘，陸離感覺有些尿急。
便出了客廳，來到來時的花園尋找起了廁所。
尋了半天也沒尋著，就在一座假山後面的僻靜之地，就地給解決了。
他心想：隨地小便，也不知道那破系統會不會扣能量。若是如此，一泡尿折壽幾天，可就虧大發了。
剛要往回走，就聽見傳來陣陣腳步聲。
陸離躲在假山後面，透過假山的一個圓孔往外邊張望。發現韓九通領著一個壯漢闊步來到了花園的小亭子裡面。
韓九通就在亭子的石凳上坐下，壯漢則是伺立在一旁。
那個壯漢，竟然是昨日在楊二嫂餛飩店遇到的那四個人中的領頭者。
陸離這才想起，原來吃餛飩遇到的商議去文脈區幹大事的那四個壯漢，便是那一日在麵館前想要拿顏家四小姐的韓九通的家丁。
怪不得昨天看著總覺得有點眼熟。
韓九通臉色嚴肅，看上去有些生氣，朝那壯漢罵道：“幾個大男人，一個小姑娘都看不好，要你們何用？要不是我事先在造紙廠周圍放了陷阱，都讓她給跑了。”
“老爺教訓得是，是我等疏忽大意。以為用了迷藥就萬事大吉，不曾想這迷藥效果這麼差。”
韓九通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說道：“算了，這次就不追究你們了。這一趟路上可有做到保密？”
壯漢維諾地答道：“我兄弟四人依照老爺的吩咐，徒步而去，徒步而回，沒有車輪印，且行動是在三更時分，保管不會留下任何韓家的痕跡。”
韓九通點了點頭：“嗯！王瘸子聯絡的怎樣？”
“已經聯絡好了，就在今晚，便可走水路出貨。”
韓九通邪魅一笑：“很好！很好！這臭丫頭讓我當眾出醜，我定讓她這輩子生不如死。”
韓九通所說的王瘸子，陸離認得，那是中平侯國臭名昭著的人販子，專門誘拐小姑娘，將她們賣到南洋，謀取暴利。
陸離心道：韓九通所言的臭丫頭，怎麼聽著像是在說顏家四小姐顏如夏。捱了一鞭子，就要將人給賣到南洋？這未免也太缺德了吧。
就在陸離沉思之際，韓府管家這時走進了亭子裡，朝韓九通匯報道：“老爺！陸家二少爺在客廳已經等候許久了。”
“你去造紙廠看好了，千萬不能有任何紕漏，過了今晚，一切就安穩了。”韓九通朝壯漢吩咐了一句，就跟隨管家往客廳而去。
陸離趕緊抄近路，提前趕回了客廳。
“哎呀！二少爺，讓你久等了，失禮失禮！”韓九通一見到陸離便趕忙賠不是，和剛剛在亭子裡完全換了一副嘴臉。
“韓老爺客氣！”
“說來慚愧，府上幾頭豬崽，還要勞煩二少爺奔波勞累親自跑一趟。”
“昨日家師千叮萬囑，要幫韓老爺劁好這幾頭豬崽，我自然是要盡萬分的心意的。”
“唉！真是讓大哥、讓二少爺費心了。要是尋常豬崽，我也就不當回事了。只是這幾頭豬崽是從省城買來的上等花豬，金貴得很。我是準備年底用來做楚山賽神日供豬的，所以不敢大意。”
“哦？原來這些豬崽竟然還這般珍貴。那我下手可得有些分寸才行了。”
韓九通笑道：“二少爺十二刀劁了袁文化十二隻豬崽的威名，早已傳遍中平侯國。這等手藝，著實深得了我大哥的真傳。所以這些花豬崽，交由二少爺來劁，我很放心。”
“多謝韓老爺信任。”
言語之間，管家來到了客廳。朝韓九通和陸離二人拱了拱手：“老爺，二少爺，一切都已經備妥，可以開始了。”
韓九通朝陸離抬了抬手：“那就有勞二少爺了。”
“好說！好說！”
陸離起身，背起他的醫藥箱，在管家帶領下，來到了韓府後院。
院子的空地上，整整齊齊擺放了八個豬籠。
每個豬籠裡面都關著一隻活蹦亂跳的花豬崽。
幾隻豬崽毛髮柔軟而豐厚，呈現出黑白相間的花紋，身體圓潤，四肢短而粗壯。眼睛圓圓的，黑亮有神。看來在韓九通這裡享受了不錯的待遇。
陸離還是和先前一樣，緩緩掏出了一把趁手的手術刀。
“嗷——”
“嗷——”
“嗷——”
……
幾聲豬叫後，不多不少，陸離只用了八刀，幫韓九通劁了八隻花豬崽。
韓九通很是滿意，連連讚道：“二少爺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
說完吩咐管家給了陸離100塊的酬金，然後又送了陸離兩條鱸魚，四隻老母雞作為陸離初次到訪韓府的見面禮。
“二少爺今日就在我府上吃了中飯再回去吧。”韓九通客氣地留陸離吃飯。
陸離回絕道：“臨走時，我家老太君吩咐，要替她去觀音廟還個願，就不叨擾韓老爺了。”
還願要禁食，韓九通雖然不信佛，但這一點他還是清楚的。
於是朝陸離說道：“難得二少爺有如此孝心。觀音廟離此處不遠，我這就讓下人備好轎子送二少爺去廟裡吧。”
陸離擺了擺手：“既是還願，便要有誠心，所以我還是徒步去觀音廟好些。”
韓九通說道：“二少爺這份心意，菩薩定會感受到，定會保佑陸家闔府平安的。”
“多謝韓老爺！”
送走陸離，韓九通又吩咐下人將贈送給他的兩條鱸魚和四隻老母雞送去了磚屋田村陸離家。
從韓九通家出來，陸離沒有去往觀音廟，而是找了一個正在田間勞作的農夫，問他道：“大叔，請問韓老爺的造紙廠該怎麼走？”
那農夫身穿一身粗布衣裳，頭戴一頂寬斗笠，皮膚曬得黝黑，手上佈滿粗糙的繭子。
看得出是個老實巴交的人，他熱忱地給陸離指了路：“沿著這條路一直往東，走到泥巴河邊，再向北走一里地，就到了。”
“多謝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