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露一手（1 / 1）
“二嫂子！來客人了。”小廝扯著嗓子遠遠朝小店喊了一聲。
“來了勒！”
一聲清脆嘹亮的女子聲音傳來。
緊接著，一個穿粗布衣裳的中年婦人笑呵呵地迎了出來。
她便是這小小餛飩店的老闆娘楊二嫂。
“二嫂子！這位是陸家二少爺。勞煩好生招待一下，我去給馬飲點水。”小廝熱情地給楊二嫂介紹陸離，說完就去給他的馬喂水喝去了。
“二少爺，您可真是稀客，歡迎歡迎！我這小店粗鄙簡陋，您多體諒著啊！”
二嫂子一邊說話，一邊領著陸離在靠東邊的空位上坐下。
逮著空隙，還時不時瞟一眼其他桌的情況，以收集別的客人的需求資訊。
“二少爺您第一次光臨小店，想吃碗什麼餡的餛飩呢？”
“有些什麼餡的？”陸離一邊說話，一邊掃視了一遍這裡，基本滿座。
臨近的一桌坐了四個壯漢，看著有些眼熟。
“小店有鮮肉餡的餛飩，牛肉餡的餛飩，蝦仁餡的餛飩，還有鮮肉蝦仁餡的餛飩。”二嫂子有意省去店裡韭菜餡、白菜餡、蘿蔔餡等素菜餡餛飩，也是看了陸離富家公子的身份。
“來一大碗鮮肉餡的就行。”陸離餓得有些急，便不再費時間去選擇。
“好勒！二少爺，您稍等，餛飩馬上就好！”二嫂子說完就忙著煮陸離的鮮肉混沌去了。
陸離坐在位置上，左思右想，隔壁的那四個壯漢到底在哪裡見過。
這時，聽到他們在聊天了。
其中一個胖子一邊吃著混沌，一邊抱怨著：“大哥！此去文脈區，足足有五六十里地，沒有馬，腿腳怕是都要走麻掉。”
“二哥說得對！到時候再帶上個人，趕起路來越是麻煩！”另外一個瘦子附和起來。
“閉嘴！”領頭的絡腮鬍老大罵了一句，然後環視了一下四周，示意人多眼雜，把著點嘴。
原本抱怨的胖廋兩人立馬安靜了下來。
陸離聽著這邊的對話，猜想四人似乎要去文脈區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就在他還在記憶力搜尋有關四人身份的資訊之時，二嫂子已經將一碗熱氣騰騰的鮮肉混沌端了上來。
“二少爺，您慢用！”
“多謝！”
陸離拿起碗裡的瓷調羹，帶著湯舀了一個還在冒熱氣的餛飩送到嘴裡。
入口酥軟，味道香濃，果然是好東西。
味蕾被刺激，飢餓感瞬間倍增。
陸離操起調羹，三下五除二，一大碗混沌就下了肚，連湯都不剩一滴。
“嗝——”
一時沒忍住，打了一個長長的飽嗝。
再看隔壁桌，原本吃餛飩的四個壯漢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不見。
畢竟來這裡是為了填飽肚子的，所以陸離沒有太放在心上。
而是起身招呼起了正在忙碌的楊二嫂：“老闆娘，結賬！”
“來勒——”
“一共三塊錢，二少爺！”
陸離爽快地付了錢。
“還合您胃口麼？”
“挺好的！”
寒暄了幾句後，陸離坐上馬車直奔家裡而去。
路過古縣場的大街，見有人在賣現殺牛肉，瞅著牛肉很是新鮮，便下車買了兩斤。
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晚。
家裡的廚房升起了裊裊炊煙。
丫鬟小荷正在準備一家人的飯菜，五小姐陸景曼則是在一旁幫她燒火。
陸離踏進廚房，笑道：“做飯呢？”
原本正在專心炒菜的小荷趕忙放下手中活計，衝陸離喊道：“二少爺，菜快好了，你稍等一下。出去吧，廚房不是男兒呆的地方呢！”
廚房不是男兒呆的地方，陸離倒是第一次聽說。
他一個單身狗，在城裡摸爬滾打十幾年，哪一頓飯不都是自己親力親為。
一時間，陸離感覺有些技癢，便問丫鬟道：“小荷！有芹菜嗎？”
“二少爺，你要吃芹菜？芹菜沒有，昨天管家在小溪邊摘回了些水芹菜，可以麼？可以的話我就幫你炒一盤。”小荷一邊抹著額頭的汗珠，一邊答覆陸離。
“水芹菜更好！我來炒，你去把這個處理一下。”
陸離說完，遞給小荷一塊牛肉。
“牛肉！”小荷喜出望外。
一旁燒火的陸景曼笑道：“二哥，你會炒菜？我可從沒見過呢？可別糟蹋了這麼一塊上等牛肉。”
“老五！你就把火燒得旺旺的吧，你二哥我雖然不是什麼米其林大廚，但是征服咱們家一家老小的胃口還是綽綽有餘的。”陸離信心滿滿。
“二少爺！米其林是什麼？”小荷一邊切菜，一邊好奇的問。
陸離隨口答了一句：“賣輪胎的！”
陸府三少爺陸景河以前在家騎過腳踏車，所以輪胎小荷是見過的，但是她不明白一個賣輪胎的怎麼做菜也很厲害了。
於是弱弱地問了一句：“賣輪胎的怎麼還學炒菜了呢？”
陸離笑道：“賣輪胎的不會炒菜，但是會吃，吃完後還打分，打分高就證明菜做的好。”
“哦！”小荷點了點頭。
陸景曼一邊往灶裡添著柴火，一邊對說道：“二哥！你這怕是在逗我們開心的吧！米其林輪胎公司咱家也合作過，從沒聽說過他們老闆還會品菜打分呢。”
米其林誕生於什麼時候，陸離也不清楚，他驚訝的是陸家竟然還和大名鼎鼎的米其林有過合作，看來以前的陸家也著實風光呢。
陸離走到陸景曼身邊，說道：“我也是聽洋人牧師說起的，如果不屬實，那也是牧師說謊。”
陸景曼笑道：“二哥這口鍋真是甩得乾乾淨淨呢。”
“鍋沒刷乾淨？我剛剛刷乾淨了的呀？”一旁的小荷趕忙去查實鍋底。
“噗嗤！”陸景曼忍不住笑出了聲。
“小荷！肉切好了嗎？”
“切好了，二少爺。”
陸離走到鐵鍋旁，用手在鐵鍋上面的空氣試了試溫度，似乎很專業的樣子。
緊接著，放油，下菜，下肉，下配料，一氣呵成，很有大廚做派。
這大大出乎小荷和陸景曼二人的意料之外。
陸景曼一掃之前對於陸離的質疑，驚呼道：“二哥！你什麼時候學的這般廚藝呀。”
陸離笑道：“既然我能開面館，廚藝多多少少也要會一點的嘛！”
很快，一道水芹菜炒牛肉呈現在陸家眾人面前。
陸家六少爺陸景平像發現新大陸一樣驚呼道：“有牛肉！”
七小姐陸景安表情雖然沒有陸景平那樣外露，但是連連添著口水也足以證明她貪吃的心情。
算起來，陸家的菜桌上，已經有一年多沒出現過牛肉了。
五小姐陸景曼宣佈道：“今天這道水芹菜炒牛肉，肉是二哥提供，菜也是他炒的。”
老太君一臉驚訝：“二伢子，你什麼時候學會炒菜了？”
陸離扶老太君主位坐定，說道：“偷學的，您嚐嚐。”
說完給老太君夾了一小塊，老太君送入嘴裡。
老太太細細咀嚼著，感覺外酥裡嫩，很是入味，不禁讚道：“嗯！有那麼點意思。”
一聽說陸離的牛肉做的還不錯，陸景平趕緊給眾人盛好飯，然後迫不及待地吃了起來。
“嗯！好吃！”
“真好吃！”陸景安也吃得津津有味。
陸景曼一邊品嚐著，一邊問道：“二哥，你是怎麼做到這麼入味的？”
她在省城讀書的時候，也是自己一個人租房子做菜吃，對於廚藝，多少也有些研習，因而對陸離的做法有些感興趣。
陸離笑道：“我全程都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做出來的，還需要問嗎？”
“我瞧得也還算仔細，就是平常的烹炒，也沒有見有其他特別的，你是怎麼做到的呢？”
“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哈哈哈！”
眾人皆大笑。
這一頓，陸家一家人吃得很是滿足。尤其是陸離那道水芹菜炒牛肉，更是被消滅得渣渣都不剩。
甚至於最後的油湯，都被陸景平用來幹了一大碗薯米飯。
吃完飯，已是入夜時分，天空升起一輪皎月。
陸家一家人來到院子裡的葡萄藤下面閒談嬉鬧。
老太君問陸離道：“聽說楚山韓一刀今天請了你去韓家？”
“是的，奶奶。”
“他叫你去做什麼？”
在陸離的記憶裡，老太君不但不認可韓一刀這個陸離的師父，甚至於說還有些嫌棄。
陸離認識到這一點，自然不敢說幫忙劁豬的事，只能挑了另一件事來說：“今天是觀世音菩薩的誕辰日，韓家太太抄寫了幾本《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贈送了我一本。”
陸離說完，將那本韓家太太贈送的《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遞給了老太君。
老太君接過經書，看著上面娟秀的經文，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嗯！韓家太太還真是有心了。”
老太君是一個講禮的人，轉而又問陸離道：“你回贈了什麼呢？”
陸離答道：“古縣場的老中醫劉三同新進了些上等苗藥，我挑了幾盒美容養顏的贈送給韓家太太。”
老太君點了點頭：“嗯！你總算是有些長進了。”
陸離答完老太君的話，就準備要去如個廁，路過後院的牆角，見陸景平和陸景安二人躲在那裡“吧唧吧唧”地吃著什麼東西。
陸離走過去問道：“在偷吃什麼好吃的呢？”
兩個小孩嚇了一跳，看到是陸離，才舒了口氣。
原來二人是在偷吃紅薯糖。
陸景安先說話了：“是六哥非要拉著我來吃的，我都說了一天最多隻能吃一小塊。”
陸景平狡辯道：“還說我，就你最貪吃。”
陸離笑了笑，看來陸家沒落以來，兩個小孩饞吃食都已經饞的不行了。
陸景安又用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陸離問道：“二哥！你可以不走，一直呆在這兒麼？這樣我們就天天有好吃的了。”
陸景平趕緊辯道：“你說什麼呢，二哥是陸家的一員，怎麼可能走。”
其實，會不會走，什麼時候會走，有時候連陸離自己也搞不清楚。
……
翌日清晨，陸離帶上他的醫藥箱，坐上馬車直奔韓九通家。